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只要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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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奉璋不敢停下脚步，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姬勉，他怕他腿一软就站不起来了：
“没事的，猫儿，一定会没事的……”
姬勉终于被放置到昭阳殿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同时栗茗也迅速赶了过来。
“陛下，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微臣。”
段奉璋没有动，浑身僵硬地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姬勉。
栗茗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连忙净了手带着稳婆开始忙活，姬勉的羊水已经破了，生死就看今天。
姬勉只觉得浑身都在痛，明明是青天白日，眼前却全是星星。苦药一勺勺灌进嘴里，耳边是稳婆声嘶力竭的尖叫。
姬勉觉得好累好痛，不由得喃喃道：
“饱饱，我们一起……”
“不许！朕不许！”
段奉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昏沉的姬勉，他紧紧攥住姬勉的手，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猫儿，求求你，再用点力，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姬勉累的眼睛都闭上了，他心想，段奉璋都是皇帝了，不会一个人的，以后段奉璋会有更多孩子。
“猫儿，如果你死了，我也没办法独活。”
姬勉的意识已经飘走了，听到这句话后却猛地睁开眼盯着段奉璋：
“不行！你不能死！”
段奉璋没想到这句话这么有用，他连忙把参片压到姬勉舌根下：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只要姬勉泄气，段奉璋就说自己要陪葬，姬勉顶着生产的痛怒骂段奉璋，什么脏话都说了出来。
终于，婴儿孱弱的哭声响起，姬勉强撑着看了眼孩子，用最后的力气喃喃道：
“居然生下来了……”
随后，姬勉失去了意识，这次不管段奉璋怎么威胁，姬勉都没有睁开眼睛。
段奉璋顾不上孩子，扯着栗茗的领子拽到床边：
“孩子生下来了，姬勉怎么又晕了！”
栗茗给男子接生成功，正沉浸在‘我是神医’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被段奉璋的一句话也吓得不轻，结果他给姬勉把了下脉，又看了看身体的状态后，险些没忍住翻白眼：
“陛下，殿下累了，现在睡得正香。”
“接下来可还会有性命之危。”段奉璋忘不掉刚刚姬勉死气沉沉的样子，还是不放心。
栗茗拱拱手道喜：“陛下，父子平安，接下来殿下只需要静养，您大可放心。”
胸腔里的闷气终于散开，段奉璋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抹了把脸，转身看向被奶娘抱着的孩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奶娘低声报喜：“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段奉璋点点头：“好生照顾。”
说完，段奉璋扭头把姬勉从头到脚包进被子里，打横抱起直奔昭阳殿，吉瑞则带着宫人在后面急匆匆地追。
——
姬勉这一觉睡得极沉，耳边陆陆续续传来各种声音，嘴里也沾染上了药味。
但姬勉不想睁眼，生饱饱的过程实在太累太痛了，姬勉想继续睡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姬勉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飘走了，结果却被熟悉的声音拉住了：
“猫儿，你要去哪儿？”
姬勉扭过头去，看清来人是谁后兴奋地朝对方跑去，他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娘亲——那位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宫女王氏。
姬勉像小时候一样上前抱住了王氏的腰：
“娘~我好想你~”
王氏温柔地摸了摸姬勉的头：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姬勉眼睛有些酸涩，费劲力气也没有控制住掉泪：
“可是我太想你了，我想去找你。”
王氏用袖子给姬勉擦了擦脸上的泪，安抚道：
“猫儿乖，有人等着你呢……”
姬勉摇着头拒绝：“我不管，娘，我……”
可不管姬勉怎么拒绝，王氏都转过身去离开了，姬勉想要追过去，却又被东西绊住了脚步，他摔倒在地上哭嚎出声：
“娘——”
“猫儿，你醒了！”
段奉璋激动地把姬勉抱进怀里，扭头冲着外面大喊：
“叫太医！”
姬勉的眼泪还在流，他动动嘴唇想说什么，身上各种不适瞬间砸进他的知觉。
段奉璋把耳朵凑到姬勉嘴边：“猫儿你说什么？”
姬勉最不能忍受的还是腹部的难受，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饿了，肚子里像是多了一个无底洞，姬勉强行挤出一点声音：“我，饿……”
段奉璋闭着眼仰起头深呼吸好几次，才把泪意压回去，他紧紧抱着姬勉：
“好，我去给你拿吃的。”
姬勉现在很忙，段奉璋给他喂小米粥，栗茗在给他把脉。
小米粥吃完了一碗，脉也诊完了。
栗茗恭敬地垂首回话：
“陛下，殿下已无大碍。”
