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欢》fly氧

35、在路上4 见死不救，

　　越往北走，日头就越毒。宁长珩扯了扯自己被布巾完全包裹住的下半张脸，裹着沙砾的风瞬间就灌进来，刮得他的脸生疼。风沙迷眼睛，在沙漠中走了七八天，他开始方向都有些分不清了。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去，一道道沙丘此起彼伏，一道接着一道，太阳把天空烫得发白，根本看不见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去沙城要经过沙漠，自然不可能骑着马，还没到目的地呢，马儿就先渴死了。也幸得宁长珩早年总是各地跑，认识的人多，认识的走商也多，才在三四天内凑齐了十几匹骆驼。
　　如今在这沙漠里才算走得轻松一些。
　　宁长珩身后跟着七八匹骆驼，前面还有四五匹骆驼，驮着干粮和水，其他的武林盟长老们坐在后面的骆驼身上。骆驼有限，有好几个长老就只能二人同骑，一个个都被这个毒辣的太阳晒得蔫头蔫脑的。尤其是年纪大点的，现在看起来更是老了十几岁，憔悴得不行。
　　“老宁，歇歇吧！”后面赶上来的赵长老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一边说风沙一边往他嘴里灌，话还没说完呢喉咙里先填满了沙子，呛得赵长老直咳嗽。
　　“这个鬼天气，骆驼都走不下去啦！”
　　还有些长老也出声附和。
　　宁长珩回头望去，果然骆驼都开始大喘气了，嘴边还挂着白沫，一看就是累惨了。他点了点头，翻身下了骆驼。脚底下的沙子都被太阳晒得烫人，脚陷进去就像被放进火里烤一样，烫得脚底板生疼。
　　他环顾左右，找到前面一道比较高的岩壁，那里挡住了一部分日光，背阴，就带着人往那里去了。众长老跟着宁长珩把骆驼迁过去，各自在前面的骆驼身上翻出来水和干粮，各自找个地方席地而坐，打开水壶往嘴里灌水。
　　这沙漠着实可怕，喝急了从下巴滴下来两滴水，没入这沙子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被晒干了，还是渗进沙子里了。
　　宁长珩坐下来以后没着急吃东西喝水，他现在没这个心情，手里攥着水囊半天都没打开。
　　赵长老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往那儿一坐下就跟座小山似的。他凑过来看见宁长珩在发呆，以为他是没东西吃，于是递给他一块饼，拿肩膀撞了一下宁长珩：“吃吧。”
　　“我不饿。”
　　宁长珩摇着头拒绝了赵长老的饼，这才打开水囊喝了两口水，润了润早就干得开裂的嘴唇，再之后依旧望着远方出神发呆。
　　赵长老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大饼收回来自己就咬了一口，嗯，还是很香的。
　　他一边吃一边跟宁长珩讲道理，劝对方多吃点：“你就是不饿你也要吃吧，没点力气怎么去找你媳妇啊！”
　　宁长珩懒得理他，这家伙四十岁的人了，家里没老爹老娘，又没有娶媳妇，哪里懂他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全靠他一把嘴说，宁长珩难道还不懂这道理吗，只是他实在吃不下罢了。
　　而一边赵智勇，赵长老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些有的没的的大道理，把宁长珩直念叨得烦了，为了堵住赵智勇的嘴，宁长珩干脆直接夺过赵智勇手中的大饼，避开刚才他咬过的地方，自己恶狠狠地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结果，赵智勇那大饼是死面做的，又做的厚，干的要命，宁长珩这发狠的一口不仅没有把饼咬下来，还差点被饼子把牙齿带走。宁长珩本来就气，现在是扯得嘴疼，直接把饼子扔回去，砸到赵智勇身上，没个好气地说道：“你这是什么破饼子啊，咬得牙疼。”
　　赵智勇嘿嘿两声，说道：“这是城门口那个林寡妇给我的，她听说我要来这，连夜给我做了一袋子饼子，生怕我饿着。”
　　一听这话，宁长珩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是看上人家林寡妇了，当然那林寡妇估计也不是完全对赵智勇没意思，不然干嘛大费周章给他做这些，光是烙这么些饼就要费不少面粉，那都是林寡妇摆摊多年攒下来的身价。
　　宁长珩白了赵智勇一眼，把饼子拿了回来，扯掉方才被赵智勇啃过的地方塞回他嘴里，自己捧着剩下半个吃起来。这饼噎人，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嗓子堵得慌，最后宁长珩还是灌了一大口水才顺下去，吃完胃里一阵翻腾。
　　“老赵，这儿距离沙城还有多久？”宁长珩突然出声，赵智勇嘴里还吃着饼，也被噎到说不出话，就拿手给他比划了个七，大约是还有七天才能走到沙城。
　　宁长珩看着这个“七”，皱着眉头说道：“太慢了，照着这个走法，只怕是赶不上他们。”
　　赵智勇当然也知道如今这个速度实在不成，可是在这沙漠里，快慢都随不得人。
　　二人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
　　正闷着呢，一个长老就奔走过来，是前面派去探路的长老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这鬼地方，就连施展轻功都没个使力的地方，实在累人。他回来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往后一个沙丘背面有人，现在正在往他们这边来，已经距离很近了。
　　众人一听，背都绷紧了。宁长珩马上指挥众人收拾东西上骆驼，准备离开此地。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自己的兵器上，做警惕状。
