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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尾音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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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颤抖。
她得像第一次被男人碰到的姑娘,害怕紧张,但又不敢反抗。
生母的手札里写过,这是男人最心动的样子。
“女子与人亲近,怯则媚,媚则动心。”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鸢闷哼一声,身子往后仰,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手很软嫩,指节纤细,抓上去的力道却意外地紧。
看来真是怕了。
萧衍礼垂眸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袖口的手,瞳色深了几分。
然后他松了手。
沈鸢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稳住,顺手从衣架上扯了件外袍,甩在她身上。
“穿上。”
沈鸢裹紧了外袍,那衣裳宽大,带着他身上残存的兰花气息,她整个人被罩在里面,露出一张拳头大的脸。
萧衍礼退后两步,靠在书案边。
方才的暧昧像一场幻觉。
他面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你既然敢脱,就该想好之后怎么收场。靠一张脸和一具身子,在我这里活不过三天。”
沈鸢垂着头,没吭声。
“抬头看着我。”
萧衍礼对上她的眼睛。
“回你的偏室去。”
最终开口,声音清冷,“明天开始,跟着钱嬷嬷学规矩。”
他顿了一下。
“想学人勾郎君,就别让我看到你站不稳。”
“臣妾记下了。”
她转身往外走。
回到偏室,门一关,沈鸢靠在门板上,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青萝吓得扑过来:“小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太子他欺负你了?难道他发现你不是雏娘......”
“没。”
沈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还在抖。
方才他的手覆上来时,戳碰过她从未被人瞧过的地方,那种从未有过的像被火舌舔过一样的感觉。
窗外的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把那件带着兰花气息的外袍又裹紧了些。
隔壁衔月阁,灯还亮着。
萧衍礼站在窗前,右手摊开。
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娇嫩的温热。
“裴昀。”
暗处闪出一个人影。
“查一查,她到底是不是处子。”
早膳时分,钱嬷嬷来了。
“劳嬷嬷费心。”
“殿下还说了一句话。”钱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警告。
“再耍这种下作把戏,舌头割了。”
沈鸢害羞低下头。
“臣妾知道了。”
舌头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还好舌头还在。
萧衍礼三天没召她。
沈鸢每天卯时二刻起床,让钱嬷嬷给她上妆,换崔令月的衣裳,练崔令月的步态。
走了几十圈,钱嬷嬷从“不行”变成了“勉强”,又从“勉强”变成了“凑合”。
进步不小。
青萝从膳房打了热水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青萝把热水搁在架子上,犹豫了一下。
“膳房的赵婆子跟我说……说太子殿下不满意小姐你,已经让人往江南去了。”
“去做什么?”
“再找一个更像的。”
沈鸢比划着在眉尾补最后那一点弧度。
听到这话,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补完了那笔。
“还有别的吗?”
“赵婆子说……在你之前,太子殿下身边有过替身。”
“几个?”
“好像三个。两个后来被送去掖庭了,还有一个……说是没了。”
“什么叫没了?死了?”
青萝的眼圈又开始红:“说的是‘失踪’。”
之前那些替身的下场……真是惨烈啊
她端了一壶新沏的茶,沿回廊往书房方向去。
走到值房附近,她远远看到裴昀靠在廊柱边。
果然在。
“裴大人。”沈鸢站定,把茶壶往前递了递,“天冷,喝杯热的。”
裴昀没接。
“钱嬷嬷知道你来这边?”
“不知道。”
裴昀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鸢把茶壶搁到廊边的栏杆上,没有走的意思。
“裴大人,有件事想请教。”
“我不管后宅的事。”
“不是后宅。是我自己的命,求大人可怜。”
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裴昀终于正眼看她了。
“请大人告知,太子若觉得我不堪用,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想听真话?”
“我只听真话。”
“殿下从不杀女人。”
“多谢裴大人。”她快速接话,拭去泪痕,转身要走。
裴昀愣住了,这女人怎么如此表里不一,变脸这么快?
