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水逢春》高钙苏打

68、第 68 章 京城篇6

　　“接下来的藏品是来自催酒红前任坊主宝库中珍藏二十年，关满大师封刀之作的紫檀螺钿花草纹琵琶——玉瑶！”
　　容观岳抱着木箱上台，淮安拿着两把钥匙打开，黑色短绒布上的玉瑶熠熠生辉，淮安朗声宣布：“三千金起拍。”
　　侍者传令举牌，张淮安抬眼伸手示意，正中间的雅间是周家的特座，周家应了价。
　　四五个雅间骚动起来，匆忙喊人停手的，倾杯落盏碰撞窸窣，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
　　“是周家老大...”
　　“凑什么热闹...哎，你去给她提点价格怎么样？”
　　“疯了吗，我孩子刚考上，我们可是两袖清风的人家！”
　　淮安等候三息无人加价，她心下一沉，预备举手时三楼木板翻转，一下，两下，三下。
　　“九千金！”
　　周裴直接站了起来，周景恒漫不经心：“坐下。”
　　“姐！”周裴皱了眉，“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周景恒冷笑：“青龙寺的加钱，我能拦着不让她跟？”
　　周裴眼一下就红了，周家老三自小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头一遭遇到这样故意这样翻价的恶人，本来就是提前打了招呼的囊中之物，怎么会有这种恶意翻价让她们出钱的混贼！她恨道：“那个死人，喊胡人上去唱佛经吗！”
　　翻三倍这怎么跟？！
　　周景恒冷淡提醒她：“慎言。”
　　周景恒摆摆手，管事略一点头，大厅里淮安报价：“一万两千金。”
　　三楼天字雅间的侍者名唤赵楼，她好心提醒这位衣着朴素的僧人：“皇商周家订了玉瑶的底价。”
　　主座上的僧人静静看她，赵楼额头冒汗，她匆忙低下头，悟觉道：“再加。”
　　青龙寺一跟有人浑水摸鱼往上提了两千金，雅间酒桌上穿红绸的女人骂她：“你凑什么热闹！钱不够你挣的吗！”
　　李合一回答：“钱什么时候都有，你几时见过周景恒吃亏，加一点是一点儿啊。”
　　“老周她大女儿确实...”
　　几番争夺下迅速临近了十万金。
　　缘微激动的两眼放光，她揪着莫尘身上玛瑙的链子乱跳，最后跟莫尘说：“你得上去送琵琶。”
　　莫尘托着自己沉甸甸的头发，发觉被宝石揪下来好几缕，她无语道：“你们是卖乐器又不是卖乐者！”
　　缘微完全没听她的话：“你上去弹两首，客人点什么你弹什么，哎你会什么呀？”
　　青龙寺点灯了。
　　周景恒站起来，淮安愣了一下，数着灯火，不管她人再出多少，青龙寺都以三倍价跟。
　　“算了、算了！”缘微两眼放光，窗外一片哗然，不少窗纱前有人探出头张望，容观岳抱紧了箱子，事情已经堆到这个地步，青龙寺是奉谁的命来让周家下不得台都已经无所谓，缘微跳起来拊掌：“玉瑶不卖，作为我传家宝，送周家和青龙寺今年的乐器布料制衣令，玉瑶不卖了！”
　　莫尘两眼也发光，终于能下班，她迅速解自己头上饰品，张淮安在大厅宣告了结果，容观岳去给青龙寺送赔偿败兴的歉礼，她做好被为难准备，手中托盘上六锭小金元宝和一个银制的催酒红令牌，用以报销客人今年全年消费。
　　三楼天字雅间门口的赵楼为她开了门，容观岳进门就笑道：“寺主，咱们又见面了，这是催酒红的制衣令牌，惹您烦心实在抱歉，原本今天是预备将玉瑶拍出的，但是方才坊主检查，发觉手下人保存不当，留了道印子，哎呀，只得草草召回，败了您的兴致，这是我备下的薄礼，请您海量。”
　　灵幻掀起眼皮看她，一片沉沉黑暗，容观岳背后一寒，怕她误会是给了周家，又解释：“这玉瑶可不会再给人了，这是催酒红的疏忽，坊主会请了匠人修整，永远放在催酒红作为警示，不再外售，实在抱歉。”
　　一片死寂里灵幻站起身，悟觉捧过她手里的托盘，二人一前一后从容观岳身边经过，径直下楼去了。
　　容观岳笑僵了脸，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赵楼小声问询：“容姐？”
　　她才慢慢直起腰来，往头上一摸，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刚刚被灵幻盯着时，好像被猛兽咬住了脖子，脚底发寒，她差点站不住，赵楼来扶她，容观岳挥开她下楼，却听到一声尖叫！
　　另一边张淮安上了楼，店主抱着玉瑶已经回了缘微的房间，她进门时，缘微在抱着木盒哄：“今日走够了，出来擦一遍就放你去睡觉哦。”
　　淮安姑娘见怪不怪，侧头看椅子上坐着整理自己头发的莫尘：“是叫罗月相吗？”
　　莫尘抬头看她，淮安左眼尾有颗红痣，原本应是眉眼缠绵的柔情似水，偏她鼻高唇薄，中和了柔眉妙目，又带着长年行商的匪气，流转间有几分高位者的傲人。
　　总而言之，不如缘微讨喜。
　　莫尘点点头，微笑道：“掌柜的好，我是叫罗月相。”
　　张淮安亦在打量她，黑发蓝眼的胡姬一身金银珠玉，本是极易俗气的浮华首饰却被她轻易撑起。皮肤冷白，玲珑腕骨上扣了金环，如今已经摘下面帘，袒露出一张雪面，睁着的一双眼睛像宝蓝猫瞳，眼尾勾勒了珍珠彩泽，她细细打量，这个中原靥妆并不适合她，但也搭配的不错，张淮安突然出声说话，却不是对莫尘：“她眼睛漂亮，你怎么不选幽蓝宝石做额链？”
　　缘微从张淮安身上掏钥匙，随口道：“红的多好看，两个颜色撞了才能显得咱家玛瑙质量好。”
　　张淮安任她把腰侧摸了一遍，缘微并不避讳，寻到了钥匙就顺嘴亲一口张淮安侧脸：“真棒，要不是你来给我撑场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吗？”张淮安冷笑，手搓着自己脸颊，缘微已经回身去开锁，荆棘锁接连轻响，莫尘等着虹彩映在天花顶上，但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缘微伸手摸摸盒里装着的一堆石头，拿着钥匙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