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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回来   宋时行 ...

  •   宋时行回到宿舍的时候,秦槐正趴在床上看终端。

      门一推开,秦槐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他揉着脑袋走过来,围着宋时行转了一圈,嘴里不停:“队长你回来了,你去哪了,凌宴就说你住院了,也不说哪个医院,我们问了八百遍他都不说,贺衣昱还说你肯定没事但我就是不信,你到底住哪个医院了,祁昭也六天没见着人,他是不是也住院了……”

      宋时行把背包放在床边,说:“异能透支,养了几天。”

      秦槐:“养了几天?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六天!六天!你异能透支要六天?我上次异能透支就睡了一觉。”

      宋时行说:“你上次是睡了一觉,你透支的是体力,不是异能。”

      秦槐说:“那也差不多。”

      贺衣昱从门口进来,看了宋时行一眼,说:“回来了。”

      宋时行说:“嗯。”

      贺衣昱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多问,去阳台收衣服了。

      秦槐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被贺衣昱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让队长歇会儿。”

      秦槐撇了撇嘴,回床上趴着了。

      宋时行坐到自己的床边,把背包放下来,右手掌心的痂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很薄的新皮。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力气回来不少,林与不在,床铺还是空的,杨晓絮的医疗包放在桌上,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明天来医务室复查”。

      他看了一眼,把字条收进口袋。

      第二天上午,宋时行去了医务室,杨晓絮把他的右手检查了一遍,又测了异能浓度,说:“恢复了七成,再养一周。”

      宋时行说:“一周不出任务。”

      杨晓絮说:“你上次也……”

      宋时行说:“这次是真不出。”

      杨晓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给他配了一盒新药。

      她收拾药箱的时候,忽然说:“祁昭的手昨天来复查了,骨裂的位置长好了,但还不能用力,至少再两周。”

      宋时行说:“他跟你说过他在哪?”

      杨晓絮说:“没说,我也没问,”她看了宋时行一眼,“你没问吗。”

      宋时行说:“不问。”

      杨晓絮把药递给他,说:“你们两个都挺能藏的。”

      宋时行接过药,没接话。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宋时行在门口碰见了凌宴,凌宴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监测记录,看见他出来,说:“塔的脉冲停了,断层封住之后,塔的能量找不到出口,彻底歇了,周远说短期内不会再跳。”

      宋时行说:“短期内是多久。”

      凌宴说:“至少三个月,也可能更久。”

      宋时行点头,凌宴说:“你回来的事,我跟秦槐他们说的是你住院了,祁昭的事我没提。”

      宋时行说:“知道了。”

      凌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祁昭让我跟你说,他下午来器械室。”

      宋时行说:“知道了。”

      凌宴拿着记录走了。

      下午,宋时行在器械室整理旧城的地质图,他把两张图铺在桌上,一张是旧城全域图,一张是东片偏南的断层剖面图。

      他对照着看,用铅笔在图上标了几个位置,右手拿笔还有些僵,写出来的字比平时歪,他写了一行就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写。

      门被推开,祁昭走进来,他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袖,右臂的绷带藏在袖口下面,头发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

      他看见宋时行坐在桌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没有马上说话。

      宋时行把一张地质图铺平,用手指在断层的位置描了一遍,祁昭坐在旁边,看着他描。

      “杨晓絮说你恢复七成了。”祁昭说。

      “嗯。”

      “下周再复查一次。”

      “好。”

      祁昭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左臂搁在扶手上,宋时行继续看图。

      过了一会儿,宋时行说:“你家的车挺稳的。”

      祁昭看了他一眼,说:“那是越野。”

      宋时行:“我知道。”

      祁昭:“你坐了一路没晕车。”

      宋时行:“不晕。”

      祁昭:“凌宴说你上次坐联邦的车晕了。”

      宋时行:“那次路不好。”

      祁昭:“弯多?”

      宋时行:“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祁昭说:“你之前说的那句,我回去想了一路。”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

      祁昭说:“就是你说‘我在意的是你’那句。”

      宋时行说:“怎么了。”

      祁昭说:“你很少说这种话,所以我觉得稀罕。”

      宋时行:“有什么稀罕的。”

      祁昭:“你说的时候语气太平了,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宋时行:“本来就是。”

      祁昭:“什么本来就是。”

      宋时行说:“在意你,本来就是。”

      祁昭看着他。宋时行已经低头继续看图了,手指在图上描着另一条线。

      祁昭坐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有学生经过,脚步声很轻。

      秦槐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他看见祁昭和宋时行并排坐在桌边,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把水放在桌上,说:“队长,你今天回来睡不睡宿舍。”

      宋时行说:“睡。”

      秦槐说:“那晚上一起吃饭,贺衣昱说食堂新出了个菜。”

      宋时行说:“行。”

      秦槐看了祁昭一眼,祁昭说:“我也去。”

      秦槐说:“你那边不是有课。”

      祁昭说:“下午没课。”

      秦槐说:“哦。”他转身出了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宋时行桌上的水杯往祁昭那边推了推,说:“这杯是给你的。”然后快步走了,像是怕被问什么。

      宋时行看了祁昭一眼,祁昭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宋时行说:“他知道了。”

      祁昭说:“知道什么。”

      宋时行说:“你在追我。”

      祁昭差点被水呛到,他把杯子放下,说:“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宋时行说:“他刚才把水推给你的时候没问为什么,以前他会问。”

      祁昭想了想,说:“有道理。”

      宋时行说:“你不介意他们知道?”

