《霜珩烬月》我就写来玩的

22、第二十二章 八名同门横

　　八名同门横七竖八地躺在树下，少了一魄。温烬妤蹲在女弟子身边又探了一次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心里捋了一遍，才起身："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目前也没什么头绪，等明日再说吧。"

　　她没说的是，这湖有古怪 —— 只是白天一直没露出端倪。有些东西，要到晚上才能显现。夜晚，总是那些邪祟藏匿显形的时候。

　　"陆师妹、焯师弟，我们先修炼吧。"

　　"好的师姐。" 两小只异口同声。

　　随着落日的余晖渐渐沉入湖底，岛上的气温骤然一冷，周遭的空气又冷了几分。冷气顺着皮肤直往身体里钻，温烬妤只得释放灵力抵御寒气。

　　寒气从湖心发出，四散开来，所到之处皆结了一层冰霜。整个湖面陷入死寂，连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黑漆漆的一片。

　　"魅宝，那东西来了。" 叶叶在界域内提醒道。

　　突然，湖水中央像是水珠滴入水中，"叮" 的一声，涟漪荡开，湖心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只听远处有歌声传来，亘古又悠远："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影，只望见盘金衫子，裙是水白绫。"

　　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一朵朵白莲似星点铺满整个湖泊。随着歌声越来越近，白莲一朵挨着一朵竞相绽放，美得让人失语。白莲似有星光点缀，把整个漆黑的湖面照得亮如白昼。

　　看着眼前似梦似幻的一幕，温烬妤不禁想：怕是此生都难以忘怀了。

　　水中的白莲突然一朵挨着一朵排成队列，远处一抹倩影渐渐显现。只见一位少女一袭月白广袖长裙，外罩浅金薄纱褙子，抹胸收束腰肢，腰间系同色软带，垂落细碎鎏金暗纹。纱袖轻盈通透，边缘缀着细碎莹光，裙摆层叠曳地，随步履轻晃，自带清润仙气。浅黄与月白相融，不艳不烈，温婉如林间月下仙子。手提莲花河灯，赤足踏着白莲缓缓而来，歌声惑人。

　　"你要和我做交易吗？"

　　"妈妈……" 温烬妤看着眼前的女子，无意识呢喃。可也只一秒，她就清醒过来 —— 哪里还有妈妈的身影？眼前只有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屁孩。

　　再看身旁，焯师弟和陆师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湖边，只消一抬手，就能接过那女子的莲花灯。

　　温烬妤飞身上前，把两人拉了回来。

　　"你别拉我！师姐在叫我呢，快放开我！" 陆青青挣扎着要从温烬妤手上挣脱。焯风也一样："快放开！师尊要收我做关门弟子了！"

　　"陆师妹、焯师弟，醒醒，这是幻境！" 温烬妤尝试叫醒两人，两人却挣扎得更厉害。没办法，她只能把两人敲晕，和六人组放在一起。

　　温烬妤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湖边，看着眼前的精怪。这东西绝对不是 "人"—— 传闻有些精怪修炼得够久，便能化为人形，眼前这个估摸着就是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烬妤，小姑娘露出一抹纯真的微笑，手里莲花灯往前递了递："姐姐，要不要和我做交易？"

　　"好呀！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听到这话，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更甚："姐姐想回家吧？那个蓝色的家 —— 我送姐姐回去，如何？"

　　"原来如此 —— 你侵入别人神识，探出人家心底最深的秘密，再拿它做交易，是吧？" 温烬妤冷笑，"小朋友，你妈妈没教过你，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行为么？"

　　"什么？" 小姑娘脑袋歪向一边，听不懂温烬妤的意思。

　　"今日我就替你妈，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完，温烬妤就抽出长剑，朝面前的小姑娘打去。

　　"呀！" 小姑娘吓得尖叫一声，转身朝水底逃去，"你这人好生没有礼貌！我好心同你交易，你居然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好心？" 温烬妤简直要被气笑了，"送我回去？我需要你送？我要是能回去，还在这里跟你扯什么犊子！孽畜，安敢乱我道心！"

　　温烬妤提着剑就朝那小姑娘追去。

　　临到水边，那股刺骨的寒意又漫了上来。温烬妤敲了敲耳钉："叶叶，你的办法呢？"

　　"喏。" 界域里丢出一颗冰蓝色的珠子，指甲盖大小，落在温烬妤手心，"避水寒珠，含着。水汽近身自退，寒气也能挡个七八分。省着点用，我那儿也没几颗。"

　　"叶叶你真好！" 温烬妤把珠子往舌下一压，一股暖意从口腔化开，漫向四肢百骸。再伸手探水 —— 先前那股扎人的冰寒，竟像退潮一样让开了。

　　"好东西。" 温烬妤眼睛一亮，纵身没入水中。

　　一入水，四周便暗了下来。阳光只够照亮湖面往下三五丈，再往下，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幽蓝。越沉越深，水压裹上来，耳膜嗡嗡作响，可珠子撑起的那层薄膜，把寒气与压力都隔在了外面。

　　"叶叶，这湖到底有多深？"

　　"深着呢。你只管往下，好东西在最底下。"

　　不知沉了多久，脚下终于见了底。温烬妤落在湖底，靴子踏上一片松软的白沙，抬眼一看，愣住了。

　　湖底不是光秃秃的淤泥，而是横亘着一片巨大的根系 —— 纯白的、半透明的，像老树的根须，又像凝固的血管，顺着湖底蔓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根系之间，散落着几具骸骨，衣袍早已腐朽，辨不出身份，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来 "做交易" 的人。

　　根系的尽头，一株巨大的莲花静静立在水流中央。花瓣半透明，如冰玉雕成，层层叠叠拢成苞状，约有一人多高。花蕊从苞心探出，一片灿黄，像一簇凝固的星火。

　　温烬妤猛地想起焯风那句话 —— 像是花朵的花蕊。

　　一模一样。

　　她屏住呼吸，凑近去看。花苞半拢着，透过半透明的花瓣，隐约能看见里面浮着几个光点，一明一灭，像困在琥珀里的萤火。

　　"叶叶，那里面…… 是他们的魄？"

　　只见花旁零星站着一些魂魄。温烬妤仔细辨认，里面不仅有自家同门，还有其他不认识的魂魄 —— 看来这湖泊，中招的不止他们玉剑阁的弟子。怪不得他们表情都这么痛苦：这湖底的水可比面上冷上不知多少倍，他们的魂体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再仔细看，魂体已经开始发虚 —— 再这样下去，魂体就要消散了。得抓紧时间，不然同门们真的救不回来了。

　　"八九不离十。" 叶叶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这东西有点意思，上古水生灵植。不知为何，我竟从它身上感觉到一丝同源的气息 —— 魅宝，想办法把它弄到我的界域里来。"

　　"那还等什么？取花，顺便把他们的魄拿回来。"

　　"你先别急着动手。" 叶叶忽然压低声音，"这东西能活上万年，早开了灵智。你闻到那股香没有？"

　　温烬妤一怔。鼻尖确实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甜丝丝的，直往脑子里钻。她立刻屏住呼吸 —— 迟了。

　　花苞深处，灿黄的花蕊忽然亮起来，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花心里渗出来，带着笑意：

　　"又来了一个…… 陪我玩的？"

　　温烬妤后退半步，手按上剑柄，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