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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俩都挺忙 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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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沈长序家里那天,虞叙昭见到了他的猫。
沈长序没有骗他。
他的猫确实会后空翻。
石榴是一只纯白鸳鸯狮猫,有绒长漂亮的毛发和一条威风凛凛的大尾巴,看上去矜贵漂亮。
虞叙昭一进门,就看见一团雪白窝在软垫上晒太阳,听见声音,石榴转了转脑袋。
它很喜欢虞叙昭,一路上都跟在他身后,陪着他穿过客厅,爬上楼梯,趟过走廊,偶尔会亲昵地蹭虞叙昭黑色的裤脚,露出圆滚滚的柔软肚皮。
虞叙昭蹲下身,抚过它圆圆的脑袋,柔声道:“石榴,沈长序说你会后空翻,是真的吗?”
石榴捕捉到关键词,粉色的小尖耳抖了抖,睁开了那对鸳鸯眼,一黄一蓝,清丽漂亮。
它自虞叙昭手下爬起,抖了抖毛,一个助跑跳跃,前爪攀到沙发上,背脊借力一甩,头尾倒换,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后稳稳站住。
虞叙昭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歪头朝它走近。
石榴就势爬在靠枕上,前爪一摊,下巴一放,慵懒地摇着大尾巴。
陈伯抬了一碗妮娜皇后放到桌上,伸手揉了一把石榴的头。
石榴兴致缺缺的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它很喜欢您。”
“石榴很亲人,也不怕生。”虞叙昭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尾巴,收获了小猫粉色舌尖留下的湿印。
陈伯笑了:“都说狮子猫温顺粘人,石榴是很温顺,但在您之前,它只粘先生。”
虞叙昭想象了一下沈长序冷脸被猫粘的场景,突然有些怜爱手下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总感觉沈长序这种人是不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的。
委屈小猫了,热脸贴个冰屁股。
陈伯似乎也觉得沈长序和这条柔软的生命之间充满了违和感,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一人一猫的故事。
“石榴是先生一手带大的,从小小一团养到现在,那年先生十八,它才一个多月大,和外面的流浪猫打架抢食,被挠了一身伤,落败而归,疼的龇牙咧嘴。先生想带它回家,却挨了一爪子。”陈伯说着,目光有些飘渺,像又回到了那个流淌着血腥味的夜晚。
十八岁的沈长序单枪匹马、赤手空拳从几个绑匪手里救下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陈伯带人赶到废弃仓库时,看到的是哀嚎遍地,断了腿骨、腹肋的人贩子,披着长款风衣背着黄色书包的小少爷,还有火红的石榴树下一身血污抱着小猫的沈长序。
沈长序脸上粘了鲜血,镇得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的青乌和眼里的血丝格外明显,昂贵的衣料破了几道口子,在腥臊的凉风里猎猎浮动,像敞开了口的袋子。
那双黏着血和灰沙的手上,有两道细小划痕。
“刚来的时候它胆子很小,但也不应激,就是找个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先生也不打扰它,只是按时给它添水倒食,然后走到远处看它警惕的觅食。”
虞叙昭通过陈伯的叙述,看到了旧往岁月里,疏离自持的沈长序和警觉封闭的小猫石榴。
原来十八岁的沈长序和现在一样。
“过了一个多月,那种平静的状态被打破了。我记得那天是十五,先生回老宅吃饭,回来晚了些,打电话让我按时给它喂食,结果它一口没动,只窝在软垫上哼哼。”
“那晚先生刚进门,它就气势汹汹地扑腾过来又给了先生一爪子,打翻了水和粮,还甩着尾巴趾高气扬的不理人。”
陈伯又顺了一把石榴毛茸茸的尾巴。
“那段时间它吃得好,力气大爪子也利,伤口有点重,但先生笑了,还去摸它的下巴,我觉得先生是在找咬,结果石榴闭上眼睛任他动作,还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咕噜。”
虞叙昭低头,掌心下是石榴柔软温热的肚皮,猫咪闭着眼、蜷着爪子,被抚摸的很舒服。
任谁都看得出沈长序把石榴照顾的很好。
医院。
“沈先生恢复的非常好,就是要注意伤口,不要有大幅度动作,以防伤口裂开,禁烟酒……”
沈长序恢复的极快,医生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阎罗殿徘徊的人,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虚弱模样了,Alpha的恢复机能另人惊叹。
只有沈长序知道,是那个神秘人救了他。
上午陈伯告诉他,虞叙昭已经被接回家了。
他依旧感到不真实,他们结婚了。
虽然他没有到场,但以沈家的权势,领个结婚证不成问题。
就是没有拍结婚照,虞叙昭以后可能会和他闹。
如果他们有以后……如果虞叙昭能喜欢上他的话。
沈长序刚进院,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猫窝在紫藤花架下的躺椅上浅寐。