      祁昭:“不介意,你呢?男朋友。”

      宋时行:“不介意。”

      祁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继续坐了一会儿,宋时行把地质图收好,站起来,把桌上的铅笔和尺子放回抽屉。

      祁昭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两个人走出器械室。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一格一格的。

      晚上在食堂,七个人凑了一桌。

      秦槐坐在宋时行旁边,贺衣昱坐在秦槐旁边,凌宴坐在对面,杨晓絮坐在凌宴旁边,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最边上。

      祁昭坐在宋时行另一边,秦槐话最多,从旧城后续聊到周远的新数据,又从新数据聊到食堂的菜太咸,贺衣昱时不时接一句,凌宴偶尔插一嘴,杨晓絮只负责吃。

      宋时行安静地吃饭,右手拿筷子还不太灵活,夹菜的时候偶尔会滑,祁昭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祁昭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秦槐看见了,张了张嘴,被贺衣昱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后,七个人从食堂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

      秦槐和贺衣昱走在前面拌嘴,凌宴和杨晓絮在后面聊着什么,林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宋时行和祁昭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宋时行说:“你明天有课。”

      祁昭说:“上午有,下午没有。”

      宋时行说:“那下午去器械室。”

      祁昭说:“你恢复了?”

      宋时行说:“恢复差不多了,下周复查。”

      祁昭说:“那你明天下午在器械室做什么。”

      宋时行说:“看图,旧城还有几条管道没查完。”

      祁昭说:“我陪你一起。”

      宋时行说:“好。”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宋时行停下来,祁昭也停下来。

      前面的秦槐回头喊了一声:“队长,明天见。”

      宋时行朝他点了一下头,秦槐和贺衣昱继续走了,凌宴和杨晓絮也各自散了。

      岔路口只剩宋时行和祁昭,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祁昭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宋时行走出去几步,忽然开口:“宋时行。”

      宋时行停下来,没回头。

      “器械室后面那块空地,”祁昭说,“你知不知道种了什么。”

      宋时行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祁昭站在路灯下面,表情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宋时行说:“不知道。”

      祁昭说:“跟我来。”

      他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走,宋时行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两个人绕过训练场,走到器械室后面,那里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矮树,树冠很密,把路灯的光挡了大半。

      祁昭走到树底下,停下来,转过身,宋时行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树荫下面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漏进来,落在祁昭的侧脸上。

      “这里种的是梧桐。”祁昭说。

      宋时行看了一眼那几棵树,确实是梧桐,不大,但长得挺好。

      他说:“你带我看树?”

      祁昭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

      宋时行没退,祁昭又往前走了一点,宋时行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皂角味。

      祁昭低下头,看着他,他的紫色眼睛在暗处很亮,比平时更亮。

      “你之前说,你右手不方便。”祁昭说。

      “对。”

      “那你左手方便吗。”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祁昭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抬起左手,搭在宋时行的肩膀上,动作很慢,像在等宋时行推开他。

      宋时行没有推,祁昭的手从他肩膀上滑到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宋时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浅,打在他额前。

      他站着没动,祁昭又凑近了一点,鼻尖碰到他的鼻尖。

      停了一秒,然后祁昭偏了一下头,嘴唇贴上来。

      很轻,像在试探,宋时行没有退。

      祁昭的左手在他后颈上微微收紧了一点,把这个吻加深了一些,梧桐叶在头顶上沙沙地响。

      过了一会儿,祁昭松开他,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祁昭看着他,宋时行的表情很平,但耳根有点红。

      祁昭声音沙哑地说:“男朋友,你耳根红了。”

      宋时行偏开头,说:“风吹的。”

      祁昭:“今天没风。”

      宋时行:“那就是树挡的。”

      祁昭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压回去,是真的笑了,他说:“你这个人。”

      宋时行:“怎么了。”

      祁昭:“没什么,就是亲了,来男朋友,再亲一个。”

      说着祁昭就又凑了上去,快速在宋时行嘴上亲了一下。

      宋时行看了他一会儿,说:“走吧,回去。”

      他转身朝训练场外面走,祁昭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树荫,路灯的光重新落在身上。

      宋时行走了一段,说:“你刚才说看树。”

      祁昭说:“对,不是看了吗。”

      宋时行:“你骗人。”

      祁昭说:“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男朋友我是这种人吗,我好伤心啊。”

      宋时行没搭理他,祁昭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宋时行和祁昭都停下来。

      “明天下午两点。”宋时行说。

      “好。”祁昭说。

      宋时行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这次他没再停下。

      祁昭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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