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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阿桑第一次诊脉 冬节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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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节这日,早早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陛下要举办冬节宴,孟晏辞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的独子,又是凉州王,自然是要进宫参宴的。
据说晋王回来以后,这也是第一次正式参加宫内宴会,陛下很是宠爱这个弟弟,光是教坊司都编排了十多支舞曲。
温静和一大早就等着孟晏辞盛装离开,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冬节这日还要陪太后祈福。
他端着一碗药走进了阿桑的房间,阿桑正在临摹孟晏辞留下的一本画册,上面都是简单的花鸟鱼虫画法。
“师父,你来了,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你?”阿桑一瞧见温静和就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贴近温静和的时候就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温静和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顶回道:“这几日师父去庄子上给佃户和流民医治,往来着实不便,便住在庄子上面了。”
“我大伯和婶子还好吗?”
“好,他们都好,王爷仁慈给了你大伯一个管事的岗,他现在在庄子上威风着呢。”
说着,温静和拿起了桌上临摹的那些画纸,阿桑才刚刚开始学习作画,就算是临摹也花的着实不够工整。
她以为师父是为了看她的功课,有些羞赫地说:“老师说我的画功底子差,还需要多练基本功才行,但是这画画可比写字难多了。”
温静和轻轻撇了撇嘴,低头的瞬间多了几许凉意:孟晏辞倒是安排得好,恨不得一口气再教出来一个淮阳王。
转头他又慈爱地看向了阿桑:“来,坐下,师父给你把把脉,看看伤好彻底了没?”
阿桑顺从地坐了下来,伸出来自己的手腕搭在小枕上,温静和捋着胡子给她把脉,确定伤患已经痊愈才点了点头。
抬眼看向阿桑的时候,发现这丫头正在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丫头,可是师父脸上有东西?”
“师父眼睑发黑,眼底黄浊,舌苔厚重,像是肝火上行的症状......”
温静和一听心中着实欢喜,阿桑虽然被孟晏辞日日控制,但是学医的天赋从未被压制,甚至已经有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他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也搭在了小枕上,认真地看向了阿桑。
“桑丫头,你已经熟背了好几本脉象的医书,不如今日就给师父也把把脉?”
阿桑一听眼底唤出了兴奋的神采,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师父,阿桑只是看过医书,从未真正摸过脉象,这要是把不好,可是要医死人的。”
温静和被逗笑了,温和地说:“无妨,你就权当是学着把脉,再说还不到开方子的时候,你又怎么能医死为师呢?”
师父说的话,阿桑历来是听从的,便将信将疑地轻轻把几根手指搭了上去。
脉搏的跳动是行医治病的基础,一股搏动的血脉就能把人身体的状况展现出来,这不仅需要医书知识的加持,更需要医者细心专致的感受。
只有辨别出脉象搏动的细微差别才能在通过望闻问切作出准确的判断,所以医者无数,可大成者却不多。
阿桑的脸上第一次有种沉稳的样子,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能根据脉象的轻微变化调整自己几根手指的力道。
“脉来弦数,弦为肝脉,数则有热,是肝火上行,郁火冲于头面。”过了一息时间,她睁开眼睛认真地脱口而出。
温静和虽然脸上极力保持平静,可是内心的波澜早已经汹涌澎湃。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年纪如此轻,也只是在来上京城的路上抽空读了几本医书,就能在第一次诊脉时作出这般准确的判断。
方瑾跟着自己学了整整五年也没有这样的功底。
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微微舒一口气继续问:“然后呢?”
阿桑狡黠一笑转口问温静和:“师父可是最近时常感觉口苦、晨起更甚,眼干目赤、怒火频发、失眠多梦、上腹胀痛、小便赤黄?”
温静和含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哽咽:“不知阿桑大夫如何开方?”
阿桑以为是师父对她有了肯定,立马脱口而出:“龙胆泻肝汤。但此方药性偏苦寒,火降下来就要停,久服寒性会伤脾胃。”
温静和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压抑不住,如此有医学天赋的丫头怎能被凉州王利用,作为自己铺路的垫脚石。
她不应该做淮阳王的遗孤,享受郡主贵女的锦衣玉食,她更应该做一位达济天下的仁心医者。
见温静和因激动而有些微微涨红的脸,阿桑以为自己说错了,小心翼翼问出:“师父,是不是阿桑说得不对,或者方子用错了?”
温静和含泪点头:“不,阿桑脉诊的对,方子用得也极好。”
外面响起了王府侍女的声音:“秦妈妈,官绣坊送来了今年新制的冬衣,奴婢瞧着都是王爷的,竟没有姑娘的......”
秦妈妈跟着孟晏辞多年,府中事务操持得细致谨慎,这次孟晏辞专门交代了要在冬节前给姑娘置办几身新衣,她是专门去官绣坊传的旨意,竟被她们疏忽了。
这要是孟晏辞回来得知岂不是又要发火,他对阿桑姑娘可是像护眼珠子一般疼着。
“这些不省心的东西,王爷安排的事情竟都能忘记,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且等着我过去与他们说!”
秦妈妈的侍女的身影远去了,温静和心下一横,知道现在是带走阿桑绝佳的机会,可阿桑被孟晏辞娇养身子,控制心神,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轻咬了一下嘴唇,他立即转身对阿桑说:“桑丫头,你可想真的去诊治病人?”
阿桑有些疑惑,听到师父这样说又紧张地搓着衣角。
“师父,阿桑怕是还看不了病,万一要是治死了人可怎么办?”
“无妨,庄子上那些流民个个都有病,你且先看看简单的,要是实在看不了,你看完师父再看一遍就成。”
阿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光芒如同天上的星辰:“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不想去看看你大伯和婶子吗?你婶子可是日日念着你,都哭过好几回了。”
阿桑一听杨氏因为想念自己哭泣,想走的心达到了顶峰,拉着温静和就往外跑。
临出门,温静和扯过她的那件白狐披风,想了想这衣服着实扎眼,便扔在了榻上,取了一件加绒的外套给她披上。
“桑丫头,咱们不能走正门,你也知道那秦妈妈看你看得紧,要是她知道了,定是不准你出去的,咱们走后门,那里有辆师父往来的马车,咱们快行些,晚膳时候就到庄子上了。”
阿桑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跑到后面的柜子上抱起了一个木匣子。
“这是什么?”
“这是小玉给的,里面有只好漂亮的玉镯,阿桑想要留给婶子。”
温静和看着天真幼稚却又格外通透的阿桑,心中又多了几许柔软。
“好,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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