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如故》渡辞川

20、新任务 两天后

　　两天后，学校正式下发了新的任务通知。

　　宋时行是在训练场收到的。秦槐从远处跑过来，手里举着终端，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撞到正在练刀的贺衣昱。

　　贺衣昱侧身一让，秦槐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顾不上这些，直接把终端塞到宋时行面前：“队长，任务！这次是大任务！”

　　宋时行接过终端。任务卡上写着：旧城区西片，B级任务，清理源化生物巢穴，回收地下管道样本。人数六到八人。时间三天。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建议有冰系或水系异能者参与。

　　“旧城西片。”宋时行说。

　　“又是旧城。”秦槐说。

　　“这次是西片，不是东片。”凌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东片我们去过了，西片没去过。学校那边说西片的源化生物最近异常活跃，可能是地下管道里有东西在繁殖。”

　　“B级任务。”贺衣昱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终端，“上次水厂也是B级，打了一只一米长的变异蝾螈。这次学校标B级，里面不一定只有B级。”

　　宋时行点头。他把任务卡从头看到尾，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旧城西片的地形他没去过，但可以从那张旧城全域图上找到位置。老人给的图纸还在他这里。西片在旧医院南边，隔着两条街和一片旧居民区。那片居民区楼密巷窄，比东片更难走。如果地下管道真的在繁殖源化生物，那他们不仅要清理巢穴，还要找到源头。三天时间，不算宽裕。

　　“通知其他人。”宋时行说。

　　下午，归墟七人在训练场外集合。宋时行把任务卡给大家看了。杨晓絮看完之后说：“我需要提前准备针对源化生物的解毒剂。上次水厂那种蝾螈的酸液，普通的止血带没用。”

　　宋时行点头。凌宴说：“旧城西片的地形我回去再查一遍。如果有旧管道图，最好也找出来。”

　　林与没说话，但宋时行注意到他比平时更认真地看了任务卡上的每一个字。

　　祁昭站在旁边，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这次任务，我建议分两组进。一组走地上，一组走地下。汇合点定在中间。”

　　宋时行看他。祁昭说：“地下管道窄，七个人一起走容易被堵。分成两组，一组清地上，一组探地下。互相能接应。”

　　宋时行想了想，点头：“可以。我走地下。你走地上。”

　　祁昭说：“好。”

　　秦槐看看宋时行，又看看祁昭。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商量战术的时候，像在说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简单、直接，连语气都不用。
　　凌宴在旁边小声说：“别看了。学不来的。”

　　秦槐嘴硬道：“我没想学。”

　　凌宴微笑说：“你眼睛都直了。”

　　秦槐：“滚。”

　　当天晚上，宋时行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他重新把旧城西片的地图调出来，又把老人那张全域图摊在旁边比对。西片居民区比东片密集得多，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空地。地下管道从居民区下方穿过，往东一直通到旧医院。

　　也就是说，如果西片的源化生物通过管道往东扩散，最终会威胁到旧医院。那个老人还在三楼。他走不了。

　　宋时行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把那条管道的位置记了下来。他合上地图，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已经黑了，图书馆里人不多，远处的灯很暗。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地下管道能通到旧医院，那老人会不会早就知道西片有东西。他为什么没说。还是他想说，只是没来得及说。

　　宋时行坐直身体，把地图折好。他想，这次去西片，也许应该再去一趟旧医院。老人知道他不知道的东西。

　　第二天，宋时行把这个想法跟祁昭说了。
　　祁昭听完，没有反对。他说：“你想再去见那个老人。”

　　宋时行点头，说：“他一个人在那住了十一年。如果西片有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

　　祁昭说：“那我们从西片出来的时候，绕过去。”

　　宋时行点头。

　　出发那天是周五。天比上次去旧城时更冷。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很重的湿气。

　　七人在北门集合。秦槐背着他那个大包，贺衣昱带着新配的护腕。凌宴拿了张新画的简图，上面标了西片的几条主要巷子。林与站在最边上，像一块随时会消失的影子。杨晓絮的医疗包比上次更鼓，左肩前倾得更明显。祁昭穿了件深色防水外套，拉链拉到脖子。宋时行站在最前，把刀别在腰后，手里攥着老人给的那张图。

　　“走。”他说。

　　出了北门，沿旧工业路往东。走到旧城外围时，宋时行没有往北口拐，而是带着队伍往南绕。南边有一条旧公路，从旧城西侧边缘穿过去，能直接到西片入口。

　　这条路他没走过，但图纸上有。凌宴一路对着图确认，时不时说“左前方那栋红楼就是标记点”“过了那个加油站往右”。

　　宋时行走在队伍最前，听着凌宴的指示，脚下没有犹豫。

　　西片入口到了。和北口不一样，这里没有铁门。西片的入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侧是六层高的旧居民楼，楼体倾斜，在巷子上方几乎碰到一起，只留了一道很窄的天光。

　　巷子里很暗，地上有积水，积水里漂着一些细碎的东西。宋时行蹲下来看了一眼。漂着的是鳞片。细碎的、银灰色的鳞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刀尖挑了几片放进去。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听见了声音。从地下传来的，很闷，像无数条蛇在管道里绞动。他抬手。全队停下。

　　“地下。”宋时行说。

　　祁昭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上。

　　他感受了几秒，站起来，说：“管道里有东西在动。不止一条。”

　　宋时行点头，他说：“按计划，分两组。我、林与、秦槐走地下。祁昭、凌宴、贺衣昱、杨晓絮走地上。汇合点定在西片中心的旧粮站。四点之前必须到。如果地下管道太窄，我们撤回地上，全员汇合。”

　　“好。”祁昭点头。

　　秦槐走到宋时行旁边，拉了拉背包带。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但这一次他知道地下意味着什么。水厂地库里的那条大蝾螈，他到现在还记得。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说：“跟着我。别乱碰管道壁。”
　　秦槐点头。

　　祁昭站在宋时行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祁昭说：“地上交给我。”

　　宋时行说：“地下我来。”

　　祁昭点了一下头。他伸出手，把宋时行外套领口的一个扣子扣好。

　　宋时行没动。

　　祁昭说：“底下冷。”然后他转身，带着凌宴、贺衣昱、杨晓絮朝巷子深处走去。

　　宋时行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对林与和秦槐说：“找地下入口。”

　　林与已经找到了。他在一栋居民楼旁边蹲着，手里按着一个井盖。井盖很旧，上面刻着和商业街盒子上类似的花纹。

　　宋时行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花纹。

　　和“墟”字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