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路》晋美

1、第 1 章 一见钟情

　　晚上10点多，天早就黑了，陶雨玺双肩背着书包，走进便利店，打算买瓶水，即使知道一会儿就有水喝，他也感觉嗓子干痒，忍不到了。

　　“欢迎光临。”清脆的女生响起。

　　陶雨玺目光越过一排排货架顶层，眼神扫着夹角处的冰柜，只用余光瞥见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收营员，他轻轻点点头，目不斜视地朝冰柜走去。

　　冰柜的亮白光扫在他脸上，看清冰柜里放着的商品，一向好脾气的陶雨玺都不免有些失落，嘶～这冰柜里没有水。他只想喝冰的。

　　陶雨玺这才转身，认真巡视便利店里的陈列。他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一瓶常温乌龙茶，放到收银台前。

　　“你们冰箱里怎么没有水啊？”他礼貌问道，同时右手伸进裤兜里拿手机结账。

　　“滴！”苏清磊边扫描商品，边操作面前的收银屏幕，头也不抬回道：“今天有顾客把便当里的小料洒在冰柜里了，异味很大，我们就把瓶装水都拿出来了，等明天冰柜味道散了再放进去。”

　　“哦～”陶雨玺点头表示理解，好看地笑笑。

　　“6块，可以扫了。”苏清磊伸直左手，指尖对着支付宝碰一碰机子指示。她手指修长，指甲盖上趴着白色弯弯的月牙。

　　陶雨玺把手机靠在机子上，也就是她手指一旁。

　　“可以了。”看见机子屏幕上自己画绿勾，苏清磊这才抬起头来直视面前的男人。

　　她只用半秒就认出这是个学生，他脸上掩不住的男大青春洋溢气息，两颊挂着肉，嘴角大概是惯性扬着，眉眼舒展，清澈的眼神下挂着一丝乌青黑眼圈，很熟悉的属于学生书卷的疲惫感。

　　如果把班味看□□谁谁的死感，随时会按下屏幕上的结束键，然后爆发，轰然一声彻底结束这一切，那么学生身上自然流露的疲倦像是暂停键，歇一歇，总要往前走。

　　收手机的时候，陶雨玺漫不经心一抬眼，目光击中她的眼眶，他左手去拿水的手一顿，差点儿误判抓了个空，他慌忙垂下眼睫毛，拿走台面上的水，礼貌道：“谢谢。”

　　大步跨出便利店，下了台阶，陶雨玺疾驰地往前走，走了十米远他突然发现，走反了！抓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用力，呼出一口气，转身修正自己的路线。

　　苏清磊正暗自庆幸马上就可以下班了！心中已经开始哼着小曲儿，表情也放松下来，谁料，刚才的男人出去之后又折返。

　　这是，有什么东西忘买了？苏清磊暗叫一声，宿舍11点半关门，大哥，挑东西的时候快点儿，别像刚才一样磨蹭了！可别耽误我下班啊！

　　估计是没预料到她脸上竟然浮现这么轻松愉快的表情，陶雨玺顿了一拍，歪头好奇问道：“你是，在这附近上学吗？”难说，他们俩是同一个学校的！

　　苏清磊心中的表情已经垮了下来，这夜黑风高的，这便利店里就她一个工作人员，眼前这陌生人，出去之后又回来，问这问题……

　　嘶～心里一阵哇凉，苏清磊都不用脑袋思考，嘴巴下意识就谎称：“不是。”还得控制好表情，尽量处变不惊。

　　“哦～”陶雨玺尴尬地单手转了转手中的水瓶，好吧……他讪讪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苏清磊被惊掉下巴，开始无声OS吐槽：“我去，好可怕！”她看了手机时间，10点33分，她本来打算10点40就关门走人，现在好了，再等等吧，等这人走远了再收拾东西下班！她眨了好几下眼才缓过神儿来！手机上打开地图查看最近的公安局在哪儿。

　　一推门进到KTV包厢，李成思眼疾手快，老爷般仰在沙发里，老远远便举起话筒，调戏的声音也夹道：“嘿嘿！我们玉玺宝贝来啦！”

　　昏暗得很，感觉所有室内的光都是从大屏上借来的，陶雨玺随便找了个角落就丢下书包，呛道：“滚啊。”嘴角还是带笑的。

　　喧嚣的人歌合一背景音下，陶雨玺一屁股倒进沙发里，拧开喝了半瓶水的瓶盖，咕嘟咕嘟全部喝完，眼球里印着大屏上播放的MV画面。

　　李成思猫着腰，跨越几个人的膝盖，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得缩着脚，双腿并拢让他，终于来到陶雨玺面前，他的衣服都贴到陶雨玺身上，陶雨玺把空水瓶放到桌子上，见李成思势不可挡地来了，只得缩骨，效果甚微。

　　李成思带着酒气的嘴巴，伸手搂过陶雨玺的肩，贱兮兮冲他耳语道：“我的玉玺宝贝儿啊，你说你在大学里人缘那么好，平均三天一被表白，常年霸屏校园话题，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见识少，不相信也正常。”陶雨玺嘴毒，笑着说道。

　　“啧。”李成思眯着眼，也不恼，继续激道：“你该不会给哥哥立了个什么万人迷的人设吧？你信不信，再火的人，也有人不认识你。”

　　秦于暻在大学里跟陶雨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陶雨玺被表白的事儿，肯定是他和李成思说的，此刻，他就这么悠然地倒在沙发另一角里，抿着嘴里的啤酒，隔岸观火。

