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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镜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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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十道口早市温暖鲜活,热闹喧哗。因着临近怀远镇,又和太安火车站接近,生意红火。
伴随着天边微微泛白,主干道外早市上各摊位逐渐齐全。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位上各种香气扑面而来......羊杂汤在大锅中翻涌,透露着一丝甘甜;新鲜出炉的老式蛋糕在摊主巧紧的倒扣下整齐的落入展示台上,旁边油炸的玉米馅饼透亮圆润;隔壁的包子在蒸笼中带着蒸腾的热气,呼吸间充斥着小麦面粉的甘甜;对面不远处,油炸菜盒在热油中翻滚沉淀下去再浮上来以是金黄的脆壳。
宋知秋站在摊位前,看着自己的那份完成后,抢先一步伸手接回。嘴里一边念叨着好烫好烫,但是手上的菜盒确是肉眼可见的快速减少。不一会儿,只剩下一个角了。入口焦香酥脆加上馅料的清爽,十分美味。
她边吃,腿脚不停的继续向前向集市尽头的火车站走去。一路上她和碰到的几个熟悉的怀远镇上的人打过招呼后,漫不经心的扫视着摊位上的食物。速食,炸货,热食......琳琅满目。
不过对她来说,现在都不太合适了。
她抬下手腕,看了眼手表,皱眉,随即紧了紧自己的双肩背包,加快了速度。
人群于身后快速略过,在经过摊尾时,她骤然发现今天有一家新的小摊停在路边,摊主端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一张约摸3平方米的老式蓝布,上面摆放着书籍和一些机械物品。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吆喝,只是坐着小板凳上,一双大眼水润润的,带着笑意看向面前的路人,白皙的手偶尔在腿上敲打着——一点一点,有规律,嘴里似乎在哼唱什么。
往来的人多,但多数只是匆匆一撇,步伐不停的随即奔向其他味道浓郁的摊位。宋知秋本也是如此,但是在经过摊位时凑巧的瞄一眼看到了一缕阳光照在一个圆形物体上,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就像是她心心念念的日出一般。
宋知秋望了望天,太阳目前还不刺眼,她又看了看手表,咬咬下唇,直接走到摊位前,凑近蹲下。
镜身约么4寸,方圆型。整体倒扣在书堆上,在周围书籍和机械制品的映衬下格格不入。
宋知秋蹲下细看,远看时的金黄色近看其实锈迹剥脱露出了些许黄色的底色。和金色的边框色相互呼应,倒是更像是闪烁翅膀的蝴蝶了。玻璃质地的背面毫无刮痕,几何花纹的红白色花卉相间错落,纸的中层靠近边框处些许进灰,颜色虽然有点消退但还是艳丽的。
或许是看到了她的关注,宋知秋听到了摊位老板暂停了不知名的哼唱,热心询问,“喜欢可以拿起来看看。”
宋知秋没有做声,只是指腹握住镜面,轻柔的转了过来。
镜子正面有一只喜鹊还是什么鸟的涂漆造型,立在一株牡丹上。占据了十六分之一的位置。镜面最外围的似乎是树脂还是塑料,有很多细小的划痕。里面的水银层纸的周围一圈有很多脱落黑点。
看镜面效果的话——宋知秋拿起来,看着里面的自己的倒影和旁边行人看过来的视线。镜子照人的话目前来看只有中间还好,但是看久了似乎还有点眩晕。她又把镜子翻转过去。
宋知秋盯着镜子,双手翻转着镜子,“这个怎么卖?”。
店家的声音再度响起“喜欢的话,35就好。”
宋知秋没有回答,手上握着镜子,视线瞥向旁边一个同样大小的颜色一致的闹钟样式的东西上。加上框架的话大约是一半的A5纸大小,十分精巧。最上方是向上的三分之一半圆,不过两边半圆的顶点位置有断裂。
况且她之前的那个闹钟一不小心摔坏了,加上这个的话......情有可原……况且时间的话......