碗落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段奉璋的脸色并未出现喜色：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栗茗的头垂得更低了，谁能想到姬勉一睡睡了五日，这五日里，栗茗感觉自己死了无数次，好在姬勉终于醒了。
“算了，你下去吧，一旁候着。”
段奉璋摆手把人送走，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他要亲自守着姬勉。
吃过一碗小米粥的姬勉才算是真正醒过来，他现在才注意到段奉璋神色憔悴，胡子拉碴，有点邋遢……
姬勉好奇地勾勾手指，慢吞吞地说：
“段奉璋，你过来一下。”
段奉璋连忙俯身凑到姬勉面前，低声问：
“怎么了。”
姬勉抬起手来摸了摸段奉璋脸上的胡子，好奇怪的手感……
温热的大手盖住姬勉小了一号的手，段奉璋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温柔：
“喜欢我蓄须？”
姬勉翻了个白眼，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
“丑死了……”
段奉璋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姬勉的手扣的更紧：
“猫儿，不要再丢下我了。”
姬勉不想回应段奉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饱饱呢？”
经此一遭，段奉璋更沉得住气了，姬勉故意转移话题，他也没有强求姬勉回应，而是拴着姬勉的话说：
“饱饱在隔壁，你想见见他吗？”
姬勉回想起自己昏睡前看到的红痛痛的幼崽，点了点头：
“想……”
两个爹都长的不丑，饱饱应该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吧……
段奉璋松开握住姬勉的手，给姬勉掖好被子后，才去偏殿抱孩子。
这五天段奉璋连早朝都没上，孩子要哄，姬勉的药也需要他亲自来喂，如果不是身体够强壮，恐怕早就倒下了。
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姬勉醒了，饱饱也是个健全的小皇子。
这是姬勉和饱饱第一次真正的见面，红通通的肤色已经褪去，变得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大葡萄。
姬勉探出头观察：“他怎么这么小？”
段奉璋把饱饱放到姬勉身侧，方便父子俩交流感情：
“才刚出生五天，能有多大。”
或许是父子感应，饱饱一看到姬勉就挪不开眼了，小手不停在空中挥舞，直到姬勉把自己的手指放到饱饱面前，被饱饱死死攥住，饱饱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被饱饱稚嫩的小手抓住的那一瞬间，姬勉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孩子啊，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是他朝夕相处了十个月的孩子……
姬勉情不自禁地笑了，用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搂进自己的怀抱：
“这是我的饱饱。”
刚出生不久的小孩，苏醒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不到，所以饱饱在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后，再次闭眼睡着。
段奉璋已经习惯了，姬勉却不习惯，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段奉璋：
“饱饱是睡着了吗？”
“对，饱饱还小，跟你一样爱睡觉。”段奉璋神情一片温柔。
姬勉发现段奉璋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好听了，他哪有那么爱睡觉。姬勉小声反驳：
“分明是跟你一样……”
段奉璋担心累到姬勉，发现姬勉又有了困意后，便让奶娘把孩子抱走了，自己则陪着姬勉继续休息。
姬勉阖眼睡着前，段奉璋不安地向姬勉寻求保证：
“睡一会就醒好不好？”
姬勉根本不想回话，眼都没睁挥了一下手，结果手背竟打到了段奉璋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姬勉吓了一跳。
这次姬勉必须睁眼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段奉璋握住姬勉的手在自己胡子上蹭了蹭：
“只要你睡一会就醒，再打十巴掌也没事。”
姬勉皱着眉收回手，发现段奉璋并不像是开玩笑，心想段奉璋不会是被自己骂傻了吧，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姬勉嘴里无声嘀咕了一句：有病，闭眼继续睡觉。
段奉璋说得确实是真心话，在姬勉昏睡不醒的五天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后事。
好在上天怜悯，没有让他失去心爱之人。
段奉璋无比虔诚地亲了亲姬勉眉心，请上天继续怜悯猫儿吧。
又给姬勉掖了掖被子后，段奉璋便见缝插针地批阅奏折，顺便拟了大赦天下的旨意。
这等喜事，应该举国同庆。
冯太傅得知姬勉父子平安，狠狠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孩子生了，得赶紧上玉牒啊。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陛下给孩子起名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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