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一心只想杀了我》十两山

5、灵石 “

　　“哪里不一样?”

　　温有渡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的游红妆。

　　十二三岁的女孩，身体薄的像宣纸，好似一阵微风拂过，就能将她吹的东倒西歪。

　　“就是不一样。”游红妆思虑再三，也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只一双眼睛望向温有渡。

　　温有渡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利用了我，恰巧我也对你有所图谋。我们算是扯平了。”

　　为了系统任务靠近她，因为金手指的存在而护着她，大抵算是有所图吧。

　　温有渡自觉自己并非什么乐善好施之人，更多时候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后果之前，她只想袖手旁观。

　　游红妆颤抖着手轻轻攥紧温有渡的衣角，“师父，您不要我了吗？”

　　“哪有什么要不要的，只有你想不想跟我，还有我愿不愿意让你跟着。”

　　游红妆的眸色暗淡了几分，刚刚还仰起的头低低垂着，思忖片刻后问道：“师父我还能跟着您吗？”

　　温有渡没有立刻给确定的答复，垂眸看着攥住自己衣料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她轻笑一声，将跪在地上的游红妆拉了起来。

　　“第一次相见时，你我二人各怀心思，我夺了你的机缘，你也对我不怀好意。”温有渡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真诚一点。”

　　游红妆安静地听着，她只觉温有渡字里行间都对二人的关系充斥着后悔和厌恶。

　　从听见温有渡和系统对话时的惊疑不定，到如今与温有渡坦诚相待，也不过才短短两日，许是自己操之过急，轻而易举便将秘密坦然言之。

　　可游红妆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情感牵引着她，她想靠近温有渡，想同她亦师亦友形影不离。即便所有的机缘都寻来给她也未尝不可。

　　那日她看的真切，暝绦攻击她时，温有渡下意识的反应是护着她。

　　也许温有渡自己都没察觉到，温有渡此人本就是个善心泛滥，多管闲事的人。

　　游红妆低着头，泪水氤氲了视线，她听见温有渡说。

　　“既然第一次见面不太真诚，那就再重新认识一次吧。”

　　“倘若你能在渡凡撷灵大会上大放异彩，我这个逐风门的长老就收你做我唯一的亲传大弟子。”

　　【宿主，渡凡撷灵大会近在咫尺，对现在的游红妆来说，会不会太苛刻了?】

　　“我相信她。”

　　温有渡说，她相信游红妆。

　　游红妆的眼睛一亮，泪水倏地落下，扑进了温有渡的怀中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大哭起来。

　　“师父，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不好意思，忘记你能听见了。下次背着你说。”

　　温有渡一边安抚着游红妆，一边开起玩笑，游红妆又惊又喜。

　　游红妆生的秀气，眉眼却勾人心魄。初见时不觉惊艳，但视线只需停留一瞬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游红妆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泪水从那双眼溢出，显得我见犹怜。宛如寒风中一株遗世独立的拒霜花。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屋内燃起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蜡油顺着烛身淌下，火光明明灭灭，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躺在床上的游元澜悠悠转醒。

　　大夫的药起了作用，他不似白日里那番垂死模样，此刻靠在游红妆怀中，竟恢复了些血色。

　　姐弟二人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依偎在一起时总叫人忍不住眼眶微涩。

　　游红妆轻轻扶起他，勺勺白粥小心地喂进他嘴中。看着游元澜用完药这才合上房门同温有渡一齐退了出去。

　　医馆的回廊下，照明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灯影在廊道上荡漾。

　　游红妆望着皎洁的明月目光坚定。

　　“师父，剩下的路就交给我自己走吧。，我想亲手为游夫人……我的阿娘报仇。我想同游家做个了结。”

　　游红妆说出那句话时，温有渡正倚着廊柱，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抬眼看了看月亮。明亮的月色不知何时被云絮遮得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

　　“了结之后呢？“温有渡终于开口，声音被夜风削得很薄。

　　“了结之后?那就得道飞升问鼎苍穹吧。”游红妆像是在提起一件寻常的小事，可她面色坚定。

　　“有志气！”温有渡靠着廊柱，认真地看向游红妆，曾几何时她也有过壮志凌云的时刻，此刻早已沉静的心似乎又被少女的坚定点燃。

　　“那你打算怎样问鼎苍穹呢？”她问。

　　游红妆似乎并未料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被当了真，她思索再三，试探开口，“一腔孤勇，永不言弃?”