　　陶雨玺隔着人山人海在黑暗里给了秦于暻一个眼神刀，秦于暻不仅稳稳接住了，还冲他得意挑眉，无所畏惧。

　　陶雨玺白了一眼，转回脑袋，李成思看见了，以为翻他白眼呢，“别不耐烦呀！你既然红遍两校，那这个人你认不认识？”边说李成思边从裤兜里捞出手机，竟然还带出来一支烟，下意识就用手夹了含在嘴里。

　　“烟掐了！”陶雨玺这才露出不悦的神色。

　　“哥哥没点！”李成思颇有好不容易做点好事儿可容不得你污蔑我的样子，干叼着烟，嘴里含糊，点开手机，KTV里，手机屏幕里的内容尤其明显：“诺！你人缘这么好，人气这么高，哥考考你，这个人你认不认识？”他抬着手机对准陶雨玺，跟要让他面容解锁似的。

　　陶雨玺心不在焉地敷衍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却立刻看清，嘶～这不是刚才便利店里那女孩子吗？赶忙蹙眉改为全神贯注。

　　陶雨玺双指放大，女孩子的脸布满整个手机屏幕，他的黑眼球里被她的脸完全占据，他扇着眼睫毛，轻道：“这个人我刚才见过。”

　　“嗯！？”李成思来劲儿了，转头和正在唱歌的白桃义对视一眼，可惜陶雨玺实在太专注，没看见李成思的动作。

　　李成思追问道：“你不是昨天才被表白吗？说好的三天一表白呢？刚才又被表白了？这平均值怎么算的？”

　　“少挖苦我了。”陶雨玺用下巴指指桌上的空水瓶：“刚刚买水见到的。”

　　“你敢不敢和她交朋友？”李成思凑近，烟都快杵到陶雨玺脸上，问道。

　　“什么意思？”陶雨玺还不了解李成思么，这其中绝对有诈。

　　李成思也不打算瞒的：“哎呀，你性格好嘛！不会有人不愿意和你相处的，哥哥也承认，你帅也是比我帅那么一丢丢，你看，又帅，性格又好，谁见了你不得……”

　　陶雨玺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手机屏幕：“你到底想干嘛？”

　　“就，帮帮我们白桃妹妹啊，她喜欢的小哥哥最近好像和这个小姐姐走得有点儿近，都不理我们白桃了，你去跟人家套个近乎，问问怎么回事儿，我也想看看你人缘是不是传说中那么好，是个人都能跟你成朋友。你看啊，从这张照片就能看出来，她脸那么臭，一看就不爱理你这种嬉皮笑脸跟谁都玩儿得好的人。”李成思用食指指着屏幕上的人脸。

　　陶雨玺以为多大点儿事儿，继续散漫道：“交朋友我无所谓啊，我人这么好，哪像你，流里流气的，也就我不嫌弃还和你交朋友。”

　　李成思好像有陶雨玺使用说明书，继续拱火：“敢不敢赌？不是只要是个人都喜欢跟你交朋友的，你要是赢了，真的能和人家心与心交流，把她带来，一年的聚餐费我出。多好啊，我们所有人都多个朋友！”

　　“赌就赌，我没有不成功的理由，但是，人家天天忙着上班，我天天忙着上学，找我有什么用？我总不能为了当个侦察兵，学也不上了吧。”他又不是无情的交友神器，跨越几万公里就为交个朋友，犯不着。

　　李成思无奈，合着刚才说这么半天，陶雨玺连人家哪个学校的都不知道，收了手机，不给陶雨玺看了，“在你们隔壁学校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中文大学的，当然是因为离得近才找你啊哥哥！”这辈分乱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张口就乱喊。

　　什么？在协英大学隔壁？刚才便利店里的对话在陶雨玺脑海中翻滚：

　　“你是在这儿附近上学吗？”

　　“不是。”

　　中文大学和协英大学是出了名的“夫妻大学”，两个大学之间仅隔一条马路，多年来关于谁夫谁妻的问题争论不休，完全没有人想过人家俩学校或许并不是夫妻的可能……

　　……给磕学家磕爽了。

　　“呵！”陶雨玺脑中有些错乱，他大声问跟秦于暻快坐成连体婴的曹绪：“曹绪，真的吗？”

　　曹绪，和秦于暻一样，也是陶雨玺在协英大学的同学，而白桃义，是曹绪的表妹，要是没有曹绪，陶雨玺也不会认识白桃义。

　　曹绪和秦于暻对了个眼神，点头表示赞同。

　　中文大学的？陶雨玺将刚才的画面印在脑子里，问道：“叫什么名字？”

　　李成思对答如流：“苏清磊。”

　　“哪三个字？”

　　“那我不清楚了，让小白桃来跟你说。”

　　“不用了。”陶雨玺拦下李成思正要吆喝的手，笃定道：“我自己去问。”

　　“行啊，你自己问小白桃。”

　　陶雨玺也不回话，抬了一瓶啤酒仰头喝起来，头靠近沙发里若有所思。

　　临散场前，一行人站在KTV门口，陶雨玺叫的车到了，跟一群人道别之后上了车。

　　李成思叼着烟还不忘叮嘱他一句：“唉！记得一定要套出她和白桃妹妹心上人的关系啊！”

　　陶雨玺听见了，笑着道：“知道了。”

　　陶雨玺的车缓缓离开，李成思转头对着白桃义挑眉：“怎么样，哥哥靠谱吧？派我们最讨人喜欢的人气王上场，去勾引苏清磊，她不就没时间和你的小哥哥暧昧了嘛！哥哥聪明吧？”

　　白桃义欣赏地点点头。

　　秦于暻和曹绪对了个无语的眼神，觉得李成思真心缺德，毁了人家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