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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乐宫 长乐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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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内。
沈知夏正站在院中的秋千前,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训话。
秋月和冬雪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神情恭敬,眼神却不约而同地往秋千上瞟。
那秋千是用粗藤编成的,悬在两棵老梅树之间,底下铺着厚厚的软毯。可在两人眼里,此刻那哪里是什么秋千,分明是一座随时可能要命的刑台。
“秋月,冬雪,我想踩上去荡荡。”
沈知夏抬手一指秋千,语气不容置疑。
“找的那个画师呢?让他给我画一幅。要双眼皮,下颌线……”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提起裙摆,抬脚踩了上去。
秋月和冬雪脸色同时一变。
“太后娘娘,您慢点!”
“哎哟,太后娘娘!您要是摔了,我和秋月的脑袋,非得被陛下摘了不可!”
两人一边喊,一边扑上去。
一个去扶沈知夏的胳膊,一个去提她的裙摆,动作快得像两只被猫追着的老鼠。
“别管我呀!快去叫画师,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沈知夏站在秋千上,努力维持着平衡。
秋千被她踩得左右摇晃。
“哎哎哎——你俩别拽我呀!”
“奴婢不扶着您,您就要掉下来了!”
“那你们倒是扶稳点!”
“奴婢已经很稳了!”
“你别扶我屁股啊!”
“那奴婢扶哪儿?”
“扶秋千!”
“可是秋千在动啊!”
三个人你拉我扯,秋千越晃越厉害。
沈知夏刚想往后迈一步,秋月还在后面顶着沈知夏屁股;冬雪见状赶紧伸手去扶沈知夏,一着急扯住了秋月的袖子。
秋千猛地往旁边一歪。
“啊——!”
“姑娘!”
“砰!”
一阵人仰马翻。
三个人齐齐摔在了地上,一人一个大屁墩儿。
冬雪的发髻歪到了耳边,秋月的袖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沈知夏则坐在软毯上,裙摆散了一地,手还死死抓着一截秋千绳。
沈知夏最先回过神来。
她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哎哟……哎哟哟……”
她抬起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埋怨着秋月和冬雪。
“就说让你俩去找画师!你俩非不听!”
秋月正揉着自己的腰,闻言动作一顿。
冬雪也捂着屁股,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沈知夏看着拽着秋千绳发红的手,撇着嘴说:
“一会儿的红豆糕,你俩一人少一块儿!”
秋月和冬雪对视一眼,两人为了救她,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要被罚?!
冬雪小声嘀咕:
“还不是怪姑娘你……”
秋月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非要踩着秋千!还罚我俩少吃一块红豆糕,最该罚的就是姑娘!”
沈知夏瞬间瞪圆了杏眸。
“你俩说什么?”
秋月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
“奴婢说的是实话。”
冬雪揉着屁股补充。
“秋千是您自己要踩的,我俩为了保护你才摔得,红豆糕凭什么罚我们?”
沈知夏感觉胸口有一口气吐不出来,她双手撑地,试图来一个干脆利落的鲤鱼打挺,给她俩脑瓜,一人一个暴击。结果刚抬起腰,屁股便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
她动作一僵,又重重坐了回去。
秋月和冬雪连忙伸手去扶。
沈知夏一把拍开两人的手,扶着旁边的秋千架,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她站得摇摇晃晃,裙摆上还沾着几片碎叶,头上的簪子也歪歪斜斜地挂着,偏偏不讲理的气势半点不减。
“还罚我?”
她伸出手,点着两人的脑袋。
“你俩反天了!我的小教鞭呢?看我不把你俩屁股打开花!”
沈知夏一边说,一边抬起胳膊,佯装手里握着一根鞭子,作势便要往两人身上抽。
她刚迈出一步,屁股便疼得一歪,险些再次摔倒。
就在这时。
“诺。”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下一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递到了她面前。
刀锋在冬日的日光下闪了一下。
沈知夏瞳孔一缩。
“啊!”
她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
脚下却正好踩中,秋千下被三人搞得乱七八糟的软毯,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撞去。
“砰!”
