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三重枫

7、第七章 调动的频率 这是谁啊？

　　第七章调动的频率

　　你伸出瘦小的双臂将我拥抱，直到我睡着为止。
　　将我的不安，我的一切，一并拥抱消去。
　　——《Hero》 向井太一

　　——不行啊，认证还是过不了，看来还是得拍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没空，你自己随便拍点东西吧。
　　——100，怎么样，抽出时间来吧。
　　——你还想要我拍什么东西。
　　——我看这个社区大多数都是群像照，你什么时候再来拍我们打篮球的样子吧，哦对了我不是欠你一顿饭吗，这周六兑现吧，正好拍点美食之类的照片？
　　安时节看着这条消息，想着周六的工时是排到了晚上的六点，想来也差不多。
　　——我六点后才有空。
　　——好，到时候我发地址给你。
　　安时节锁住手机的屏幕，此刻已经周五放学，晚上不用晚自习，学校可以说空无一人。但安时节却被留了下来，原因是唐诗淇让他帮忙登记期中考的成绩。
　　这次他第一次干这个活，在教务处用电脑一个一个登记上去。
　　“快结束了吗。”唐诗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安时节看了一眼，“快了，差最后一个。”
　　“辛苦你了，班长他们最近要商讨校庆的事情，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没事。”安时节敲下了最后一个数字，按下了保存键，准备起身离开，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了这份工作，接下来赶去便利店还来得及。
　　唐诗淇走了过来，用鼠标上下滑动了一下，又叫住了安时节。“时节，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安时节第一时间就反应出来是在说哪件事，果然是班主任，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决，成年人只能起到拱火的作用。”
　　“你是不相信学校和老师们吗？”唐诗淇靠在桌子上，用着很严肃的神情。
　　“谈不上信任，因为我和你们不熟。”安时节原本背靠着唐诗淇，“就像当初的贫困生补助申请一样，学校也好老师也罢，在我看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求助必要。”
　　听到这里的唐诗淇叹了一口气，“是老师的不对，明知道你情况特殊…”
　　“不用说什么场面话，”安时节转过身来，“只要我的成绩不落，不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之间就可以保持最好的关系不是么。同时，我的处理办法谈不上什么上佳，但关门打狗不是你们最乐意见到的场面？”
　　安时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唐诗淇，这是唐诗淇第一次长时间的和自己的这位学生对视。他的眼神不带任何学生应该会有的埋怨、哀愁这类的情绪，只是平静，平铺直叙地说着自己的处事。
　　“反正撬开多媒体的监控里我没有露脸，被害者是谁压根无所谓，只要拔除施暴者了就不会出现被害者了不是吗？我也是在保护学校，唐老师你应该明白，所以学校只要不干扰我就行。毕竟闹大了，为弱者做事不容易，但为弱者说话却简单，这个道理成年人最清楚了，就像唐老师你现在的模样，不是么。”
　　安时节毫无保留地讽刺像跟针扎进了唐诗淇的心里，是，作为老师的立场只要不闹大什么都好说，安时节的处理办法无可指摘。但唐诗淇也明白，如果做老师只是为了事不关己保平安的话，那教育理念方针什么的都是空话罢了。
　　“先走了，我的时间比较宝贵。”安时节说罢便离开了教务处，唐诗淇在原位愣神了许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坐回位置上处理剩下的事情。
　　…
　　“喂声哥，还不上菜吗，你说等的人究竟是谁啊，我们从五点半等到现在。”
　　穆知远捂着肚子很是委屈，今天打球虽然打爽了，但迟迟不让上菜就是对自己的肚子最大的折磨。
　　“是啊声哥，好歹我们可以先吃点垫吧垫吧，又不是什么正式宴席，不用非得等人齐了吧。”
　　屠斯渠也跟着捧哏，他好歹是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剧烈运动后不让补充能量真的遭不住。
　　“咳咳，声哥叫我们等自由他的想法，别狗叫了。”柳晓风出来维持秩序，宋谈声还在看着手机微信，晚上发了两条安时节都没回，不会不来了吧？这点宋谈声还真拿不准。
　　想到这里的宋谈声都开始抖腿了，接着烦躁地收起手机抓了抓头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结果对方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转身就要走，宋谈声立刻起身要去抓人，顺便喊了一声，“可以叫上菜了。”
　　“哦好！”宋谈声的速度之快，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只见着他奔跑的背影。
