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三重枫

13、第十三章 滞后的情绪 你的脑袋拿

　　第十三章滞后的情绪

　　“嘛呢，声哥。”电话那头的柳晓风呼啸声很大，宋谈声皱了一下眉头，他倒想反问对方在干嘛。
　　“没干嘛，在家里发呆。”前天从安时节的家里借宿回到家后，宋谈声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自己和安时节没有办法继续有交集了吗。他不得不承认，安时节对于他来说有一种吸引力。他认为安时节很酷。
　　从小无论是客套还是不客套的被夸帅的宋谈声，认为安时节很酷，自己是可以和他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的。这算是磁场合得来？
　　可是对方明显不这么想，他的生活目前只有赚钱和学习。其他的一律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宋谈声曾几何时想过，只要自己创造给安时节赚钱的机会不就行了？可是这有点像施舍，虽然安时节第一时间不会在意只要有钱就行，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宋谈声想要的是没有参杂任何交易的一段情谊。
　　“宋伯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问你在哪里呢，别的不说，马上就宋爷爷70大寿了，你得回去一趟吧。”
　　“我和老爷子都没见过几次面，他没那么大面子拉我回去。”宋谈声想到宋家人就有生理性的反胃，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床走了几圈活动一下身子。
　　“不是，你好歹得做一下面子工程不是，带个礼物啊之类的。”
　　“喂，你到底站在哪边的。”柳晓风这次怎么缠这么久。
　　“我这也是在好兄弟的角度对你最好的意见不是，你现在虽然你是在花你妈妈的钱，可是总有一天会花完的啊，到时候你得干些什么不都得看宋伯脸色吗，总不能你和我说你现在在用你妈妈的钱投资理财吧，你有这个头脑吗？”
　　柳晓风作为狐朋狗友自然清楚宋谈声是什么德行的，现在完全就是坐吃山空。
　　被戳中的宋谈声本来想发火，但转念一想确实，自己以后打算干什么呢，安时节肯定是要读大学的，哦不对他有钱读大学吗。啊，自己怎么又想到安时节了。
　　可是，想到安时节，他前天被那群混混找麻烦，以后是不是也会遭遇类似的情况？
　　“诶风子，你认识明光当地那些混混头子吗。”宋谈声话锋一转，柳晓风也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带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认识，但我可以间接认识认识，”柳晓风说完旁边滋啦的声音突然都停了下来，他冒出担心的语气问到，“你该不会想要去混社会当个大哥大吧？！”
　　宋谈声绕床的脚步一滞，“你的脑袋拿去做炸弹都只能当个哑炮。”
　　“嘿。”柳晓风不服气。
　　“你先认识认识，然后带着我去熟悉熟悉，我有用。”
　　“你有啥用，”柳晓风这下是真疑惑了，停顿了一下，接着，“诶你该不会还是为了那个…”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谈声挂断了。
　　宋谈声把手机丢开，顺势跟着手机一起躺在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回想着前天晚上安时节家中那满是斑驳的天花板和自己眼前整洁明亮的天花板。
　　安时节，和宋昀…
　　…
　　“也就是说这两天的时间内我都要拍照。”看着面前接下来的学校活动资料，安时节问道。
　　此刻是升旗仪式，但安时节并没有参与，而是在宣传委这里接手任务。
　　“是这样没错，”回话的是委员长，戴着一对圆框眼镜，安时节看了一眼她的校牌，叫沐徐春，“这两天其实也不是无时无刻在拍摄，我们只要有素材可以发视频、做报道就行了。”
　　“委员长，其实不只是这两天，准备期间还有校庆节目排练都需要拍照。”一旁的男生弱弱地开口道，安时节的第一印象是这男生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丢出去，但是说话的气势却与形象反差极大。仿佛绿巨人发出了库洛米的声音。小哥的名字叫沈鸣河。
　　“哦也对，”沐徐春一拍手掌，“那也得辛苦你了，我们排练的节目还挺多的，因为这次文化节好像每个班级都上报了，不过别的不担心素材倒是多得很了。”
　　“拍照的学分是按次数加？”安时节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这可就难倒委员长了。
　　“加分的话，是老师和校办说了算，但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每次的努力工作情况如实上报！”沐徐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认真地保证。
