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成为救世主的一天》有猫倦

3、第 3 章 “冤家

　　“冤家路窄。”
　　外面传来阵阵雷声，又开始下雨了。宿云又想起下午碰到的那个人，说精神病倒也不足为过。
　　躺上床，许是精神太过紧绷，他难得做梦梦到了之前的事。

　　那时他刚从学校毕业，经过一番努力后如愿进入了自己理想的公司，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实习期，与往常一样，他把资料交到其他部门人的手中。刚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和坐在角落工位上那个人对上，宿云有些疑惑，他记忆中公司里并没有这个员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来接资料的人告诉他，这人是前几天刚从分公司调上来的，人有些内向、不爱说话。
　　后来的记忆很模糊了，顺利转正后，他很少再做这种跑腿的工作。偶尔几次在会上或在其他地方碰到，他总是礼貌地打个招呼，但是对方总是看他一眼就走开了，搞得他留在原地有些尴尬。
　　久而久之，他便也当陌生人路过。直到有一次，他下班后忘了东西在办公桌上，回去拿，发现有人躲在他的工位上，只有桌上亮着台灯。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个人在干什么，那人正用手细致地抚摸桌子。表情癫狂又痴迷，眼睛充满欲望直直地吻过桌上的物品。如果宿云的精神力足够高的话，就不难看出白天还维持人类状态的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脸下半部分已经幻化成了某种虫类的口器，又尖又长，吮吸着杯子迫切地想从上面汲取什么。
　　宿云胃里一阵翻涌，一想到最近接触过的桌面，好恶心。
　　他知道这人明显不正常，摸索着墙壁，打算倒退出去，却没想到脚触碰到了墙角的纸箱，发出窸窣的声音，这一瞬间汗毛直立。
　　“谁。”对面逼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更为恐怖。他不敢回答，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跑——”

　　“啊啊啊，死人了。”乍然被声音惊醒，宿云猛得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冒出一身冷汗。摸了摸左耳，昨晚又忘了摘助听器。
　　扭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五点。
　　楼内大部分人都被这尖叫声惊醒，超市的老板跌跌撞撞地从门内退出来，一腚跌坐到地上：“救命啊。”

　　宿云收拾好出门的时候，路过旁边的超市，门前早已围起一圈人，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他隐约能看到喷溅出来的血迹。
　　“都让让，警察来了。”周围人被迫驱散开，周围拉起警戒线。
　　宿云这才看清中间景象：周边血迹早已干涸，中央的血洼里躺着个人，胸腹部被捅的已经烂的分辨不出了。死者瞳孔扩大，应当是死不瞑目。
　　开始取证了，宿云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离开的下一秒，一辆车缓慢驻停到事发场地。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眉眼英俊，骨相优越，单眼皮，皮肤是种健康的小麦肤色。
　　似有什么引力，他视线随着宿云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刚刚从车上他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总觉得远处看时有几分模糊的熟悉，但近了又觉得陌生。想想应该是今天碰巧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现在看什么都有些多虑。

　　说来也怪，韩期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帮他掩盖来荒星的行程。可能演技太过拙劣，程昼立马就猜到了，还发消息给他，让他有空捎看下自己的弟弟，他弟弟前些年因一些事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后，就离家出走了。
　　难得见这位好友主动拜托自己什么事，秦栖也是落地就去了当地公安局查找。大概是运气过好，也没有费太多力气，刚好就在他落地的这座城市。
　　他咨询完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一声不掩激动的声音喊他：“秦队长。”
　　对面见真是他，立马转出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求他帮忙，不过用那张中年人已经冒出皱纹的脸来讲，谁也不敢说有没有起到什么反作用：
　　我们这常年荒废，科技不发达，经济不富裕，前几天又有一批人调职去了别的星球，他们这人员也是只出不进，人手常年短缺。本来还能勉强维持运转，奈何今天早上有人报案说发生命案了，一下各种问题都暴露出来。
　　说话人一囫囵地讲完，那张黑成煤炭的脸一脸沉重道：“帮帮忙。”
　　听着对方讲得声泪俱下，年快过半百的年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念在有当年在边境时的过命交情。没办法，他也只好跟过来看看，正好也与他调查到的荒废的处理厂的地址差不多远。
　　但是在路上，他向这位故友打听周围，对方却疑惑道周围没有什么荒废的工厂啊，不过确实有个处理机械报废零件的工厂，但是那里现在还在正常运行。
　　秦栖眉头微皱，有些怀疑。难不成那个资料是错的，可是他父亲把一份假资料藏这么深做什么。莫非是他只着急扫了最后一页的后几段，前面还有什么隐情？

　　他摇了摇头，注意力回到眼前。他已经很少见到这么惨烈的死状了，受害人的腹部已经找不到一块连接好的肉，七零八碎的，周边全是血迹，还有些许碎肉掉落在旁边。
　　眼看一同来的人已经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他刚准备跟上去。

　　这时，一个人奋力地推开人群，从旁边挤出来想要冲到警戒线里去，周围人急忙拉住他：“大娘，你冷静冷静。”
　　被这一拉，或是终于彻底看清眼前的惨状，女人一下丧失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地上：“哎吆。我可怜的侄子啊，你命咋这么苦啊，我可怎么给你父母交待啊。”几番呼吸不上来，直直往地上倒去。
　　“这里有人晕了，救人啊！”

　　“嗨。”程宇手在宿云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你今天一上午都不在状态。”
　　宿云回过神来：“没事。”他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画面，那个死的人好像是莫名其妙昨晚来找他说他欺负了他姑的人，离得太远他也不敢确定。
　　“是不是被今天早上那个吓到了，没事没事，以后咱俩一块儿走，我保护你。”

　　“哪个是宿云？”两人同时向声源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