她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紧接着,额头上传来一阵钝痛。沈知夏眼眶一红,眼泪当场就出来了。她捂着额头,抬头看去。
萧承渊正低头看着她,一只手还握着短刀,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她腰侧。
秋月和冬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屁股疼都顾不得了,连忙跪下。
“陛下万安!”
萧承渊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怀里眼泪汪汪的人,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正准备将她打横抱起。
沈知夏往后一蹦。
“砰!”
沈知夏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萧承渊的下巴上。
萧承渊闷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后仰去。
福公公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连忙扑上前,一把扶住皇帝。
“皇上!”
而沈知夏也被撞得眼前发黑,抱着脑袋顺势蹲了下去。
“哎哟哎哟……”
一时间,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秋月和冬雪赶紧冲过去,一左一右扶住沈知夏。
“姑娘,您没事吧?”
沈知夏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边,福公公正围着萧承渊团团转。
“皇上,您下巴如何?”
“快让老奴看看,可要传御医?”
“奴才就说这院里的秋千该拆了,您偏偏不让拆!”
萧承渊抬手揉了揉下巴,脸色沉静,唯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知夏被秋月和冬雪扶起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翻着白眼看向他。
“干啥呀!干啥呀!”
她抱着脑袋,气势汹汹地开口:
“你有事说事,又不是洋人,说话之前要抱一下!”
秋月和冬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福公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沈知夏却浑然不觉,越说越理直气壮。
“再说!我可是你干娘!”
空气骤然安静。风吹过院中的梅枝,落下几片细碎的雪,一片恰好落在萧承渊的肩头。
福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急得额角都冒出了汗,赶紧说道:
“太后娘娘,皇上一下朝就过来看您,连御辇都没坐!”
“刚才看您摔了,皇上怕您受伤,才想抱您起来!”
沈知夏闻言,看了看他泛红的下巴,撇了撇嘴。
“啧,男人,就是麻烦。”
她揉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
“我就说不进宫,不进宫,非要我来,现在好了,秋千说不定要拆了,红豆糕还要分给别人……”
她越说越来劲,眼看着就要把宫里宫外、皇上后宫全数抱怨一遍。
冬雪脸色一白,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捂住了沈知夏的嘴。
“唔唔唔——!”
沈知夏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冬雪死死按住她,脸上却堆满了笑,朝萧承渊说道:
“我家姑娘——”
话刚出口,她便猛地意识到不对。
“咳,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刚才摔到脑子了!”
“现在可能有点不太清醒!”
沈知夏:“唔唔唔唔!”
她抬手去掰冬雪的手指,奈何冬雪捂得极紧,连她的嘴都被挤得变了形。
冬雪一边按着她,一边冲秋月疯狂使眼色。
“奴婢这就扶太后娘娘回去换个脑子。”
她顿了顿,赶紧改口:
“换身衣裳!”
“秋月!”
秋月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朝萧承渊行礼。
冬雪连忙道:
“快带皇上去前厅坐着!”
“再叫御医给皇上看看!”
她低头瞥了一眼仍在挣扎的沈知夏,又补充道:
“我也去叫一个!给我们太后娘娘也看看!”
沈知夏:“唔!!!”
冬雪赔着笑脸,手捂得更紧了。
秋月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皇上,这边走!”
她说着便侧身让路,恨不得立刻把皇帝带到前厅。
沈知夏双脚在地上乱蹬,裙摆被拖得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唔唔唔!”
冬雪咬牙低声道:
“想想秋千和红豆糕!”
沈知夏的挣扎顿时停了。
冬雪趁机加快脚步,拖着她一溜烟往后院去了。
萧承渊站在原地,一手揉着下巴,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方才递出去的那柄短刀。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
福公公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
萧承渊抬眸。
院中的秋千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半晌。
他淡淡开口:
“去前厅。”
福公公连忙应声。
“是。”
萧承渊抬步往前厅走去。
而后院里,沈知夏的声音隔着半座宫墙传来:
“冬雪!红豆糕端后院来哦!那么多人不够分!他们多吃,咱们就少吃了!慢点走,这是要紧事,你听到没!”
“姑娘,您先把嘴闭上!”
“唔唔唔——!”
萧承渊脚步微顿。
唇边的笑意,终于彻底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