　　安时节没把这个保证放在心上，看来是一次性加了并没有额外加分，但工作却要多次进行，看来是做了一个赔本买卖。
　　“怎么样，”叶歌章从门口走了进来，“大致都认识了吧？”
　　“没有才刚刚开始说任务呢，”看到叶歌章进来，沐徐春双眼放大地迎了上去。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相处接触呢。”叶歌章罢了摆手，看向安时节，安时节回应了一句，“季归未呢。”
　　“啊，他啊，去校办那边帮你找参考照片了，就是大致类似我们想要什么风格的，你也好有一个大致的拍照方向。”
　　“行，等会叫他拿到我桌子上，我先回去了。”安时节说罢就要起身，被叶歌章叫住。
　　“在这里呆到升旗结束吧，不然在教室里被风纪看到，我想你大概也不是特别想解释？”
　　安时节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叶歌章，他没说什么又坐回到了原位。
　　沐徐春此时“哦吼”了一声，她吩咐沈鸣河去倒水，满脸兴趣地站在安时节面前问道，“你拍照有几年了啊，除了上次给歌章她们拍的志愿者照片还有其他的吗，我想看看…”
　　安时节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文静的外表下藏着十分热情灵魂的委员长以及身材高大把水递给自己保持着得体优雅的沈鸣河，一时间他觉得有点怪诞。
　　这里怪咖还挺多的，包括自己和叶歌章。
　　…
　　“你约到人了？”午饭时间，宋谈声看着面前的麻辣烫不是特别有食欲，他目前只想知道柳晓风带来的消息。
　　“恩，放学时候我带你去，倒是挺好找的，他们就在固定的区域大摇大摆的，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确定这些人和大部分的其他的混混都有联系？”虽然明光不大，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断定的。
　　“老大之间都互相有联系，只要找到了其中一个老大想要联系其他人不是很简单，你要做什么事情给个大致流程不就行了？”
　　宋谈声沉默了一会儿，把安时节上次和自己遭遇围追堵截的事情说了。
　　“不是吧这么惊险。”柳晓风听完眉毛一抽一抽的，“不过安时节还真挺聪明的。”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宋谈声语塞，他也只是一时冲动想要找到这些人，但具体怎么做？让小混混不去找安时节的麻烦吗，自己用什么条件去谈，如果只是钱的话是万万不能的。能做小混混的人都是无底洞，填不满。
　　倏地，宋谈声想到了安时节之前的做法，从源头入手，打击要害…
　　“下午什么课？”他突然有了食欲，夹起一块肥牛就吃了一口。
　　“体育、地理和社团。”
　　“翘了，跟我去打听打听事情。”
　　“啊，”柳晓风下意识想拒绝，“我还是觉得在教室里睡觉比较舒服一点其实。”
　　宋谈声一个眼刀过去，柳晓风老实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对安时节这么上心啊。使唤我没完了都。”
　　“吃你的饭。”宋谈声又一次回避了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
　　放学的时候，安时节拿着以前学校的旧资料准备还回宣传委，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沐徐春的吐槽。
　　“歌章，你是开了哪个慧眼推荐安时节来我们这里啊？我看他冷冷冰冰的，也不给我看以前的照片，会有那种对于学校的热情把照片拍好吗。”
　　安时节脚步一停，抱着资料靠在了门框旁，他倒是想要听听这个委员长能说出什么。
　　“为学校做事需要什么热情，不都是利益交换。你难道就对学校的每件事都持有热情？”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也知道老师和校办很难搞，我就怕到时候拍的照片都不能用不就白忙活了。”
　　“你想太多，我志愿者的照片我是第一时间拿给校办的老师看的，他们觉得可以使用了才有后面的事情。”
　　“这样，那你是怎么和安时节熟悉的，你们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此话怎讲。”叶歌章的语气带着一丝轻快，似乎真对于沐徐春说的话很感兴趣。
　　“就是…他和你就像冰和火，不会轻易碰面的那种。”
　　“你这样的直觉以后怎么委任下一个委员长哦，替你担心。”
　　“那到底是什么嘛！”沐徐春着急了。
　　“其实啊…我倒是觉得我和安时节是一类人…”
　　“同桌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季归为什么时候来到了身旁安时节浑然不知，凑巧的是他的嗓音很大，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也明显听到了这句话，表情略显慌乱起码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该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出来见在门口的两位男生。
