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随镜转》Tjuyu

5、第五章 疑云 李红梅

　　李红梅心口一紧——那几下敲击声仿佛直接落在她心口。她的手不自主的也在镜面上敲了敲，但是没有其他声音再传来。耳边是周围同伴的互相介绍声，她回过神来，也简单的介绍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姜尚杰笑了笑补充道，“既然现在大家也认识了，我也就直说了。当前阿木尔的常住人员就是我们5人，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直接找我们沟通。目前我们的住所都在一个区域，联系方便，不过最好不要半夜三更来讨论。”

　　三人点点头，张秀兰眼尖的发现王卫兴瞟了姜尚杰一眼，没有说话。

　　姜尚杰看几人没有其他疑问，继续带领众人上二楼。“二楼，三楼，四楼整体的布局都是一样的......早期我们考察位置时，凑巧发现这个位置，经过简单的完善后，最终以此为中心建立了阿木尔。二楼是我们的工作区域，围绕中间镂空的能源位置，可以更好的观测其状态......条件如大家所见的十分简陋，不过不成问题。该有的设备都有。”

　　三人上前打量，眼前的桌椅是‘黄金甲’制成，设备也是她们熟悉顺手的。机械造物不多，但关键位置均有。

　　许宇文上前提问，“不过，黄金甲是怎么回事？它不是很少见吗？”

　　张秀兰补充道，“对，还有这个黄金甲是怎么和这个塔相关？没看错的话，楼下的通道是否和黄金甲有关联？”

　　李红梅收回看向桌面的视线，看向王卫兴腰侧同款的改进后的工具包，同样的泛着红光，和一楼的核心能源一致。“这样，和你们腰间的那个红光有关联吗？”

　　姜尚杰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三人，她拍了拍身边游神的王卫兴。王卫兴叹了一口气直接说，“是稀有，不过它和能源接触后产生了些异变——具体原因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不过，”

　　王卫兴指指窗外南面的一整片黄金甲，“它们在原来无害的基础上，增加了集体幻想。其本身也变成了容器和传导中枢。而它同能源可良好适配，一致的红光——能源在经过处理后可以利用这种黄金甲的巨网，同时也会加快它的生长。”

　　姜尚杰补充道，“此外，你们路上应该看到过一片翠绿吧？其实还是黄金甲，这是它们的一种新形态。”

　　三人思量下，顿觉神奇。

　　看着几人不言语，姜尚杰打破沉静，“好了，之后大家都会了解。下面我们去看下一个区域吧，大家跟着我上三楼。”

　　三楼区的培养皿等仪器在冷光的照射下安然陈列。三人上前查看，营养液中浸泡的均是各种植物，而非生物。

　　几人逐渐放松下来，“噗，看你们紧张的。我们还能忘了沧澜阁的要求不成，真要如此，你们就看不到我俩了。”

　　姜尚杰看了看几人紧张的表情，调侃道。王卫兴则是微微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视线跟着三人的动作缓缓移动。

　　姜尚杰随后到，“平日我们也需要外出实地探查真实数据，这些是为了更好研究一番才用到的，像是这个昆布......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区域在初建时，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这边多停留，仔细看看。”

　　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后直接退后到王卫兴一边站立。三人对视一眼，不说话，觉得分开查看一番。张秀兰回头看时发现姜王两人只是在出口处，形态放松，互相在交谈什么。

　　许宇文上前挨个看过里面的植物，均是北境所有的常见品种。但靠南那一排的生长节律比其他区域快了一些——温差？营养液？她四下看看，周围没有精细的仪器，工具测量记录都是传统老物件。见状，她伸手碰了一下器壁，温度和别处没有区别。其他也无异常，最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连接管的方向，拖拽痕迹混合着管线蔓延到同一面墙，只不过位置上有些许差别——拖拽痕迹明显更偏能源一侧汇聚。

　　李红梅则微弯腰，凑近查看培养器皿仪器。设备均正常，她们之前也用过此类设备。但她的视线在设备底部的固定螺栓上停了一下——拧痕有两层，新旧角度不同。她蹲下，看到地面上有浅浅的拖拽痕迹，沿着墙体方向延伸。看方位，明显向中心的能源位置靠拢，她回想了一下各个培养皿的位置——放射性排布，但是结合摆放的位置，似乎是有其他用处。她顺着方向，看到了许宇文在墙角查看什么的身影，李红梅顿了一会，收回视线。

　　张秀兰站在另一侧。她的视线沿着墙体上的管线走了一段，在一处分叉口停住了。有一截管道绕过了一个预留卡槽——那个卡槽的规格她认识。管道没走预留位，从旁边绕过去了。她顺着管道方向看出去，发现和前面两个人视线一致，看的是同一面墙。
　　没有问题，但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几人视线交流一番，作罢。

　　之后均沉默跟随姜尚杰继续向上，只不过好像是张红梅的错觉，似乎姜王两人态度冷淡了些。

　　除此之外她似乎听到了之前多次短暂听到的音色，声音清楚但是近乎喃喃自语。不属于身边的所有人，貌似在说维修什么？

　　她明确的感知到声音发出时伴随着镜子的震动，在她准备再次敲击镜子时，声音又没有了。

　　李红梅眼睛微微向左下方偏移，联想到之前提到的黄金甲。她直接问姜尚杰，“黄金甲会造成幻听吗？”