　　“这是谁啊，还亲自去接？”穆知远好奇地问道。
　　“等下就知道了吧。”刚刚一直没说话的余全安开口道。
　　柳晓风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他听到宋谈声说今天要多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惊讶，声哥什么时候认识到其他朋友了，自己完全不清楚。
　　另一边，宋谈声发挥了自己大长腿的优势跑到了安时节的前面拦住了他，“什么意思啊，转身就走。”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人包饺子呢？”安时节开口就夹枪带棒的。
　　“不是，就是上次打球的兄弟们，他们也想知道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人是谁，吃个饭，让他们感谢一下，没什么不好的吧？”宋谈声的语气都带着点劝服的意味，如果柳晓风在身旁肯定直呼这哪里会是宋谈声。
　　安时节歪着头看他，这附近是一个老街区，藏着很多地道的苍蝇小馆，与之相对的就是环境不太好，地板凹凸不平，楼房青苔爬山虎大满贯，还有此刻宋谈声站在一个摇摇欲坠的路灯下，半亮不亮的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人都白了起来。
　　宋谈声的眼神还带着点讨巧，他清楚如果直接说有谁在安时节肯定不会来的，还不如先把人骗来其他人在，都可以解决。
　　只见安时节拿起相机对准现在的宋谈声咔擦一声，“我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了。”
　　“哎哎哎不是，”宋谈声抓住了安时节的手臂，“没必要这么不近人情吧，只是吃个饭。”
　　宋谈声不理解了，他清楚安时节别扭但没有想到这么别扭，只是吃个饭而已，不费劲还不用自己花钱。
　　对于安时节来说，宋谈声的手掌心有点烫，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清晰地感知出来，就像他没心没肺的热心肠一样。
　　“我们现在是盟友，也没叫你一定要和我兄弟处好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今天你是客，也只需要顾及我，你不想的话也不用顾忌我，就是吃个饭而已。”
　　“盟友？”安时节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词，“哪门子盟友。”
　　宋谈声松开了手臂，“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的秘密，我们还在共同干一件事，这不算盟友吗？”
　　“呵，”安时节冷哼一声，“告诉我，你叫我来吃饭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宋谈声很坚定地说道。
　　其实即便宋谈声这么说，安时节也不信。安时节最不要的就是，其他人同情自己。谁不清楚这场饭局的真正意义呢，宋谈声在介绍自己的人脉圈子给他，只要能搭上一条，都是对生活有帮助的。但宋谈声既然这么光明正大表明只是吃顿饭，安时节也觉得再严防死守就是矫情了。
　　有时候话没有必要说这么明白。
　　“我相机都带来了，你还要我拍谁？”
　　“等会儿我们任你差遣，当然老街区这里不是最好发挥的吗？到处都是人文啊，多有风味。”
　　能赚到钱就行，安时节也无所谓了。
　　“那可以了是吧，我们走吧。”宋谈声说完，安时节便朝着刚刚的店铺那边走去。
　　“菜上齐了吗。”宋谈声和安时节并肩走着过来，四个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额…”柳晓风尴尬地咽下一口排骨，“声哥，这位是？”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看着一位拿着相机穿着朴素的人有些呆愣，并且还觉得有点眼熟。
　　“这位是声哥朋友吗？”穆知远看到安时节的一瞬间感到很是茫然，这位的外貌和气场和宋谈声太不搭配了。灰色的兜帽外套和白色的卫衣做内衬，以及一条水洗牛仔裤还有…看起来刚刷的鞋子和洗褪色的袜子。
　　就是…怎么说，虽然很普通的穿搭但配合着他肃穆的眼神就感觉充满着严峻着气场，是个不苟言笑不好惹的家伙。同时，他手里拿的相机感觉都不像相机，拿着一把刀甚至一把斧头都毫无违和感。
　　所以，穆知远有点害怕这位留着顺毛刘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安时节。
　　“你们恩人，”宋谈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抽出了把椅子给安时节坐，“发视频给我的救星。”
　　安时节看了一眼宋谈声，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但刚刚还在讨论两个人之间的盟友关系，此刻宋谈声又避免正面介绍称呼。
　　好玩。安时节跟着坐了下来想着，宋谈声其实也不清楚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吧。
　　所以是什么关系？朋友、熟人，还是盟友？安时节自己也说不好。