　　安时节瞥了一眼季归未，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他的怀里，“我先回家了。”
　　他知道要是现在面对面对于两个女生来说会有些尴尬，索性他直接不见，反正也正如叶歌章所说的，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和他们接触。
　　看着安时节离开的背影，因为抱着资料的季归未脸头脑都摸不到，只得转身走进宣传委，看着两个便秘一样表情的女生无语地勾着唇，还以为做错了什么
　　…
　　第二天放学，安时节照常从校门口走出来，又看了和昨天傍晚一样的场景，私立高门前停着一辆SUV，一位西装革履的男的靠在前车盖似乎在等着谁。
　　安时节没有放在心上，短短看了一眼便目视前方朝着打工的方向前进，谁曾想后面传出了一个来自熟悉之人的怒吼。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还跑到我学校来，都是没家的狗吗到处跑？”
　　安时节一转身便看到宋谈声和西装男对峙，穿着篮球服的宋谈声看起来是要去打球的样子，和他差不多高的西装男气质看起来很是儒雅，此刻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西装男说了什么，宋谈声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大火气了，可是表情依然不够好看。接下来的对话安时节倒是听不清了，他想也不关自己的事情，还是打工要紧便扭头离去。
　　谁曾想，刚没走几步路，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大，安时节本以为和自己没关系，结果没想到脚步声的主人不由分说地勾起自己的肩膀，强势带着自己往前面跑去，以及他对着身后的人用风传了一句话。
　　“啥时候宋昀死了你再来吧！”
　　…
　　“你怎么板着一张脸。”坐在长窗前宋谈声手里喝着水，刚刚的出言不逊似乎完全抛之脑后。
　　安时节没有回应，宋谈声也不恼，继续说道，“放心他没看到你长什么样，我就和他说我有约会了别烦我。”
　　“穿篮球服去约会？”安时节淡淡地说道。
　　“哎呀有什么不行，反正他又不知道具体是约什么会。”
　　安时节没回话，便利店陷入了寂静。
　　“不问问我那个人是谁吗。”还是宋谈声主动挑起来话题，安时节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带着些赌气和不满，不知道是在耍什么脾气的小鬼头。
　　“我没堵住你的嘴。”
　　虽然没堵住，但宋谈声又被安时节噎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朝着货架走去，边走边说，“那是我家里人的司机，劝我回去给我爷爷过生日的。”
　　安时节看着他在饭团货架上蹲了下来，觉得他只是跟小孩子一样在探索这些自己只是略微感兴趣的东西。
　　结果，对方却真的挑选中了一个饭团拿在手里走到收银台。
　　“我就说，我生日那老头子都没来过几次，我凭什么要给他面子。”
　　“哼哼，气死他。”
　　安时节的视线在饭团和宋谈声的脸来回扫动，“小孩子无论做什么，对于大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不算什么。”
　　“你哪边的。”
　　“哪边都不是。”宋谈声小孩子的脾性从不加收敛，这让安时节有点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任性和撒娇在当初可以说是他的全世界。
　　对于安时节来说，长大就像在筑墙，成功了很自豪，并且以翻过去为目标。可是最后真的翻过去了，又想要转身推到那堵墙。
　　是意识到墙的存在没有必要了，还是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墙来证明了。
　　都不好说。
　　只不过在安时节的认知中，宋谈声不需要去筑墙，因为他似乎永远有阻挡别人和自己的理由。但安时节不讨厌这样的性子。
　　“你说是要去约会，约会对象是谁？”
　　宋谈声没有想到安时节会突然提出这个，他想要逗一逗面前的人，“我带着谁走就是想要和谁约会啊。”
　　“所以，你能保证后面那个人每次来，都能和我约到会？”
　　短短的一句话令宋谈声感到猝不及防，他从来没有想到安时节会接这个话茬，也从未深想过“约会”这个词对于两个男生之间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可是现在他有些迷茫了，安时节所说的，是代表和自己的关系有所转机的意思吗？
　　这个问题今天得到的答案是扫描仪“嘀”的一声，和自动门开启的声音。
　　但两个人都很清楚，以后这样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断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