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公务员升职记》小脑警长

34、神秘的匣子 百里鸿的故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一夜之间，昨日对百里鸿持怀疑态度的三人便尽数惨死。

　　而这凶器虽然为寻常箭矢，但武林之中善射术之人屈指可数，更何况一箭毙命。

　　更糟糕的是，守山巡值弟子尽数作证，昨夜无外人潜入的踪迹。

　　换言之，擅用弓箭、并能在夜里悄无声息诛杀三位顶尖高手的，普天之下，只有百里鸿一人。

　　一切证据皆指向百里鸿。

　　大典上，众人的唾沫如海啸一般逐渐将他淹没。

　　“定是他怀恨在心！”

　　“那三位前辈只不过是对他心存质疑，他便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先是徇私舞弊，又是滥杀无辜，此人心肠毒辣，不配再做盟主！”

　　没人愿意去仔细调查这其中的蹊跷，也没人想深究这场杀戮的破绽，任凭百里鸿怎么辩解，在众人的眼中，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坐在盟主之位恃权自骄的败者，早已被深深钉上了罪名。

　　这桩血案极速传至京城，直达圣听。

　　刚刚登基的朱文渊本就忌惮九洲盟民间势力过大，此番听闻此事，更是有意不去细查，随口派人落下圣谕：

　　【九洲盟盟主百里鸿徇私枉法、残杀同门，败坏江湖纲纪，罔顾朝廷律法，罪无可赦；

　　公孙月影助纣为虐、包庇凶徒；

　　徒弟柳凡，与其沆瀣一气、祸乱武林。

　　三人一并处死，无需再审。】

　　一道轻飘飘的圣旨，在此刻决定了三人命运的走向。

　　这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也即将迎来它的结局。

　　百里鸿被削去盟主之位，成为整个武林人人唾弃的罪人，但他在被押送途中拼尽全力挣脱了控制，为躲避朝廷官兵追杀，他逃到一个悬崖边，一咬牙跳了下去，生死交由天意。

　　而天不亡他，他挂在一棵粗树枝上活了下来，身后的追兵见他跳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估计他也非死即残，便权当已经将他处置完毕、折返复命。

　　曾经的结义手足一夜之间逝去三人，众叛亲离；

　　那把日夜陪伴他的溯月弓被九洲盟没收，不再现世；

　　公孙月影和柳凡也都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不知生死。

　　这二十多年仿佛一场大梦。

　　他又变成孤身一人了。

　　这四年来，他隐姓埋名，日夜借酒浇愁、浑浑噩噩，不过四十多岁，便已满头白发、形容枯槁。

　　后来当他得知公孙月影的死讯时，他便每日带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泊，醉了便卧在荒庙路边，醒了也只是灌上几口烈酒，从不谙世事，彻底成为了一个潦倒邋遢的流浪汉。

　　当真是——「四海皆是客，无处是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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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鸿这半生千回百折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李怀枫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本精彩的武侠小说。

　　虽然知道他就是那个曾经名震武林的第一高手百里鸿，但李怀枫还是习惯叫他老头：“老头，你年轻的时候那么厉害、那么威风，我要是你，我肯定不甘心落得现在这副惨状。”

　　裴云策也唏嘘不已：“是啊，老前辈，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查一查当年到底是谁在暗中陷害你呢？”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所以真相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百里鸿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释怀地笑道，“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光阴，何必去追求那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像如今这样能饮酒果腹的逍遥日子，于我便是快活。”

　　李怀枫知道，其实他从未忘记过往的种种，只是不愿再困于其中，他的这份“快活”，只不过是裹着甜蜜外壳的苦难罢了。

　　裴云策的长睫遮住了眼眸中的黯淡，百里鸿这番话像一记鸣钟，在他心中久久回荡，不禁让他想起一些心事。他如今又是在为什么而活呢？他所拥有的一切，又真的能让自己快乐吗？

　　见二人都在发呆神游，百里鸿摆摆手：“罢了罢了，这些事你们两个小屁孩也不懂……对了，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裴云策答道：“我们此行就是为了同心散的解药而来，明天比武大会就正式开始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遇见您的那位挚友公孙隐，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原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啊……”百里鸿眼中闪烁着泪花，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也不确定这次大会他会不会来，但这已经是我唯一能想到他会露面的地方了，而且我也希望你们真的能找到他……”