石榴乖巧的卧在躺椅扶手处,日光下有些金黄的毛发着光,虞叙昭上半身青色亚麻衬衫浸在紫藤萝的深海里,下半身雪白牛仔裤爆在烈日的光晕下。
穿堂风过,花海在青衫上撒下粼粼波光,沈长序嗅到一阵阵花香,清新、淡雅。
让他想起一款普劳塞考起泡酒,散着果味和紫藤花香,惹人心醉。
他打开手机,按下快门。
将这一方狭小天地、方寸岁月定格收藏。
石榴感觉到动静,甩甩尾巴盖住虞叙昭白皙的手背,睁着一双圆眼警觉的回头。
看到沈长序,它轻盈地跳下,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走近。
“喵~”
沈长序收起手机矮下身,石榴咻地扑进他的怀里,眷恋的蹭他的肩。
虞叙昭睁眼,入目是左手握着无尽夏,右手搂着石榴的沈长序,他神清骨秀的站在紫藤萝花簇后,立在天光倾泄处。
沈长序的脸及其具有欺骗性,黑色衬衫面料光泽深沉,穿在他身上原该显的儒雅矜贵,可他的身材又悍利□□,透着一股野蛮的、昂扬的性感。
S级Alpha,力量不容小觑,在某些方面更是同野兽无异……
这个人,真的很好看,但也极危险。
他们四目相对,沈长序一步步走向他。
“给你。”沈长序低头将花递给他。
“谢谢,很漂亮。”虞叙昭接过粉蓝色粉紫色的绣球,外头扎着同色系的轻纱。
石榴一下从沈长序怀里挣脱,又窝卧在扶手处,扑腾着爪子去拽那段垂落的轻纱。
“看不出来,沈先生很烂漫。”虞叙昭歪头冲他挑眉,桃花眼流转含情。
“你喜欢吗?”一片紫色花瓣落到虞叙昭肩头,沈长序轻轻拂去。
“喜欢,花很漂亮。”虞叙昭坦坦荡荡,目光不移分毫。
吃过午饭,沈长序把虞叙昭带到了书房。
要来了,要来了,和霸总结婚是需要签协议的。
财产公证啊、婚前协议什么的一大堆……
可是扯了证才想起来补是不是晚了些?
果然啊,霸总都一个样的。
突然想起书里对沈长序的定位:残暴、冷漠、吝啬。他伪装的真好。
说不定之前他给自己的卡也会被收回去……
直到他摊开文件,内心恶劣的小人才停止作祟,啪叽一下,摔了个跟头。
那种感觉就像料定了对方明知自己的生日却没有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正酝酿了一场狂风暴雨等着撒,结果对方捧着珍宝和一颗真心,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风散了雨停了,烈日开始当空照。
把他的私欲烤焦了、驱散了,化成烟消逝了。
他咬了一瓣甜丝丝的橘子,顺着咽喉咽下,心口却酸的厉害。
沈长序准备的文件确实和财产、约束有关,但对象却颠倒了。
财产是给他的,约束是给自己的。
“虽然不清楚你和我结婚的原因,但是在这一段婚姻里,需要被保障权益的是你。”沈长序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淡淡的黄色,加了蜂蜜。
是他喜欢的。
“为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虞叙昭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沈长序,不肯放过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确实,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但是Omega和Alpha之间的力量悬殊是不可忽略的,尤其是在某些时候。”
“……”确实,秦枭在易感期像一个疯子,听不进他的话,无视他的拒绝,像条不通人性的疯狗,拳头震慑不了他,讨饶不能让他心软,脆弱只会令他兴奋,只有强效镇定剂可以让他短暂的清醒。
“一半财产是你作为我合法伴侣的合法权益,”沈长序喝了口水,“至于另一份协议,是我给你的承诺。”
虞叙昭目光掠过那一条条协议。
“甲方禁止违背乙方的个人意愿,包括但不仅限于职业规划、夫妻生活……”
“甲方禁止私自调查乙方隐私……”
“甲方禁止通过语言、文字、动作、影像等内容对乙方进行骚扰或性暗示……”
“甲方易感期内严禁使用信息素对乙方进行施压、引诱…”
“甲方严禁在乙方发情期内趁虚而入……”
……
协议中面面俱到地限制着沈长序的行为举止。
总结下来就是:虞叙昭给自己找了个爹养着。
会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维持健康良性的关系。
出乎意料的,协议里还有甲方应尽的义务。
“甲方禁止拒绝乙方的合理要求,包括但不仅限于金钱、资源……”
“甲方需再特殊时期向乙方提供信息素提取液,乙方有权选择是否使用……”
“甲方严禁搞婚外情,不得于异性有超越朋友以外的……”
“……”
最后一条:“乙方若提出婚姻关系解除,甲方不得纠缠……”
再总结一下:沈长序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供着。
一份合同居然能荒唐到这种地步,权利与义务极其不对等。
虞叙昭觉得挺有意思。
他给沈长序又当儿子又当祖宗。
沈长序给他又当老子又当孙子。
得,俩人都挺忙。
这种协议,虞叙昭在深市横着走的时候都搞不出来,现在落魄了,倒是长见识了。
虞叙昭合上协议,一双眼睛第一次产生了困惑:“沈长序,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写出这样的协议?为什么可以把自己放在尘埃里?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然后,他知道了。
沈长序伸手隔着一指抚平他微蹙的细眉,嗓音低而磁:“因为,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