　　姜尚杰顿了一步，一旁的王卫兴回头颇有兴趣道，“目前没有数据表明，不过，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李红梅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张秀兰暗地里拽了一下，改变了自己的说辞，“我......没有。”

　　王卫兴定神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走。正在她松了一口气时，耳边传来张秀兰低声，“怎么，你幻听了？”

　　李红梅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吧。她没在说话，只是摇摇头，之后继续全神贯注于参观中。

　　四楼是机械区，散落着各种零件......据姜尚杰说是当初在此制作关键设备和用具。右侧的一小部分作为编程寄存位置，莹莹光线不断闪耀着。

　　姜尚杰扫了一眼那些零件，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当时条件有限，好多东西都是现凑的，能用就行。“

　　李红梅眼尖的看到了一些组装防护的零件还有一些半成品的像两人改装后的外壳样式。张秀兰和许宇文不太感兴趣，只是随意一撇，就收回视线。

　　王卫兴走向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拿出了三件和她俩一致的工具包递过来。几人在其示意下佩戴好，“这个是改装后的，更适合我们几人现在使用。边缘的泛红区域，指尖触碰三次加一次长按可以直接解锁通话功能，然后呼唤名字就好。”

　　她说完示范一番，姜尚杰那边的红光闪烁，传来震动，“......此外，为了安全，直接是3秒后自动接听。挂断的话，碰触闪烁的红光就好.......”

　　李红梅回想到她之前看到的姜尚杰工具包闪烁的红光，看了王卫兴一眼。两人点点头，默契略过这个。

　　之后前往五楼，五楼是和其他楼顶一般的接收设备，通过植物管道链接到一楼的能源储存设备。接受的转化光能和风能的设备是一半机械，一半植物巨型叶。远处同样的几个顶层的结构远远呼应，十分壮观震撼。

　　三人在姜尚杰询问还有什么问题时，对视一眼。

　　李红梅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一下发条兔子。张秀兰的视线从姜尚杰身上移开了一瞬。许宇文没有动，但她收回了刚伸出去又收回的手。

　　集体沉默。

　　姜尚杰似乎有些失望，但没再说什么。整个参观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夜色渐黑。

　　姜尚杰带着几人前往南面边的生活区，在给三人简单介绍了一楼的饮食区，和二楼居住区的各自房间后.....转身就和王卫兴一起离开，她们隐约看到两人又前往工作区二楼了。

　　三人沉默在原地视线接触一番。

　　张秀兰最先开口：“先吃饭吧，吃完各自理一理。”

　　李红梅点头。许宇文没说话，但也跟着走了。没有人提起参观中看到的那些东西。

　　等到结束一切，李红梅回自己宿舍洗漱后，原本要躺着思索。刚躺下，她自己一个鲤鱼打挺又起来，重新坐回书桌前，手中下意识的组装起一个新的小动物，看着动物逐渐在手中成型。她手上不停，脑海中不断闪现今天的参观片段——能源储存处的莹莹金光，培养皿处的痕迹，姜尚杰提到的字眼，张秀兰在一楼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参观期间听到的镜子传来敲击声，隐约的维修什么的声音……

　　等等......维修？

　　李红梅坐直了腰身，她记得.....姜尚杰提到条件有限……所以这本身就是一个提示。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她们所见的从她们个人角度来看，都可以解释通。但是这些结合在一起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初建设备存在“能用就行”的主导趋势。

　　她回靠在椅子上，看着手上新成型的一个动物——似乎是狐狸？大小比之前的兔子微微大一圈，憨态可掬，笑脸眯眼。看着它在自己提供动能后的疑惑探索四周——略微动作僵硬，不过表情流转很自然。

　　她掏出怀中的镜子放在桌子正前方，看着狐狸在镜子边停下。

　　李红梅不由自主的挺直身体，手指向前停在狐狸的耳朵上。

　　她明白了......她们来这里，不是来做锦上添花的事。她们要做的——是把那些“现凑的”东西，重新理顺。

　　她忽然感到了些许战栗，起身接了一杯温水水，润了下喉咙，感觉到暖意流注身躯这才放松下来来。之后她又坐在桌前。视线无意识接触到了镜子，她看到了自己有些疲惫的面孔。

　　耳边这时传来热闹的歌唱和喝彩的人声和器物碰撞的响动，她环顾四周只有自己一人，声音的来源被快速锁定，是眼前的镜子。

　　又是这个东西。

　　李红梅摸着镜身，边想之前听到的介绍。

　　黄金甲的集体幻想吗，或者这是什么遗留的储存设备？

　　她重新靠回椅背，微微闭目休憩，听着镜中的声音逐渐传来，在意识坠入黑暗时，唯一的念想是——不论如何，也是这个镜子的提示声帮了大忙，她现在有点好奇制造出这个器物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