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柠檬红茶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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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在上一次维加小镇洞穴探险的时候，他身上好点的衣服都被那个诡异的法阵给变成灰烬和碎布了。
这一身是若琳给他的，但若琳也说了，他并不在她心仪的任务人选内，不可能给他破格申请道具。
她给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神术师服装，一般资金窘迫又要撑面子的神术师会选择这一件。
在外人看来可能还可以装一下，但在同样为神术师的埃里克森面前就不太够看了。
他坐了二十分钟，才有一位佣人微微低头进来，他的手举着托盘，声音恭敬：“我家主人说，最近事务繁忙，可能要劳烦您稍等一会。”
凯里正想说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手指一下下地点在桌面上：“我知道了。”
佣人低着头，把托盘里的甜品摆放到他面前。
只一眼，他更确定了自己收到了这个庄园主人的轻慢，只要是小有资产的人家，都会选择三层点心架，而不是仅仅用一个带着繁复花边的盘子，装着一样甜品上来。
面前的柠檬红茶挞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面前，每一个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顶面是有如布丁般细腻的嫩黄色，青绿色和黄色的细碎柠檬皮碎点缀在顶面，给人更丰富的视觉效果。
因为加了柠檬和红茶，清新的果味和解腻的茶味混在挞里，让原本浓郁的甜香变成了更为诱人的清甜，不会在闻起来的时候便觉得甜腻。
为了中和甜味，小托盘上的花瓣咖啡杯用的是苦咖啡，于是，空气里掺杂的一丝咖啡独特的苦香味，让弥漫在空气中的层次更加丰富了。
咖啡的棕褐色与柠檬红茶挞的嫩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给人一种“解腻”的感觉，再加上制作的精巧和点心盘的精美，凯里闭着眼睛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埃里克森的庄园其实很贫穷。
而且都庄园主了！谁会那么穷！
——洛薇拉除外。
洛薇拉穷的现实，厨房都是半露天的状态，烧火还是原始的地炉，这种地炉让第一眼看到的凯里恍惚时代倒退了八百年，当然，当他看到洛薇拉自己挖的坑时，更是觉得原始社会离自己不远了。
只有洛薇拉这种，他才愿意相信真的没钱、请不起了，他才愿意和洛薇拉一起吃在地炉里烤糊的烤鸡。
虽然那个烤鸡是他自己硬要烤然后糊掉的。
而且洛薇拉自己都吃不上好的、没钱请佣人，哪像埃里克森这样的伪绅士，表里不一。
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搁下，咖啡杯与碟子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低着头的佣人浑身抖了一下。
凯里发挥了一位刻薄的神术师应该有的状态：“你给我的是什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不欢迎神术师就直说，没必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赶我走。”
他站起身，一拂袖子，盘子里的柠檬红茶挞连带着被拂到地上。
就在凯里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追上来：“尊敬的神术师大人，请您等一下。”
凯里本来就不是真的要走，只是装装样子，依言停下了脚步，但还是保持着鼻孔朝天的愤怒：“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让我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他的手伸进口袋，口袋里有洛薇拉给他的女巫娃娃，如果事情不顺利，洛薇拉会放出另一批女巫娃娃搞点破坏，帮助他顺利入职。
管家一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小方巾给自己擦汗，一边解释道：“我家主人在这个时候通常在做祷告，所以有所怠慢，希望尊敬的神术师大人不要介意。”
在管家坚持不懈地“道歉”下，凯里终于收回了伸出去的脚，随着管家的引导前往三楼的祷告室，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了埃里克森。
“所以然后你顺利入职了？”洛薇拉捧着黑面包问。
他们三个蹲在屋后与墙壁的夹层处，前后都有灌木遮挡他们的身形。
——是拉克尔提出的，凯里积极响应，洛薇拉觉得无所谓，三人便蹲在了这里。
凯里骄傲地挺挺胸膛：“当然了，我是谁！他们这种好面子的法术师特别好对付。”
“我当时可紧张了，我担心了我们找错了人，想着过几天就要离开，还有些不好意思，”凯里摸摸鼻子，“可是他时不时旁敲侧击，问我对于他祷告有什么看法、是否觉得怠慢了我，要不要减少祷告时间。”
凯里嗤笑一声：“测试我对主神的诚信度来了。”
拉克尔听得入迷，情不自禁地追问：“后来呢？”
“自然是顺着他的心意表演，然后就顺利潜入这个庄园了呗，”凯里用两个手指头比划出走路的样子，“不过你们晚上真的只有这么小的一块黑面包吃吗？”
“嗯哼，”洛薇拉手里的黑面包还没她的手掌大，她翻了个白眼，“胡克那个吝啬鬼，说我们下午来的太迟了，割那什么雪铃兰的速度不够快，别人能领两个黑面包三个土豆，就给了我和拉克尔一个黑面包。”
她挥了挥手上的黑面包：“连土豆都不给，黑心肠的家伙！”