宋知秋又看了一眼时间,定下心神,还来得及。
她抬眼看向摊主,“全机械的?是坏的?”,她这才发现摊主年岁不大,大约十六七岁,衣服崭新,袖口折叠工整。姿态放松,坐在书摊后。
摊主笑了笑,“是全机械,坏了。只要维修保养一下就好了。都买的话,一共给60。或者我给你修好,一共100,长长久久嘛。”
宋知秋眼神扫过书摊,在钟表的旁边看到了一本机械钟表维修书上。她指了一下这个,直接看着摊主,“那加上这个书,三个一起60可以吗?我还要赶时间,可以的话我直接带走了。”
摊主笑意更深了些,没再争,“可以,要不要再看看书什么的。”
宋知秋只是摇了摇头,付好后将东西装进了背包中。在右手指接触到镜面的那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像闪电一般的从手指贯穿身体,最后在右脚心猛地下坠,随即消失。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顿了顿右脚。感受到脚心的发麻才发觉似乎自己反应过激了。她摸上自己脉搏,身体状态如常。她只觉是清晨的寒意吧,自己感觉错了。
宋知秋活动了下手腕,直接向火车站加速跑去。
万幸的是等她坐在候车室的座位上,盯着大屏幕上的闪烁的数字显示还未到发车时间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随意的擦下额头的汗珠,开始观察周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和甜味,她环顾眼前的车站和匆忙而过的人群,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真的就这么快要出发了。
等察觉到到掌心微微发疼,她才松开自己的手心,掌中已经红痕凹陷。
她转移视线的抬头看向穹顶——远远的,稳定的白色灯光像把星星装进穹顶一样。她以前多次离开时怎么没有注意到呢,原来穹顶这么漂亮,明亮。
她似乎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思睿拍她的肩膀时她才回过神来。
在思睿强烈要求下,两人开始对着镜头合照。宋知秋看着镜头里自己和思睿的大头照,第一次发现了思睿笑的灿烂,和自己面无表情比着耶的手势有天然的不同。没等她深想,已经播报开始检票,两人顺着人流到达火车上。等她们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略过,开始惯例的寒暄。
宋知秋承认思睿现在的思维越发灵活了。
她听着思睿从分享她和实验室实验动物的斗智斗勇,到实验进度不推进时自己的无奈,师兄弟的不理解和她每天整宿整宿的起早贪黑,又或是最近新看了什么新电影……
宋知秋听着思睿从实验室讲到新电影,一直没找到说话的空隙。终于,在思睿拿起水杯喝水的间隙,她深吸一口气,张口准备说:“其实我也看到……”
“对了!说到这个电影,”思睿突然放下水杯,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我新看的那个电影,它里面的设定简直绝了!我给你讲......”
宋知秋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思睿毫无察觉、继续兴奋地挥舞双手的表情,最终慢慢把话咽了回去。
平心而论,她也回想了自己的生活,似乎也没有思睿这样的精彩,没有可以这样的一直讲述的内容。所以宋知秋像往常一样,一直在微笑着听着。
在思睿下一次喝水的间隙,宋知秋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窗外的树木逐渐增多。
她们现在似乎已经远离太安了。
“对了,你刚才似乎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聊聊吗?”思睿语气戏谑。
宋知秋猛地被声音拽回来,她想了想,无奈的笑笑,“忘了,应该不太重要吧。不过这次去极东,我还是很期待的。”
思睿眼睛一亮,开始讲自己选择这的原因,风景,人文,景点场景。似乎讲了很多,但是和先前联系自己时的行程又有很多区别。当时宋知秋选择的线路比较舒缓,但是现在这个,嗯,很急迫。
她听到自己说了好几遍的“是吗?”“还有这回事?”“原来是这样啊”,每次的语调都一样。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听了,还是在让嘴巴自动的回答着。
宋知秋的视线从自己放在背包侧面的镜子上划过,飘转到了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圆脸凤眼,五官端正,嘴角微微上扬。但不像她的笑,像是一个面具。
外面的山正在被快速掠过,红色,黄色,褐色,紫色加上白色的雪挤成一片。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其他人在称呼这个山为“五花山”。但又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各种颜色从她的视线中滑出,思睿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
她听着听着,一直到那声音变得模糊。她的视线逐渐被抽离,直到坠入黑暗。隐约间她感到自己手心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棱角,像是之前接触的古镜边框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