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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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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有渡原以为它要说些什么,只见那趴在自己肩头的猫斟酌了几番,最后什么也没说,悻悻垂下了眼。
温有渡指尖捏着那本《修仙界你不得不知道的二三事》,书页被捏得微微发皱,“系统你怎么了?难不成他是另一位天道之子?”
系统甩了甩尾巴,“不是。”
“诸位,灵溪秘境将于两日后开启。”清越的声音传遍整个万仙盟,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严。
嘈杂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令台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波纹自虚空中荡开。
金黄色的文字悬浮在万仙盟上空。随后飘散至每个人的神识中。将灵溪秘境的规矩一一传递。
“秘境之中,不可残害同修,不得恃强凌弱;秘境之内所得,皆归个人,万仙盟不做干涉。秘境之内,机缘遍地,亦暗藏杀机。”
万剑宗的人向来不喜欢多费口舌,便想出了将符文传入修士神识中的法子。
不过此举耗费精神力,除了万剑宗没人会选择如此劳神伤身。
毕竟动动嘴皮子的事总比动用精神力来得轻巧。
台下乌压压的修士皆是一惊,望向陆令台的眼神中充斥着敬佩。
早听闻万剑宗出了个一顶一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半只脚跨入了飞升境。原以为传言不可信,如今见了才知晓,传闻还是谦虚了几分。
消耗如此多的精神力,陆令台面不改色。
陆令台此人,恐怖如斯。
温有渡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困乏无比。近日来奔波不停,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寻到往日有过几面之缘的万仙盟长老,打听清楚逐风门盟主的寝居,自顾自地朝寝居而去。
历来盟主都在万仙盟有自己的居所,逐风门的玄冥也不例外。
玄冥同温有渡一样,明明早已辟谷,却还是对睡眠与吃食有着极致的追求。
温有渡推开逐风居的门时,一阵清甜的酒香迎面而来。温有渡眼睛亮了起来。
玄冥喜好酿酒,酿的酒可谓是琼浆玉液。
可数百年来,费尽心血酿好的佳肴,总在开坛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空荡荡的酒坛。这让他对自己酿酒的技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渐渐便也就不酿了。
温有渡咋舌,就知道这小子不可能不酿酒,居然把酒藏在万仙盟。早知道当年偷酒的时候就给这小子留几坛了。
她顺着香气来到一处灵树下,那树茁壮,遮天蔽日。庞大的树干后垒着大大小小的酒坛。
她抄起一坛看着年份久远的灵酒,一个飞身躺在了灵树的枝干上。
澄澈的酒液从酒坛中倾洒,酒香氤氲,落喉绵柔,没有呛人的烈感,只觉一股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散开。
有微风轻抚,枝叶摇曳,光影婆娑,温有渡有些醉了。
“奇了,这酒喝了怎么看东西都看不清了?”
眼前巍峨华丽的万仙盟主殿在眼前化出了重影。
【宿主,你那是醉了。】
温有渡又启了一坛酒,辩驳道:“胡说,我温有渡外号千杯不醉!”
树下,夫诸和睚眦凑近酒坛,两只神兽偷偷启了一坛。
夫诸凑近闻了闻,眼前顿时飘来了漫天星辰,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睚眦十分瞧不上面前未饮先醉的夫诸,还神兽呢,连酒都喝不明白。
它扑在坛口,痛痛快快地猛喝了一口。酒香醇厚,睚眦哈哈大笑起来。
它喝得开心,定眼一瞧,原本粗壮的大树,此刻竟又庞大了一圈。再细细望去,竟出现了两棵树,每一颗树上都坐着拿着酒坛仰头痛饮的女子。
“奇怪,这树怎么会分身?”
系统看着醉倒的一人两兽,无奈地跳下了树,也凑近了酒坛。
往日温有渡偷酒,他也跟着尝了,那时的温有渡的确千杯不醉,那酒也的确好喝。
他凑近坛口,学着睚眦的样子喝了一口,眼睛一闭,醉死了过去。
灵树之下,酒坛歪倒在地,残余的酒液顺着泥土漫开。
夫诸和系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睚眦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时不时喷出一团火。
枝桠上的温有渡脑袋一点一点地,酒坛脱手而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后碎裂开来。
朦胧间听见袅袅弦声。琴音清冷,如涧水淌石而过、细雨拍打窗棱,听得温有渡胸闷气堵,心绪凄迷。
她翻身从树干上下来,青色衣袂翻飞,用以束发的青带随风飘扬。
温有渡此人,对需要耗费时间心力的衣物与发饰总望而生畏。
她并非不喜华丽,有时望着弟子们珠花步摇、金钗翠玉随着步子一步一响的雅态,也曾生出过艳羡来。
只不过后来尝试几番,自己天资属实不行,清冷淡雅的凌云髻,被自己绾成了鸡窝头,只好作罢。
索性一根青带束住碍事的青丝,颇有些高马尾的随性。倒叫她总觉得自己还是高中时期的学生。
听着凄迷的乐音,她忍不住想起了远在现代的外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系统是个不靠谱的,走到现在,连主线任务都没搬出来。
她黯然失色。随即啐了一口。
她抄起满地喷火险些点着灵树的夫诸,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逐风居依山傍水,早已远离主殿。弟子们各有歇脚之处,断不会来此。
她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愁肠百结的苦情人,不好好藏起来落泪,偏生作得一曲肝肠断,来叨扰她这个畅快淋漓的酒鬼,徒增她的愁思。
她寻找琴音,一步一摇,七拐八绕了半天,攀上了一座山。远远眺望,远山翠绿,旷远绵长,顿觉心旷神怡。
清冷的琴音断断续续,不知走了多久。停在了一处别致简朴的院落。
她飞身攀上院墙,脚下一滑,竟是直直摔了下去。
疼痛并未传来,却湿了衣衫。原是落进了溪水里,她狠狠呛了口水。
白衣玉冠,红痣凝血,面前手持古琴的男子好似在哪见过。
他骨节分明的手一顿,琴音终是停了下来,清冷的眸子朝温有渡望来,眼底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他动了动唇,只见温有渡利落地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手里的小兽挣扎着,一人一兽湿哒哒地朝他走过来。
“你来了?”陆令台沙哑开口,辨不清喜怒,“怎么不走门?”
