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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阿桑不能走 阿桑因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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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因为在城外监牢那种污秽的地方待久了,身上的伤导致伤口发炎,发了整整三天高烧。
她醒来的时候,杨氏哭红肿的双眼便映入了眼帘。
“婶子......”她虚弱的喊道。
“阿桑,你可是醒了,这几天婶子都快要担心死了。”
杨氏握着阿桑的手,用帕子捂着脸放声哭了起来:
“阿桑你可别学我那命薄的闺女,当初就是高烧了几天便没了。”
王有才杵着拐杖站在一边赶紧问道:“温大夫说醒了就好了,你也别担忧了,这丫头命硬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折了的。”
温静和端着药碗轻轻走了进来,一瞧见阿桑形销骨立的样子不免也湿了眼眶。
“既然醒了,就先喝点粥,喝完药正好凉了。”
阿桑吸了吸鼻子,闻见了粥香味,肚子里面响得突然厉害了起来。
杨氏喜极而泣,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知道饿了便就是好了。等着,婶子这就喂你喝点粥。”
王有才到底是忍不住了,轻轻开口问:
“桑丫头,你是如何认识凉州王的?要不是他帮忙的话,咱们几个人可没有救你出来的本事。”
阿桑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了起来:凉州王、孟晏辞、小玉。
几个名称终于是转了一会儿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丰神俊逸、陌上如玉的凉州王孟晏辞。
也是竹屋里面一身绛紫色寿衣的小玉。
阿桑默默点了点头,轻轻攥着身上的锦被回道:“他在永安城的时候受了重伤,我不知道他是凉州王,就,就,就挖了草药救活了他......”
杨氏见到这个粗鲁的丈夫吓到了刚从病中醒来的阿桑,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桑丫头本就是心善的孩子,你我不都是她救下来的,当时不知道身份救了王爷,这可是她的造化,你急些什么?”
温静和轻轻坐在了阿桑的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模样里透着贵气,看得出来非是你我这般的寻常人,有这等福气也是命中注定的。”
阿桑有些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是觉得话语间隐隐有种离别之意,她急了,一把抓住了温静和的衣袖。
“师父,你是不要阿桑了吗?”
温静和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了杨氏和王有才。
杨氏无奈叹气:“这丫头许是从小身边无人照料,总是怕身边人离开。”
说着,她也坐了下来,慈爱地抚摸着阿桑的脑袋。
“阿桑,婶子不会走的,等你好了,王府这等地方也不是咱们待的。你师父现在四处看着铺子,等他开了药铺你就继续跟着学医术,我和你大伯去寻个差事,再租个小院......”
一道清冽矜贵的声线在门口响起。
“这些孤都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孟晏辞阔步迈了进来,眼神没有多余的扫视,定定看向了床上的阿桑。
“只是阿桑不能走。”
他的目光扫过王有才和杨氏的时候,两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高位者的威压是寻常百姓不敢承接的魄力。
秦妈妈跟着走了进来,给王有才和杨氏行了一个礼,吓得王有才和杨氏都齐齐跪了下来。
“王爷已经吩咐了,王府城外的庄子马上要面临春耕,又接济了许多流民,现在也没有合适看守的人,老奴这便安排马车送二位过去,月钱五两。”
杨氏知道眼前的人是云端上面的贵人,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断不会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可阿桑,她心里刚刚认下的女儿......
“王爷,能否让民妇再照顾阿桑几日,她身体刚......”
孟晏辞笑着,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冰冷。
“无妨,照顾阿桑有温大夫,还有秦妈妈,自然是不会亏待了她。”
阿桑起身想要挽留她们,被坐在床边的温静和一把按下,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师父示意她噤声,阿桑素来听话,便不再出声,只是攥紧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锦被。
杨氏起身的时候再一次看向了阿桑,眼中满是不舍和牵挂。
“放心吧,等到阿桑好些,我会带她去庄上看你们的,左右不过是半日的脚程。”
温静和赶紧这样说道,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孟晏辞对待阿桑的不同之处。
况且前几日岑书亦和自己提到了孟晏辞说的话,再加上阿桑与众不同的医术天赋,他们很有可能都想到了一处——桑氏后人。
王有才和杨氏不过是半路收留了一个孤苦丫头,他们知道的越多只怕是越危险,此刻孟晏辞将他们安排到城外庄子是最稳妥的做法。
等到杨氏他们走了,阿桑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滴溜地看着孟晏辞。
“小玉,为什么不能留下婶子她们?”
孟晏辞缓步走了过来,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情抚摸着阿桑的头顶。
“他们帮了你,孤自不会亏待他们。只是上京城里鱼龙混杂,王府亦不是安生之地,他们在反而会害了自己。”
阿桑听不懂小玉的话里意思,但是小玉是“好人”,她听他的话。
孟晏辞看了一眼温静和,笑着说道:“药凉了不好,温大夫去重新熬一碗吧。”
温静和听完立即笑着对阿桑说:“桑丫头,药凉了药性就淡了,师父这便去安排你师兄给你重新煎一碗。”
说完,就赶紧行礼离开了房间,出门时轻轻关上了门。
孟晏辞试图去抓阿桑那只瘦弱的手,她悄悄缩了回去,眼神躲闪,竟有些不愿意直视他。
“阿桑,你怕孤?”
阿桑又一次攥紧了被角,轻声回道:“小玉,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孟晏辞被她的话逗笑了,压低了自己的声线:“哪里不一样了?”
“有些,有些,让人害怕......”
她的手还在试图往后缩,孟晏辞一把捉住了那颤抖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上面布满的茧子和伤痕。
“阿桑,世人都会有两张脸,一张给别人看,一张留给自己。你想看孤的哪一张?”
阿桑抬起了眼,圆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汪从未污浊过的深潭。
“没有,小玉,你一直都这么好看。那晚给你挖坑的时候沾了泥土都这么好看。”
孟晏辞抓住了那只小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
“那孤真要谢谢这张母妃留下的脸,若不是它,孤早已经死在了永安城。”
提起了永安城,阿桑想起了那一城的尸体,想起了活活累出咳疾的阿爹,还有阿爹身上永远都不会干涸的殷红。
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从床角扑到了孟晏辞的怀里。
“小玉!永安城的人都死了,是我和阿爹埋的尸体,他们连副棺材都没有......阿爹也死了,是被晋王一刀砍死的,阿爹也没有棺材......”
孟晏辞被阿桑抱住的时候,整个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两只手就这样悬空停着。
在听到许晋才被晋王一刀砍死的时候,他指尖微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又化作温柔。
一个这般天真懵懂的丫头是如何从那样的经历中一路走来的?
重重地喘出一口气,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两只手臂慢慢合拢,把那个瘦的像是枯叶的丫头紧紧搂在了怀里。
轻轻抚摸着她骨立的脊背,温柔安抚:“阿桑,没事了,一切都有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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