　　裴云策点点头，仍然满脸担忧：“那你呢老前辈？估计盟主已经知道我们把你救走了，他会不会……”

　　“放心，如今的盟主是我的结拜三弟，他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把我抓回去关起来……”百里鸿突然抓住裴云策的袖子哀求道，“所以你们可千万保护好我啊，我可不想回到那个又脏又臭的牢里。”

　　闻言，李怀枫跳起来炸了毛：“哈？怎么又是我们保护你？我们连你一根脚趾头都不如，你自己那么厉害，不能自己保护自己吗！”

　　百里鸿瞥了她一眼，从容地说道：“我是戴罪之身，若是暴露了实力，可是会掉脑袋的！再者，你都说我是老头了，你忍心扔下我不管吗？我孤苦无依这么多年，一个人……”

　　李怀枫抬手打断他的卖惨，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们保护你，行了吧！”

　　百里鸿嘿嘿一笑：“认识你们两个小孩子，也算是我这些年漂泊途中一桩难得的幸事了。”

　　看着百里鸿发自内心的笑容，李怀枫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其实她也挺心疼这个老头的。

　　她嘱咐裴云策：“去再买些酒回来，我陪老头喝点。”

　　待裴云策离开后，百里鸿意味深长地说道：“丫头，你故意将那小公子支开，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

　　李怀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我靠，你是老妖精吧？这都能猜到？”

　　“你当我傻啊！别看我平时疯疯癫癫的，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百里鸿的目光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涣散。

　　李怀枫知道他这又是喝多了，扶额苦笑道：“好吧，那我问你，你认识这个吗？”

　　话毕，她解下脖子上挂着的、平时被领口盖住的长命锁，递了过去。

　　百里鸿接过长命锁，皱着眉盯着此物看了许久，李怀枫甚至以为他看睡着了，没想到他突然大喊一声：

　　“袁大人！你……你是袁知县的什么人？”

　　李怀枫吓了一大跳，她不停抚着胸口说道：“您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啊！我是袁知县的……朋友，他临终前将这个交给了我，让我到九华山找一个叫百里鸿的人，所以那天我才向你打听这件事。”

　　百里鸿闻言叹了口气，语气中是无尽的哀伤与惋惜：“袁大人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不仅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好人。我年轻的时候被卷进一起朝廷要案中，蒙冤入狱，是袁大人一人据理力争，替我洗刷了冤屈，不然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欠他一条命，便答应他以后若有所求，我必定舍命相助。后来有一天，他将一个匣子交与我，并告诉我若有人拿着他们家祖传的长命锁来找我，便把匣子交给这个人。”

　　“咦，江湖上不是传言你四年前就死了吗？那袁大人怎么还……”

　　“江湖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只有我们这些人才清楚。朝廷官员从不会特意打听这些，就连四年前那场血案，也只有皇上和为数不多的朝廷中人知晓。所以，袁大人也许一直都以为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盟主吧……”

　　李怀枫又问道：“可是，若有心怀不轨之人拿了这把长命锁来找你，你又该如何分辨？”

　　“当然靠我自己的直觉了！但袁知县不会将这把长命锁轻易交出去，他能交给你一定有他的考虑和理由，”百里鸿向李怀枫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所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觉得，袁知县选择将如此重要的身后事托付于你，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李怀枫挠了挠下巴，眨巴着灵动的杏眼，“那个匣子现在还在你手中吗？”

　　百里鸿摇摇头：“四年前那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我便有种不祥的预感，就提前将那个匣子交给了月影，让她替我保管，可我没料到，她竟也受了我的牵连……”

　　“月影？就是故事中那个公孙月影？”

　　“不错，当年我、月影、还有我的小徒弟，被分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我侥幸偷生得以存活，不久后却传来了她的死讯……”百里鸿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匣子被她放在了哪里。”

　　“什么！你不会又是喝多了乱说的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李怀枫心急如焚，却也没办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世事无常啊……如今你若想找到那个匣子，只能交给天意了。”

　　“唉，确实。你也是受害者，这件事怪不得你……”李怀枫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匣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记得袁大人当年说过，匣子里的东西至关重要，牵扯着一个巨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