　　温有渡摇摇头，夜风穿廊而过，吹起二人的衣袍。望向二人相触的衣衫，温有渡淡淡开口，“这世间任何一条路，都不是一个人走到黑就能走完的。你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适当的仰仗别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有渡说完微微一怔，白净的脸霎时染上绯红，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眼神飘忽。

　　【宿主，你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温有渡还陷在刚才的尴尬中，她平时吊儿郎当惯了，说了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后竟有些不自在。

　　游红妆细细思量了一番温有渡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巨人是什么？你是巨人吗？”

　　温有渡摇摇头，“不，我是小人。至于巨人……就是很厉害的人！”

　　游红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脆生生的，在夜风里像一串被摇响的银铃，和她这些日子的阴郁模样判若两人。

　　温有渡被她笑得耳根更烫，板起脸来：“不准笑。“

　　游红妆捂着嘴，眼角笑出了水光，“师父说自己是'小人'，可我见过的小人，没一个会在危难时挡在我身前。“

　　温有渡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偏过头去盯着廊柱上的灯笼，洋装欣赏灯罩上的花纹。

　　昼与夜往往仅在一瞬之间，再看向窗外时，轻柔的晨光已从东方穿云而来。

　　身侧，熟睡的少女悠悠转醒。

　　在这个静谧的清晨，红润的太阳还未攀上东山的时刻，游红妆安顿好尚在病中的幼弟，辞别了依依不舍的温有渡，重新踏上了自己的路。

　　温有渡本想将身上的灵石分给游红妆，奈何一打开储物袋，便发现自己攒了百年的家底——一整袋上品灵石，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袋刚从清风堂换来的下品灵石。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六百年，她第二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游红妆看着温有渡青一瞬红一瞬的脸色，心下了然，想起了在暮雪峰时温有渡爽快扔出去对一袋灵石，幽幽开口道：“师父之前扔给自己小师侄好大一袋灵石呢，不能到了徒儿这里就什么也没有吧！师父怎么能厚此薄彼！”

　　游红妆装作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温有渡。

　　温有渡一时语塞，心一横，将储物袋中仅剩的灵石与丹药一股脑塞给游红妆。

　　游红妆只见温有渡脚尖一点，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她握着手上的储物袋僵在原地，明明只是在跟温有渡开玩笑啊！怎么从温有渡脸上看出来了视死如归？

　　温有渡脚尖都快冒火星子了，心中早已将逐风门的开宗先祖骂了个百八十遍。为了豪气张扬非将宗门建在九天之上，从松坞城到逐风门的路怎就这样远？

　　她想象着高行路拿着自己的宝贝灵石挥霍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跟随温有渡的夫诸和睚眦看呆了眼，忍不住腹诽道：“她真的是金丹期修士吗？”

　　“她逃命时有这么快吗？”

　　松坞城到逐风门不过半刻钟，温有渡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高行路屋门紧闭，起初温有渡还礼貌些轻轻叩门，后来见叫不醒里头的人整个人扒在门上高声喊着。

　　她非但没叫出来高行路反倒是将周围的弟子叫了出来。

　　拜师大典还未举行，高行路未行拜师礼，此刻同一众外门弟子居住在一起，待拜师大典后搬入主峰。

　　一众弟子睡眼惺忪，脸上隐有愠色。待瞧见眼前大喊大叫的女子是大长老之后，瞬间毕恭毕敬。

　　对自家宗门的大长老众人皆是有所耳闻。对她此番举动倒是见怪不怪。试问六百年来，哪峰没有被她嚯嚯过。

　　倘若有一座峰幸免于难，他们倒要跑去问问那峰的峰主是否人缘不好亦或是被孤立了！

　　“大长老，高小师叔一早便去后山练剑了。”不知是谁应了一声，这才叫住面前的温有渡。

　　温有渡动作一僵，察觉到身后一众弟子若有若无的幽怨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了声谢御剑飞走了。

　　她没想到，这高行路辈分还挺高！

　　外门后山，实则是一处密林。也是外门弟子用以练习剑术的不二宝地。

　　温有渡寻到高行路时，他正站在一处瀑布下。

　　他剑锋染着烈焰，右手挽起一道剑花，汹涌的水流被长剑横腰斩断，剑尖处若有若无的火焰尚未熄灭，只见那少年咧嘴一笑，耳畔的流苏耳饰随风飘扬。

　　风声猎猎，辨不清随风高扬的究竟是那剑尖烈火还是耳畔饰品。一阵激流涌来，少年连人带剑滚进河中。

　　硬生生呛了好几口水才从岸边爬上来。

　　他左手抓住河岸畔的岩石，右手握剑，利落的飞身上岸。

　　刚一抬头就和站在岸边的温有渡面面相觑。少年身体悬停在半空，河水掀起的巨浪朝他扑来。

　　衣摆被流水吞没的一瞬，他的剑先一步飞到温有渡身边，高行路被水淹没时，视线还没从温有渡身上移开。

　　温有渡只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在哪见过呢?原来就是刚刚啊！

　　她一拍手，对着在水中滚来滚去的高行路喊：“小师侄，没人告诉过你这条河脾气很大吗？”

　　这条河哪是什么脾气大，分明是背后有人操控。逐风门虽百花齐放却对剑修格外严苛，遂特地造了这条河用以淬体。

　　想当年，她刚刚筑基，不知道被玄冥丢进这条河戏弄了多少次。

　　各峰长老惩罚弟子的手段之一，将不听话的弟子扔在河里冻上三天，不仅改过自新还能强身健体，岂不美哉！

　　而温有渡恰好是一峰长老！还是大长老！也恰好懂得河底的阵法如何运转！

　　又呛了一口水即将沉入河底的高行路，举起了一个金色的储物袋。

　　“小师叔，难道没人告诉你，你的灵石在我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