　　“额…你要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他们四个请客。”
　　“是么。”安时节抓着相机，抬起头看向挂在门店最显眼的菜单。多久没有好好在外面吃过一顿饭了？安时节有点记不起来了，看菜单都陌生了许多，甚至都找不到点单的方向。
　　“你们随便加点，我不挑食。”最后安时节如此说道。
　　这份意外的随性在宋谈声来看有点惊讶，他没有想到安时节会主动把决定权交出去，这不太有他的风格。还是说，安时节有选择困难症？
　　接着其他人继续点了几个菜，宋谈声开始逐一介绍每个人给安时节，以及最后，“这位是安时节，看他拿的相机你们也大致都猜的出来，他拍照赚钱的，所以你们有活都可以尽管找他。”
　　果然，安时节想。宋谈声还是介绍给了自己的人脉，虽然他对自己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但这份毫无根据的善良又是哪来的？果然是少爷啊，帮助别人都是顺手的一件事。
　　“诶，这么厉害。”穆知远是专业捧场，屠斯渠嘴里没停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柳晓风没出声一直默默地观察安时节，而原本不作声的余全安突然开口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相机里的作品吗，我最近正好需要摄影师。”
　　安时节看着面前这位双眼额外清澈的人，说老实话他这份沉默寡言还以为会是戴着眼镜眼神稍许浑浊的边缘人士，但转念一想能和宋谈声他们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宝宝。
　　安时节把相机递了过去，第一张照片就是刚刚拍下的宋谈声。前面还有一些照片是来的路上拍的街景。
　　余全安查看第一张照片的预览就迟迟没有其他动作，一旁的穆知远和屠斯渠都好奇了凑上来看，就在一瞬间猛地听到穆知远夸张的赞叹，“天啊声哥这张也太帅了吧，是刚刚拍的吗？”
　　“啊？”宋谈声自己都还没看那张照片，也跟着起身走过去看。
　　在看的第一眼，宋谈声就明白原来刚刚穆知远没有在夸张。
　　照片里的自己稍稍侧着头，眼神刚好正视着镜头，嘴角下撇眼神带着点征求的意味，正好站在了路灯下，昏黄的光斜着铺满了宋谈声的半边身子，配合着周遭的夜景如即将沉入山林的黄昏，寂静忧愁，这是伙伴们第一次从宋谈声的身上看到忧郁沉静般的姿态。
　　宋谈声自己都看着这张照片有些发傻，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完全不一样的自己，而且还是从相机里。他从小的时候都不爱拍照，家里可以说相册就是个摆设，但现在面对这张照片，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属于摄影的魅力。宋谈声感慨万分，他看向安时节，心中不由得想，当初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抓拍这一张呢？是突然兴起吗。
　　余全安其他照片都没有看，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对着安时节说道，“下周六，明光市市立体育馆有一个动漫展览，我需要跟拍摄影师，你可以吗?”
　　安时节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接触上了工作机会，其他人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余全安把相机还了回去，安时节结果相机在手上掂了掂，“周六是吧，需要多久？”
　　“早上九点半进场，傍晚五点结束。”
　　“啊一整天啊？”宋谈声都有点惊讶，这要拍多少张，要拍多久。
　　“会给我多少钱？”谈到这里安时节露出了恣意的目光，这是他最在意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个目光让柳晓风彻底想起来他是谁了，和当初面对马禄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神情。
　　“啊，你是当初…”在柳晓风即将说出口的瞬间，宋谈声立刻踢了他小腿一脚，刚刚打球后的小腿最经不起折磨柳晓风立刻大叫一声捂着小腿低下了头。
　　“风仔干嘛啊你。”饶是穆知远都被这动静给惊到。
　　柳晓风咬着牙幽怨地看了宋谈声一眼，只见他给自己使了眼色，柳晓风只好闭嘴，“撞到桌角了。”
　　“啊你小心点。”屠斯渠又吞下一块排骨毫无生气地说道。
　　被突然打断的安时节和余全安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一天400，可以吗？”
　　很不错的价格，是自己一天打工的三倍多，但安时节是什么人，只要能得寸进尺绝对不会放手的，“500，事先声明我没有专业拍人像的经验，刚刚那张照片只是昙花一现不是家常便饭。”
　　“恩，好成交！”余全安也是个爽快人，这下也让安时节改变了对他的初始印象。
　　之后，两个人掏出手机准备交换联系方式，宋谈声看着这个场景一时间有点感慨，此时他也具体不清楚究竟满足什么，只是想着这一趟，安时节没有白来就是值得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