她曾经想过不要浪费食物的，就算黑面包有着破烂抹布一样的黑灰色，还参杂着不知道是麦壳还是沙子一样的东西，但闭着眼睛吃进去算了。
却没想到，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黑面包，用牙齿咬，咬得牙疼也才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手上的黑面包敲敲桌子，发出了锤子撞击桌面的响声。
黑面包的气味更是极其难闻，像夏日的抹布全都捂在水池里，捂了三天的馊味混着酸味，在食堂里和土豆的清香混成了一股诡异的难闻味道，闻着就想吐。
要吃下去，必须用食堂的热水泡着，才能一点一点、一层一层用牙齿把黑面包刮下来。
黑面包，硬邦邦，咬不动，酸溜溜，倒胃口……
拉克尔跟着愤愤点头：“我看他就是教训吃少了，还在说什么不会亏待每一位用心的工人，但也不会善待偷懒的工人，这不就暗示我俩不干活吗？”
凯里大怒：“我靠，他现在在哪？我要拿神术师的身份压他一头，扣他食物！扣他工资！”
拉克尔摸了摸鼻子：“就是，这件事发生没多久，他就踩中了水渍，脚底一滑，腰撞到了桌角，还被热水淋了一身……反正我听见他叫了，现在应该在哪里躺着吧。”
凯里：“啊？什么？这么巧？这是好事啊！”
拉克尔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觉得！而且我觉得洛薇拉的诅咒可以下得更重一点，对吧。”
凯里看了眼两人手上可怜兮兮攥着的黑面包，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包装袋，里面是四块火腿三明治和两块咸味可颂，看着他俩手上的黑面包面露同情：
“我带着这些吃的，只是为了演得更像一个没钱硬装的神术师，现在正好给你们吃。”
说着，他又从另一侧的大口袋里掏出两颗柑橘：“这个你们也吃。”
拉克尔睁大眼睛：“你们吃的是啥啊？”
“鹅肝酱配干面包，奶酪洋葱汤，香煎鲈鱼，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凯里摸着鼻子回应，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好啊，你吃这么多不带我！”拉克尔勒住凯里的脖子。
“别玩了，”洛薇拉三两口吃完三明治，长长舒出一口气，“别忘了，今晚我们割不出十斤雪铃兰是没办法睡觉的。”
拉克尔把手放下，把两个三明治全都塞进自己嘴里，噎得有些喘不上气之后，用柑橘润润喉咙。
“那我明天中午看看，能不能悄悄给你们带点食物过来，”凯里把黑面包对着墙壁一扔，黑面包极有弹性地弹了回来，又被凯里接在手上，“这个黑面包一看就是不能吃的东西，能不吃还是别吃了。”
洛薇拉吃完咸味可颂，拍拍手上的碎屑：“不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别暴露就行，我身上有足够我们三人一周吃的食物。”
凯里琢磨了一圈：“行，那如果要集合，你用女巫娃娃来通知我。”
一个五厘米左右的娃娃从凯里的口袋里探出了头，冲洛薇拉打着招呼。
洛薇拉点头：“好，祝愿我们的行动一切顺利。”
三人从灌木里钻出来，回到各自的岗位。
洛薇拉第一次觉得采摘成熟的农作物是多么折磨人的事情，她的手一刻不停地动作，却总要被新来的、名义上是“伙伴”的监督人呵斥。
在这里，想要上厕所也要打报告，时间长了更是要接受辱骂甚至是暴力，她用眼角余光看见监督人直接一脚踹上一位工人的背，让他一下子就戳进正在收集的雪铃兰里，万幸是没有戳到脑袋，胳膊和半边身体全部青紫。
更可恨的是，监督人从开始就没停过人身攻击的词汇。
她因为速度慢也被骂了好几次，是拉克尔这样的农活熟手悄悄搭把手之后，才减少了她的挨骂次数。
拿着极低薪酬的工资，干着毫无希望和成就的工作，面对压榨和辱骂劳动者的群体。
她现在只有厌恶，而没有成就。
她趁着身边来了另一个工人，把藏在口袋里的黑面包悄悄递了过去，拉克尔很有颜色地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吸引监督人的注意力。
她在拉克尔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背景音中，低声询问道：“这个自称监督人的，我们之后还会看到吗？”
工人的头发白了一半，工作时的手都在抖，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只有晚上他才会在，晚上剩下的都是我们这群手脚干不快的，本来就没有底气，自然不敢和他吵。”
他看了眼监督人，迅速把黑面包塞进自己怀里，低声道：“你要是干完了，就先别走，多割五斤雪铃兰，不然他还会骂人。”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牺牲自己的早上的睡觉时间和午休时间来这里干的，”工人盯着雪铃兰，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我本来就干不快，今天早上不小心睡迟了，所以才会晚上来。”
“你……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够好，我看你长的还行，出去当服务员都比在这里熬着强。”工人犹豫了会，劝道。
洛薇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环顾了一圈，周围人的脸上大多数浮现出来的都是隐忍的怒意，却因为雪铃兰娇贵的特性而不得不轻手轻脚。
她道了句谢，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两人便再度分开。
即使有着拉克尔的帮忙，洛薇拉还是在十一点才被允许回到宿舍休息。
刚走到宿舍区，就看到了提前半小时回来的拉克尔，他的眉宇间都是惊恐：“今天晚上，有两个人吵起来了，其中一个动了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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