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61、选择。 我会想你的

　　言景舒和上官镜将人送到检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被人影吞没，直到彻底看不见。

　　上官镜收回目光，“去一趟我那？”

　　言景舒沉默着点头。

　　到了上官镜的别墅，跟着她一路弯弯绕绕，径直上了二楼书房。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言景舒，“苏浅跟你提过她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没有。”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言景舒接过打开。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言景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等到她将资料看完，脸上表情已经沉了下来。

　　“这么看来，苏浅应该还不知道，她母亲早在六年前就再婚了，婚后两年又生了个儿子。她现在的丈夫赵文川，两人应该认识挺久了，三个人定居在临淮市，是为了小孩上学，才决定搬来云京。”

　　上官镜说完，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苏浅吗？”

　　言景舒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她印象中也只是苏浅刚刚住进来时，与苏蓉见过几面。就连苏浅毕业，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她想起那晚苏浅失望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言景舒睁开眼，“你别告诉她，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我明白。”

　　从上官镜的别墅离开后，言景舒没有回家，她握着方向盘在路边停了一会，然后调转方向，开往父母家。有些事情，她要当面问清楚。

　　言家院子里，言父正在修剪架子上的花草。自家门口停了辆陌生的车，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直到看清楚从车上下来的人，“景舒？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言景舒没接话，径直进了屋。

　　言父跟在她身后，朝着屋里喊着，“韵兰，景舒回来了。”

　　宋韵兰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言景舒脸上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大概。

　　“我让刘姨多做两个菜，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我来这只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关于苏浅的母亲，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宋韵兰静静地看着言景舒，没说话，沉默了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景舒......”

　　“是还是不是？”

　　“是。”

　　言景舒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冷笑，“我早就该想到的，又是这样......”

　　她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目光冰冷地扫过沉默的两人。

　　言父站在一旁，自然也察觉到了母女之间紧张的氛围，有些无措，“这是出什么事了？”

　　宋韵兰没有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言景舒身上，“景舒，我知道你喜欢浅浅，自然会心疼她偏向她，可是苏蓉呢？”

　　“她不应该为了苏浅而耽误一辈子，她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想追求的生活。”

　　“所以你们就打算一直瞒着苏浅？”

　　“那你呢？”苏蓉反问道，“你如果告诉苏浅，有想过后果吗？苏浅她承受得住吗？苏蓉又该怎么办？”

　　言景舒愣住了。

　　宋韵兰的语气缓了缓，“很多事情，你阻止不了它的发生，可即便发生了，你也无能为力。”她走近，轻轻拍了拍言景舒的肩膀，“景舒，你好好想想吧。”

　　言景舒沉默着没有接话，转身离开。尽管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感觉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她回到家，屋子里没开灯，冷清得很。小满站在玄关，轻轻叫了一声。言景舒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从酒柜里拎了瓶酒，在沙发上坐下。

　　外面已经下起了滂沱大雨，雨珠不停地敲击在玻璃上，雷光照亮她清冷的面容。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在混着雨珠在玻璃上印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很多年前，少年愤怒地质问宋韵兰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外婆已经重病的事实。言景舒永远也忘不了，面对她的质问，只换来旁人一句轻飘飘的怕影响你学习。她很想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前程需要放弃一切。

　　后来去了国外，一待就是许多年，也逃避了许多年。那件事被深埋心底，她以为不去提及，就不会再感到痛苦。就让它随着时间，慢慢淡忘，变得麻木无谓。

　　她意识到，自己也站在当年宋韵兰的位置上，面对苏浅，做出选择。

　　她静静坐在黑暗中，一杯又一杯地苦酒入喉。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浅发来的消息，说她们已经到酒店了。言景舒盯着看了一会，没回复，直到屏幕渐渐熄灭。过了一会，手机再次亮起，是苏浅打来的电话，言景舒接起来。

　　“浅浅？”