溪水顺着温有渡的发梢往下淌,青带湿哒哒地贴在颈侧,整个人十分狼狈,一双眼睛却极亮。虽染了几分酒后的迷茫,却十分坦然。
她唇角勾起一抹甜笑,趴在了陆令台的琴案上。身上的水顺着琴案落下,浸湿了脚下踏着的薄毯。
温有渡一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美人如画,诱人心神。她早已想不起自己为何出现在此,醉醺醺开口道:“来瞧美人。”
陆令台的手仍停在琴弦上,闻言指尖一滞。
“铮——” 耳边一声刺耳的脆响,琴弦应声断裂,断弦弹起擦过他的指节,一滴血瞬息溅在了乌黑的琴身上。
琴上余韵消散,院中只剩下溪水潺潺和二人的呼吸声。
美人嗔怒,怪可爱的!
温有渡摁下弹起的琴弦,捧着脸凑近陆令台,“敢问仙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陆令台并未应声,起身离开了琴案。他身上的衣料随着起身的动作发出了摩挲声。
温有渡赶忙拽住了他的衣角。
眼前却骤然一阵天旋地转,胃内翻江倒海,她呕了一声。
陆令台:“……”
满身酒气裹挟着醉意,春风沉醉,眼前清明了几分,只见仙人的白色的袍子上沾满了秽物。
她脸霎时红作一团,终于承认,自己醉了。
她的怀中,睚眦也呕了一声。温有渡猛地一松手,睚眦摔在琴案上,一口火喷了出来。
火势汹涌,黑如古墨的琴瞬间葬身火海,火舌顺着清风,瞬间吞没了整座院落。
汩汩热浪扑面而来,温有渡意识涣散,在彻底晕倒前,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室内静谧,熏香冉冉。
玄冥一张脸阴鸷地望着悠悠转醒的温有渡。
他恨铁不成钢道:“温有渡!你到底哪来的胆子跑去烧了万剑宗的院落?”
温有渡揉着胀疼的脑袋,她去烧人家院子了?她怎么想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玄冥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道:“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我来捞你。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逐风门名声还要不要了?你在宗门里惹祸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外面还这样?”
温有渡明白了,玄冥这是紧急公关来了。
玄冥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温有渡自顾自地打开了窗户,靠在窗沿上吹着屋外清新的空气。
玄冥踱步而来,嘴里埋怨声一刻也没停过,却在视线掠过院内灵树时猛地止住话头。
那灵树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坛,原本错落有致的酒坛此刻全被人一饮而尽。
“温有渡——!!”
玄冥怒不可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敲门声传来,打断了玄冥的愤怒。
他整理好因怒气散乱的衣襟,手轻轻一挥,打开了房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高行路。
他作揖行礼,瞥见衣襟松散的温有渡和大口喘气的玄冥,面色古怪,到底没作声,“师尊,灵溪秘境即将开启,弟子特来请小师叔。”
玄冥挥了挥手,大骂一声:“快滚。”
温有渡得令,麻溜地滚了。高行路面色仍旧古怪,以为自家师尊在为自己打搅了二人的好事而面色不虞。
也麻溜地退了出去。
温有渡一见了高行路,瞬间跳出三里远。生怕凑近这小子就面临被暗算的下场。她脑子笨嘴也笨,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高行路勾唇,锐利的眼神朝温有渡看来,眼底藏着几分玩味,淡淡开口:“小师叔前夜大闹万剑宗,动静不小,如今整个万仙盟怕是都知晓逐风门大长老的威名了。”
温有渡心下一紧,关于醉酒当日的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掉进了河里。没想到自己一醉居然醉了两日。
她干笑两声,“都是误会!”
高行路唇角笑意更深,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叫温有渡看着生了寒意:“意外?烧了万剑宗的院落,还醉倒在陆令台的怀中,这等意外,可不多见呢,小师叔?”
屋内玄冥冲了出来,扯着温有渡一声怒呵:“温有渡,你又去招惹陆令台了?”
她慌忙摆手:“不是!什么叫又啊?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高行路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雅得体的模样:“灵溪秘境两日后便要开启,各宗门弟子都已集结。小师叔,该随我前去集合了。”
温有渡闻言,挣脱玄冥的手,撒丫子就跑。
高行路信步追随着温有渡,施施然笑着。
他望着前方的温有渡,忽然顿住了脚步。想起方才看见温有渡和玄冥亲密的举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懂那是什么滋味,只莫名觉得烦躁。
他是来杀她的。望着仇敌幸福的模样心里不爽利是正常的。
他这样想着,脑子里却满是前日大火之中,温有渡单薄伫立的身影。
他真是疯了。
合该一把火烧死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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