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沉溺》菩提无渡

5、公器私用 带着露

　　带着露水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墨渊是被一阵极轻的衣物摩擦声唤醒的。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很快便聚焦在床边那个正在系领带的高大身影上。
　　傅寒峥已经换回了那身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装。他背对着光，金丝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将昨夜那份近乎失控的偏执与脆弱完美地封存了起来。此刻的他，又是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凛风资本掌门人。
　　墨渊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傅总，这么早就要去公司？”
　　傅寒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墨渊那张冷白且带着些许红痕的脸上。他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墨渊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温柔：“嗯。你昨晚没睡好，再睡会儿。早餐在保温箱里，醒了记得吃。”
　　墨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他忍不住伸出手，拽住了傅寒峥的领带，轻轻一拉。
　　傅寒峥顺势低下头。
　　墨渊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傅总，下午三点，‘旧城·新生’项目的最终推进会。别迟到。”
　　傅寒峥看着他这副“拔x无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反手握住墨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遵命，墨总监。”
　　……
　　下午三点，凛风资本第一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凛风资本的高管以及几位外部评估专家。墨渊坐在投影幕布前，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内搭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性感。
　　“……基于以上数据模型，如果我们将二期工程的预算向地下商业空间倾斜，不仅能解决老城区的排水隐患，还能将整体投资回报率再提升五个百分点。”
　　墨渊条理清晰地结束了陈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傅寒峥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似乎有某种只有他们懂的电流一闪而过。
　　“墨总监的方案确实大胆。”一位年长的评估专家推了推眼镜，提出了尖锐的质疑，“但是，将预算向地下倾斜，意味着地上的景观绿化面积要缩减30%。这与你一直强调的‘人文情怀’是不是背道而驰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很容易被扣上“为了迎合资本而放弃设计初衷”的帽子。
　　墨渊眉头微挑，刚准备开口，主位上的傅寒峥却先一步开了口。
　　“王老，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傅寒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直视那位专家，语气平缓却极具说服力：“情怀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利刃。墨总监的方案，表面上缩减了绿化，但实际上是通过引入下沉式庭院和透光穹顶，将地下的自然采光率提升到了70%。这不是放弃情怀，这是将情怀落地。”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墨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作为资方，我认为这种‘务实的浪漫’，比纸上谈兵更有价值。我投赞成票。”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向来以严苛著称的傅寒峥，竟然会如此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几分“护短”意味地力挺一个设计师。
　　墨渊坐在台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连在商场上护着他的样子，都该死的迷人。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顺畅的氛围中推进。有了傅寒峥的“定调”，原本那些准备发难的反对派纷纷偃旗息鼓。
　　终于，会议进入了最后的签字环节。
　　“各位，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在最终决议上签字。”傅寒峥合上文件，淡淡地说道。
　　高管们纷纷上前签字。墨渊也站起身，拿着笔走向长桌的主位。
　　当他走到傅寒峥身边时，傅寒峥突然伸出手，将一份单独的文件推到了墨渊面前。
　　“这是什么？”墨渊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补充协议。
　　“私人条款。”傅寒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墨渊狐疑地拿起笔，扫了一眼那份协议，瞳孔猛地一缩。
　　协议上赫然写着：【作为项目推进的附加条件，乙方（墨渊）需在项目落地期间，每周至少三次前往甲方（傅寒峥）指定住所，进行“深度项目沟通”。】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傅寒峥，你疯了吗？把这种条款写进合同里？”
　　傅寒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得像是一潭湖水：“怎么？墨总监对自己的方案没有信心，需要‘深度沟通’来完善细节吗？”
　　墨渊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傅寒峥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低声说道：“签吧。你不签，这个项目，我今天就不批。”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能认命般地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寒峥看着他签完字，满意地勾起唇角。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精准地握住了墨渊的手，十指紧扣。
　　墨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傅寒峥握得更紧。
　　“墨总监，”傅寒峥看着前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合作愉快。”
　　墨渊转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合作愉快，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