　　“言景舒，我跟乔冉已经到酒店啦。”苏浅轻快的声音传来。

　　“好。”言景舒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苏浅听出她声音里的醉意，“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点。”

　　“你那在下雨吗？我好像听到雨声。”

　　言景舒看着被雨模糊的窗玻璃，“嗯，雨下得很大，还在打雷。”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言景舒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嗯，会害怕。”

　　苏浅笑了笑，“我这没下雨，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抱着小满，让她保护你。”

　　言景舒也跟着轻笑，“好。”

　　乔冉洗完澡出来，见房间里没人，便喊了一声。苏浅听见声音，应了一声，又对电话那头的言景舒说了句，“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言景舒。”苏浅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我会想你的。”苏浅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轻轻说了句。

　　“我也是。”

　　电话挂断后，窗外雨势渐渐变小，远处不时闪过闷雷。

　　言景舒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直到小满跳上沙发，抱着她的手臂一直舔，她回头看了眼碗里，这才想起来还没喂猫粮。她缓一会，起身给小满加满猫粮，才回了自己房间。

　　交流会结束后，见时间还早，苏浅难得主动开口说要去商场逛逛。乔冉自然一口答应。两人回酒店休整了一下，便再次出门了。

　　“原来是要买戒指啊？”乔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马上要到言景舒的生日了，打算当做生日礼物。”苏浅找了个借口，“你帮我挑一挑。”

　　“这样啊。”乔冉收回目光，没再追问。

　　苏浅悄悄松了口气。上次那枚木质戒指一直没有找到，言景舒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在意得要命。

　　陪苏浅买完戒指，两人又在商场周边逛了一圈。路过广场时，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正在分发传单，往乔冉手里塞了一张，是附近新开的一家游乐园。

　　乔冉看着上面的介绍，很是感兴趣，“明天咱们去玩玩呗？”

　　“行啊。”苏浅也觉得不错，便答应了。

　　结果第二天到了门口，乔冉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队伍，兴致顿时减了大半，“忘记现在是暑假了。”

　　“排一会吧，应该很快。”苏浅没怎么来过游乐园，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着。

　　“我去买水，你先在这排着。”

　　“好。”

　　苏浅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一起排着的大多都是一家三口，吵吵闹闹的。她低头看着园内的地图，耳边突然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妈妈，我要那个气球，给我买一个，好不好嘛？”

　　“好～喜欢哪个？”

　　苏浅愣了愣，随即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声音......不会认错的......

　　隔着攒动的人群，她踮起脚拼命张望着。

　　“看什么呢？”乔冉买水回来，见她四处张望的模样。

　　“......没什么。”苏浅收回目光。

　　“喏，给你。”

　　两人玩了几个设施，几乎都排着长队，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晒得人都有些发蔫。苏浅渐渐有些走神，乔冉以为是天气太热，“太热了，我们回去吧？”

　　“......走吧。”苏浅收回目光，轻轻应了声。

　　两人回到酒店，空调冷风迎面扑来，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出了一身汗，都不想再出去，乔冉打电话点了餐食，就轮流去洗澡了。

　　水流顺延而下，苏浅清醒了许多，脑海中又浮现那道熟悉的声音。她摇了摇头否定，怎么可能是苏蓉？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况且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游乐园，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呢？

　　洗完澡出来时，乔冉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整理着交流会上的资料。苏浅擦着头发看了眼，想起她这几天与人侃侃而谈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声。

　　“你笑什么？”乔冉抬头看了一眼。

　　“你不觉得你现在跟镜总越来越像了吗？”

　　乔冉顿了顿，放下手上的资料，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是吗？哪里像？”

　　“说不上来......”苏浅歪了歪头，“就是感觉你身上有了她那种生意人的气质。”

　　“妈呀——”乔冉撇撇嘴，一脸嫌弃，“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的腿打断，然后关在房间里。”

　　“有这么夸张吗？”

　　“古板得很——”乔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整理手上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