说好的温婉的?
“你打算怎么办?”裴昀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想了一下,回头。
“为了不死,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殿下爱上我,不是么?”
裴昀看着她的坚定的背影走远,勾起唇角。
“你太倔强,做不到像她的。”
沈鸢做不到那种柔顺,她的脊背永远是绷着的。
裴昀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前两个进来的时候也哭过求过。第三个最聪明,学得最像,太子有一阵子确实常去衔月阁。
后来不知怎么惹恼了太子,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这个沈鸢……的确很不一样。
回到偏室,沈鸢在矮几旁坐下,把钱嬷嬷给的那本百页起居册重新打开。
一个人的起居习惯里藏着她整个性格。沈鸢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拼凑出一个崔令月的轮廓。
爱抚琴,偏好《平沙落雁》。
这首曲子曲调清冷,弹的人多半心里有寂寥处,这么受宠,却偏爱寂寥?是何故?
每月初一十五抄经,又是为谁抄的?
继续往下翻。
“太子妃善烹茶,常于午后为殿下亲煎一盏。殿下喜正山小种,不加蜜,不入奶,水温须恰好。”
第二十三页,是一些更私密的记录:
“太子妃入夜后常独坐案前,或读书,或写字。字帖多临颜真卿《祭侄文稿》。”
沈鸢停在这里。
《祭侄文稿》写的是国仇家恨,至亲惨死。
一个太子妃,夜夜临这种帖子。
莫非只是爱好书法?崇敬颜鲁公?
几条零散的记录串了一下,她不禁勾唇。
崔令月在东宫的日子……看来,并不快乐啊。
两页纸粘在了一起,掀开来,中间夹着一张薄笺。
“子衿亲启:月底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宫中耳目甚多。吾安好,勿念。”
没有落款。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是《诗经》里的情诗。
崔令月在东宫里,用一首情诗的典故给人写信。
太子知道这件事吗?
那傻子变态发疯的样子,大约是不知道了。
沈鸢把薄笺夹回原处,合上册子。
这条线索很重要,但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
她先得活过这一关。
问题出在哪儿?
沈鸢想到了第一晚,萧衍礼看她时那失神的片刻,紧接着就说了“不够像”。
到底是哪里不够呢?所以前三个替身都栽在了这个坑里?
可是,一个女子永远都不会像另一女子。
沈鸢想通了这一层,睁开眼。
她不需要比崔令月更像崔令月。
她只需要让萧衍礼在她身上,看到崔令月的“感觉”。
崔令月给过萧衍礼什么感觉呢?
重新翻开册子,
“逢雷雨夜,太子妃必惊惧不安,需人陪伴安抚。”
这一条后面还有一行小注:“殿下每于此时亲往,执手相护。”
萧衍礼阴沉冷硬,看起来是最受不了别人示弱啊。
不是装出来的温婉,是真正的脆弱。
被一个人需要,这才是萧衍礼上瘾的东西。
沈鸢合上册子,走到窗口看天。
冬天的京城,天色灰蒙蒙的,风很大,云压得低。
“青萝。”
“嗯?”
“去问问钦天监的人,最近有没有雷雨。”
青萝一头雾水地去了,又一脸迷茫的回来了。
“赵婆子说,今晚可能有大雷雨。腊月里打雷不常见,但前两天暖了几日,今天突然降温,老天爷要炸一炸。”
沈鸢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
今晚么,时间不多了呵。
她也可以赌一把。
赌什么?赌一个念了三年的习惯。
崔令月怕雷,每逢雷雨夜,萧衍礼都会去陪她。这个习惯刻在骨头里,一声雷响,他的心可能就飞过来了。
“把正室的蜡烛全灭了。”
“啊?”
“灭了。”
“可是钱嬷嬷说晚间正室要留灯。”
“全灭。窗也不关,让风进来,让雨越大越好。”
沈鸢坐到床沿上,把脚上的鞋脱了。
外衫也被她随风丢了去,香肩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