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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戏 公主大闹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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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然当然知晓这场婚事不过是一纸空壳,裴云策与赵婉兮二人也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但她可以接受裴云策无权无势、平庸一生,却唯独不能接受他从此娶妻成家,与别的女人白头偕老。
当她得知赵、裴二人即将成婚的消息时,多次暗地里从中作梗却不得成功,一直以来的隐忍与不甘,终是在大婚这天彻底爆发了。
哪怕她清楚这场婚约天命难违,哪怕会被父皇母后重重责罚,也要赌上一切去阻止。
朱清然的裙摆扫过红毯,步履决绝,横亘在裴云策与赵婉兮之间。
满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看这出好戏,
一国公主当众扰乱臣子大婚,是逾矩,是失仪,更是百年难遇的荒唐。
赵婉兮猛地掀开盖头,正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不懂规矩。
当看到眼前这道身影时,她自嘲般轻笑一声,自己怎会忘记,除了朱清然,又有谁敢在婚礼上这般放肆疯狂?
她虽早已看透了这场婚约的本质,却从未想过,会以这般狼狈突兀的方式被打断。
裴云策眸色骤沉,凌厉的目光落在朱清然身上,带着一丝威胁:“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他一直知晓她心意,也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多次,但朱清然劣性不改,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这些年他也渐渐对这个妹妹心生厌恶。
他和赵婉兮也是旧相识,在一场宫宴上二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从此私下便以姐弟相称。
今日这桩婚约是皇后和皇上共同决定的,他与赵婉兮虽然都不情愿,但他曾经的心上人早已不在了,所以与谁成亲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天命难违。
所以他绝不允许朱清然如此公然撒泼,不仅损失了皇家颜面,也会牵连自身、牵连皇后。
这是为了她考虑,亦是为了自己。
朱清然抬头望着裴云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表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替你把话说清楚。你不愿娶她,对不对?”
裴云策没有回答,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她转头环视满座,声音清亮,响彻正厅:
“人人都赞颂这段佳话,可没人问过新郎官到底愿不愿,也没人问过他们二人是否情投意合!表哥,这场婚事只是捆住你的枷锁,是赵家监视你的牢笼!你又何必为此葬送自己自由的一生?”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制衡与算计,就这样当众赤裸裸地被揭穿。
一直默默观察一切的李怀枫浑身一震,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惊愕于公主的勇气,也不知这样的孤注一掷是否值得。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反正有人比她还着急,她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反而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态。
要不是这是严肃的场合,她真想搬个小板凳坐着嗑瓜子。
朱清然死死盯着裴云策,再次发问:
“裴云策,你当真要从此与她做一世的夫妻?”
裴云策也直视她的眼睛,冷声道:“这是陛下亲赐的婚约,岂是儿戏?”
朱清然置若罔闻,依旧不依不饶,甚至伸出手抓住了裴云策的手腕:“表哥,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绝不能娶这个女人!我可以替你向父皇求情,毁了这个婚约!”
裴云策再也无法忍耐,一脸厌恶地甩开朱清然,厉声喝道:“公主殿下请自重!”
“好,好……”朱清然突然笑出了声,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朱清然转身抬手指向面色十分难看的赵婉兮,一字一句说道:“赵婉兮与锦衣卫千户谢屿早已暗通款曲,私定终身,岂能再嫁与武宁侯?这桩婚事,实在是对皇室的莫大羞辱,更是欺君之罪!”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低呼,随即变成连片的窃窃私语。
赵岳再也无法安心坐于席上,脸色瞬间铁青,须发几乎都竖了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堂堂公主竟在女儿大婚当日当众说出如此不齿之言,不仅毁了女儿的婚事,更是让赵家陷入危机,百口莫辩。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赵岳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乎要气晕过去:“公主殿下!话可不能乱说!”
赵婉兮已经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人群中的谢屿如坐针毡,亦是如此。
裴云策意外的平静,他的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他偷偷示意手下的人,即刻入宫将此事禀告皇后。
“乱说?”朱清然眯起眼睛,仰起头对赵岳说道,“没有证据之事,本殿从不妄言。”
只见朱清然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帕,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方帕子做工精细,边角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婉”字,针脚紧密纤细。
帕子中间有一块淡淡的褐色,似乎是包扎伤口时曾留下的血印。
朱清然接着说道:“诸位请看此物!这是从谢屿身上掉落的,没想到被本殿捡到了吧?这可是赵小姐的私物,何以长期存于一个男子身上!”
无数道视齐刷刷钉在赵婉兮和谢屿二人身上。
赵岳已经气血翻涌,无言以对,被身边人搀扶着才勉强站住。
赵婉兮停滞住了呼吸,紧捏着衣角,指尖深深嵌进了掌心。
此物可以辩解为情急借用,但众目睽睽之下,那一片血痕、还有她的名字,已是百口难辩的暧昧。
谢屿看到那方绢帕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有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是赵婉兮拿绢帕替他裹住了伤口,后来小姐再也没有提起这条绢帕的事,他便自己做主悄悄留下了此物。
后来应是某次在跟朱清然的人打斗之时不小心遗落的,不然怎么会在她手中?
却没料到,当初自己的私心,竟酿成今日这般祸事。他自己受到什么处置不要紧,他更在乎的是小姐的清白名声。
他并没有愚蠢地嘶吼申辩。经常游走于皇城之间,他自然懂得为人处世,此时若是当众激烈反驳,只会牢牢坐实这件事。
他拨开人群,大方走到朱清然面前,脸上不见半分羞赧,唯有清白二字。
“公主殿下,”谢屿的声音平稳沉静,“此物乃是小姐情急之下借与臣包扎伤口所用,并非私相授受。事过之后,是臣疏忽,未曾及时归还,造成这般误会。”
这话原本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朱清然哪里肯听,她扬声反问:“既是一时疏忽而忘记归还,为何你日日随身携带?”
谢屿一时语塞,他抿紧双唇,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成拳头。
事已至此,他无力再辩驳。他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只为还给赵婉兮一个清白。
谢屿“噗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对朱清然说道:“臣伴于小姐身侧多年,未尽到护卫之责,却渐渐心生龌龊,对小姐有了非分之想。当初留下这条绢帕后,小姐曾多次讨要,我却告诉她此物早已遗失在别处了……小姐对此一无所知,更不曾对臣流露过半分男女之情。”
“一切错处,皆在臣一人。”
“若公主殿下不相信,臣便只好以死谢罪。”
谢屿将佩刀取下,双手奉上。
此时的赵婉兮早已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心口,喘息不得。
李怀枫见二人如此,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被赵婉兮救下的那一晚,她就已经察觉到赵婉兮和谢屿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这些天陪伴在这位小姐身边细细观察二人的互动,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喜堂之上,一片混乱。议论声此起彼伏,再也无人能站出来维持住整场大婚的秩序。
司仪早已退至席间,不敢发出半分声音;赵岳冷静了许多,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谢屿;始终一言未发的黄继才面色凝重,进退两难。
裴云策暗想,若还是等不到皇后,他便不能再由着朱清然胡闹下去,更不能让谢屿就这样草草了结性命。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无法收场之际,侯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高声的呼报:
“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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