　　谁曾想他们刚收拾完东西，不远处就冒出来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定睛一看是一男一女互相扶持着。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凭借双脚在这沙漠中走了那么久。
　　一男一女二人脚步不快，但看下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身上约莫就一身衣服，男的背上背着一个行囊，里头估计是干粮。两人越走越近，看起来像是没注意到这里有一伙人，自己只顾着埋头苦走。
　　慢慢他们就接近宁长珩的队伍，这时宁长珩才看清他们，两人的脸都被晒得通红，嘴唇干的起皮，走两步二人就要停下来歇息。男的正在给那个女的喂着水，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女的依靠在男的怀里，双眼已经回快睁不开，看着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宁长珩抬头让众人放下兵器。
　　男人这回是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见他们，一伙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吓得他手中的水囊差点掉在地上。女人也被男人的动作弄醒，看到这么多人就往男人身后缩了缩。
　　“什么人！”站在最前面的护卫大喝一声。
　　那男人立马把双手举起，声音哑的离谱，几乎是扯着嗓子地喊到：“过路的，过路的！”他连连作揖，还扶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求饶道：“各位英雄还请稍安勿躁，我夫妻二人是去投奔亲戚的，不知怎么就入了这荒芜之地，现在正在寻找出去的路。”
　　宁长珩听着这男人的话，打量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这对自称是夫妻的人身上都穿着粗布短褐，脸上裹着巾布，跟他们差不多的打扮，但能看得出那巾布是临时撕扯出来的。估计真如他们所说，没做什么准备就入了沙漠，为了挡住风沙临时从身上扯出来的。
　　这二人脸上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摘不出来的那种。男的手上还带着破裂的伤口，虽然清瘦，但那双手上有不少老茧，看样子是个常年干粗活的人。至于那个女人，身材瘦弱，把身上那个小包袱攥得紧紧，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妇女。
　　其他长老们手上虽然没拿着武器，但身上可没少挂，只要这二人有什么异动，当场就能把他们制服在地。
　　赵智勇向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神，护卫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去搜那对夫妻身上的包袱。护卫把那个小包袱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里头就是一些干粮和衣物，没有武器。
　　一个年老些的长老过来拉着宁长珩去了一旁，虽然宁长珩名义上是带队的人，但队伍里比他年纪大资历老的人也不少，有事情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商量着来。
　　“宁小子，你打算怎么办？”徐长老，徐墨问道。徐墨是这队伍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大长老，现年已经七十。平时就是周武见了也要喊一声徐祖老，宁长珩自然是对他毕恭毕敬。
　　“带着吧，既然见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宁长珩说道，既然没在人家身上发现什么威胁，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二人独自在沙漠中穿行。这对夫妻身上的行囊他们也看到了，干粮喝水都剩的不多，留下他们独自行走，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徐墨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宁长珩就上前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对夫妻。其中那个男人连忙道谢，拉着自己的妻子就要给宁长珩跪下磕头，宁长珩赶紧拦住了他。
　　男人给他们一行人介绍到，自己叫阿福，妻子叫崔娘，二人都是凤翔县人，去沙城是去投奔开酒楼的舅姥爷。
　　既然要同行，长老们商量着让出一匹骆驼给他们夫妻二人，阿福又是一阵感谢。寒暄完就要准备上路，崔娘身子不好，上骆驼时还是阿福抱着上的，夫妻二人倒是恩爱。
　　宁长珩在一旁看着，难免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赵智勇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出神就知道他又在想媳妇了，识趣地没找他打扰他。心里想的是等自己完事了回去就跟林寡妇提亲，自己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妙日子。
　　不过，赵智勇看着那对夫妻，崔娘坐在骆驼上，她话很少，只是时不时低头和阿福对个眼神。
　　他还是觉得这对夫妻有些奇怪，可若要他说奇怪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出什么。他只能甩甩脑袋，告诉自己别乱想，也许一切只是幻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