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戏》AI起的笔名太装了

23、第 23 章 曾经

　　林景迁回到公寓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应该起床了，现在打电话过去应该不会打扰他。”林景迁一边想着，一边拨通了和秦肃分开后的第一通电话。
　　嘟……嘟……嘟……第七声，第八声……林景迁几乎以为，这通电话最终会无人接听。
　　“喂？”沙哑的嗓音，带着未散的睡意。
　　“吵到你睡觉了？”林景迁不自觉地降低音量，刚刚的失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肃听出是林景迁的声音，拿开手机看看时间，七点半。
　　“还好，也该起了。什么事啊？林导。”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那我挂了，先去洗漱。”
　　“喂！！”
　　“开玩笑。”
　　林景迁耳朵里是秦肃的轻笑，世界流动了起来。
　　“你看一下我刚才发给你的图片。”
　　“什么宝贝值这么贵的电话费？” 秦肃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信息。
　　屏幕上是深蓝色的螺旋星云，NGC7293，也被称为宇宙之眼、上帝之眼，距离地球约 655 光年，是离地球最近的行星状星云。
　　“很好看。”秦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一点不惊喜吗？你一定看过，对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秦肃有这样的本事，既能让林景迁瞬间回血，也能让他一下子跌回谷底。
　　房间静得很，林景迁的声音顺着手机漫过来：“原来你早就知道啊。我到A区之后才发现，格里斯天文台就在学院背后的格里斯山山顶，离得还挺近，我以前从来没上去过…… 这是我第一次用望远镜看到它，从记录观测影像的电脑里截下来的。理查德说现在正是NGC7293螺旋星云的最佳观测期。星云的色彩会慢慢变化，真的很神奇。我会持续观测，把星云的变化都截图发给你，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音量轻轻落了下去。
　　“好。”秦肃说不出其它的话。
　　一个字，如此短促的发音，让林景迁恨不得化作信号，瞬间抵达秦肃身边。可隔着万里，他只能对着电话说：“真想你也在现场，漂亮极了，宇宙独有的奥妙与魅力。我问问理查德，能不能把观测影像的视频下载下来。我发给你，你就能看见星云变化的全部过程。”
　　“不用了吧，截几张图就够了，视频容量太大。”
　　“那我带回C区给你看。” 林景迁干劲满满，仿佛在许诺一件无比郑重的大事。
　　“那真是谢谢你了。你究竟是去格里斯天文台学习，还是去A区影视艺术学院交流啊？”秦肃一边起床一边继续聊电话，准备去洗漱。
　　“哎，我也有些怀疑。幸好今天接到明天开会的通知，希望有些真材实料吧。”
　　“那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真的挂电话了，去洗漱。”
　　“好。《梦境》很好听。”

　　林景迁没有等秦肃再接话，便挂了电话。握着有些发热的手机坐在沙发上，心底像涟漪一样温柔地晃动。
　　另一边，秦肃捧着冷水扑在脸上。抬起头，审视镜子中的那张脸：有没有暧昧不清？有没有当局者迷？有没有步步深陷？

　　多年以前，秦肃去过格里斯天文台，和未婚妻一起。两人大学相恋三年，毕业季订下婚约，在亲友的祝福声中一起前往A区旅行。灿烂甜蜜，胜过电影桥段。他们曾在格里斯天文台，一同目睹梦幻的NGC7293螺旋星云。
　　秦肃一直觉得，“宇宙之眼” 这个名字起得极好。那时他总相信：人类纵然渺小，在茫茫宇宙，一定有一双眼睛，看见我们。

　　“秦肃，我拿到A区大学的录取通知了，我们分手吧。”订婚不到半个月的未婚妻，在星空下平静地说。
　　秦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荒诞。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申请了A区的学校，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做错，更不明白分手的缘由。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口。在一段漫长又窒息的沉默过后，才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两人各自回到C区，震惊所有亲友。最莫名其妙的分手，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任何解释。其实对于秦肃来说，他根本没法解释，他不知道原因。分手当天，他没有力气问；分手之后，他没有兴趣问。

　　学生时代的秦肃就是本风云人物，旁人给他贴满各式各样的标签：成绩拔尖的高冷校草、待人热心的学长、专一深情的男友，人缘出众，深得师长偏爱，多才多艺……在这些光鲜表象之下，他有着典型的精神洁癖。一旦有人触碰他的底线，余下的只有彻底的无视。

　　分手当天，秦肃删掉了前未婚妻所有的联系方式，清空手机与社交账号里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回到 C 区的第二天，秦肃直接换了手机号。

　　多年以后，几经起落，秦肃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某天，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分手的原因？大概是年少轻狂，我想体验人生更多的可能性。如果你当时挽留我，我们可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秦肃以为是陌生人误发的信息，随手拉黑了号码。片刻之后，心底猛地一动，才隐约猜到是谁。
　　艺人这个职业，本就和普通工作截然不同。除了马骏，秦肃渐渐和老同学断了往来，那个人也消失在记忆里。

　　秦肃望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眼底的迷茫愈发清晰。他攥紧拳头，对着镜子里的人，用力开口：“向前走，看看人生的河流究竟会把我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