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49、沉默。 你不用对我

　　“欢迎你的加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经过这几天的沟通面试，苏浅终于选了一家心仪的画廊入职。

　　她走在阳光下，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一身轻松。

　　苏浅已经定好了餐厅，约了言景舒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准备正式向言景舒表白。

　　虽然觉得乔冉的建议有些不靠谱，但是苏浅还是订了一束花。

　　眼看时间还早，苏浅准备先去花店，然后再去餐厅。

　　“浅浅——终于找到你了。”

　　苏浅循声看去，只见一辆白色轿车在身旁停下，叶初染降下车窗冲她打招呼。

　　“初染姐姐，这么巧。”

　　“快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次吧，我晚上有约了。”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叶初染的车停靠在路边，苏浅怕影响了后车的通行，快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是有什么事情吗？”苏浅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叶初染，这才发现叶初染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穿搭和妆容都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像是要去参加晚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叶初染转头，冲她神秘地笑了笑。

　　“我晚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苏浅皱了皱眉，再次强调。

　　“马上就到了，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苏浅见叶初染不打算多说，只好先给言景舒发了个消息，说她临时有点事情，得让她等一会儿。

　　言景舒回复得很快，让她别着急，慢慢来。

　　叶初染带着她径直推开包间的门，半屋子的人都转过脸看过来。

　　包间里灯光明亮，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指尖燃着烟，与身旁人交谈着什么，烟雾缭绕的，苏浅看了直皱眉。

　　几个年轻人冲她们招了招手，“初染，在这。”

　　叶初染凑近苏浅身前，压低声音叮嘱了句，“一会跟着我，机灵一些。”

　　随后叶初染笑着回应，加入了他们的聊天。苏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才慢慢拼凑出了大概——原来这些人大都是木雕行业的业内人士，那坐在中间的那位应该是有些来头。

　　“你就是苏浅吧？”

　　“你好。”苏浅客气地回应。

　　“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灵气。”

　　“谢谢，过奖了。”

　　“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那人说着，取来一支干净的杯子，不紧不慢地给苏浅倒了半杯酒。

　　苏浅：“我不喝酒，谢谢。”

　　“一点点而已，不碍事的。”那人虽然笑容可掬，可手上倒酒的动作一点也不耽误。

　　苏浅回头想去寻叶初染，发现她早已跟其他人聊成一片，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

　　“你是初染的朋友吧？”那人举着酒杯轻轻碰了碰，笑着说，“刚入行就有人带，会轻松许多。”

　　苏浅疑惑：“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苏浅一脸不解的模样，只当她是在装傻，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别紧张，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浅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装了，就凭你的资历和名气，怎么可能会被注意到呢？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那人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浅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包间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涉的人群，推杯换盏间交换着名片，互相吹捧对方的作品。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得奖时，叶初染那通及时打来的祝贺电话。苏浅蹙眉，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在聊什么？”叶初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诶——初染，刚好聊到你呢。”那人拿起酒杯与叶初染碰了碰。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浅冷着脸。

　　“什么真的假的？”叶初染从没见过苏浅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免怔了一下。她扭过头看向刚刚与苏浅交谈的那人，无声地询问。

　　那人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跟她说了些行业规则。”

　　叶初染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她才刚刚毕业，不懂的地方还多着呢。”

　　苏浅在一旁听着，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叶初染拿起她的酒杯，递到自己手里，带着她与几人碰杯。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管，胃里变得灼热，心脏变得冰冷。耳边虚假的客套话，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言景舒的声音。苏浅强撑着掀起眼皮，是言景舒那张脸，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心疼，她动了动手指，还未等触碰到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苏浅睡得并不踏实。意识沉浮不定，时而昏昏沉沉，耳边似乎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得并不真切，让她觉得厌烦；时而又觉得脑袋很重，沉得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在狠狠捏自己的头，她努力地挣扎、呼救，却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逐渐归拢。

　　苏浅缓缓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动了动手臂，想借力坐起身，却发现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你醒啦？”护士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按住苏浅的肩膀，“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很快，护士叫来医生，做完检查后，向身旁的人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言景舒看着她精神萎靡靠在床头，低垂着眼，面容憔悴，枯瘦的手背上还挂着针，整个人薄薄的陷在床单里。

　　“睡得好吗？”

　　苏浅扯了个虚弱的笑，轻轻应了一声，“我怎么在这？”

　　“你发烧了。”

　　“我都没感觉。”苏浅的声音很轻。

　　言景舒找到苏浅的时候，已经烧到不省人事了。如果不是上官镜碰巧在这个酒店有应酬，路过包间时看到门大敞着，不经意往里扫了眼，这才看到苏浅正被几个人围着一杯接着一杯地劝酒。

　　上官镜越想越不对劲，她记得上次在言景舒家里吃饭时，苏浅是不会喝酒的。这才立马让助理给言景舒打了电话。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浅摇了摇头，“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那要喝点水吗？”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苏浅看着言景舒的眼睛，“好吗？”

　　言景舒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那我去给你买点粥，等会饿了的话可以吃。”

　　“谢谢。”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浅出神地看着窗外，看着阳光一点点西斜。

　　傍晚时分，言景舒回来了，手上拎着不少东西，身后还跟着乔冉和上官镜。

　　“苏苏——”乔冉扑倒床边，捧着苏浅的脸左看右看，“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苏浅无奈地笑了笑。

　　“你看你都瘦了。”乔冉捏了捏苏浅脸上的肉。

　　“哪有这么夸张。”

　　“先吃点东西。”言景舒支起桌板，将白粥打开，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送到苏浅嘴边。

　　苏浅没有张口接下，她伸手接过，“我自己来。”

　　言景舒没松手，苏浅也没有张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上官镜看出两人之间尴尬的端倪，轻轻咳了声，“苏浅，给你带了些补品，好好养身子。”

　　“谢谢镜总，让你破费了。”

　　“小事，别放心上。”上官镜走近言景舒身旁，将她手上的粥递给乔冉，“我跟景舒说点事，你喂一下苏浅。”

　　“你们忙吧。”乔冉接过粥，又重新舀了一勺。

　　言景舒看着苏浅张口吃下乔冉喂的粥，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被上官镜拉走。

　　病房走廊里，两人相对而立。

　　“今天召开了董事会，他们投票通过了新任执行总裁的任命。”

　　言景舒看向上官镜，“这么突然？”

　　上官镜的脸上难得出现严肃的神情，“新任的总裁，是周可。”

　　言景舒稍稍顿了顿，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你呢，董事会什么安排？”

　　上官镜耸了耸肩，“休假。”

　　两人回到病房时，苏浅已经吃了不少。乔冉拆了上官镜带来的补品，一样样地把功效念给苏浅听。

　　上官镜：“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苏，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好。”苏浅靠在床头，笑着冲两人点点头，“回去路上慢点。”

　　上官镜和乔冉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言景舒和苏浅两个人。

　　两人沉默了许久，苏浅终于轻声开口，“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言景舒摇了摇头，她扶着苏浅躺下，“我留下来陪你。”

　　“我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言景舒没有回答，起身把上官镜送来的补品归置好，又去洗了毛巾，细心地给苏浅擦脸。

　　“言景舒，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苏浅没有躲开，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好盯着手背上的滞留针。

　　言景舒将她的手放进被子，又掖了掖被角，“别说傻话了，先把身体养好。”

　　“我是认真的。”苏浅顿了顿，“对不起......”

　　言景舒的动作一顿，强撑着镇定，掩去颤抖的声音，“等你身体好了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