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33、第三十三章 老公生气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老公生气
　　陆青一有独处的时间便绞尽脑汁考虑他和管春元的未来该怎么办，他想不出一个万全的办法，要他拍拍屁股走人是要他的命，他们互换了心，天地作证的一生一世。
　　想来想去恨自己没本事，没能力把春元哥和珍妈都带走，或者他先去港岛，先赚几年钱，再接他们过来，春元哥一定会等他的。
　　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对不起爸妈，怎么样他都要和春元哥在一起。
　　陆青这么想着，决定先探探珍妈的口风，他敲响房门，里面珍妈很快应了声：“谁？”
　　“珍妈，是我。”门被推开，陆青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珍妈，我找你说说话。”
　　珍妈支起身子，拍拍床边：“来。”
　　“哎。”陆青乖巧地坐下，接过珍妈的手臂学着春元哥给她按摩，珍妈越看越欢喜，开口却是伤心的话：“小青，你要是走，我和春元舍不得你。”
　　陆青没停下手，认真地说：“珍妈，我们不会分开的。”
　　珍妈只当陆青在哄病人，苦笑道：“我怕是活不过今年，不然不会催春元定亲。”
　　“珍妈……”
　　“我的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当年我和三英逃出来，各自嫁人成家，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珍妈进入回忆，往事如流水淌过她的眼睛，陆青忍住好奇心没打断她，静静地等待。
　　“我想走神了，”她摸摸头发，“我和三英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希望你和春元也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青郑重地握紧珍妈的手，接媳妇过门对丈母娘那样诚恳：“珍妈，你放心。以后春元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把他放心交给我。”
　　见陆青如此真诚，珍妈踌躇再三，豁出一张老脸：“小青，珍妈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陆青猛点头，珍妈看好他，事情兴许能成。
　　“我走了，你能看看沪城能给春元找个活吗？”珍妈觉得这个要求强人所难，又改口道：“就是留意着，有就有，没就算了。以前是我拖累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以后他到城里学点技术，能养活自己就好。”
　　“珍妈，你怎么不一起来呢？”陆青摸着珍妈皮贴骨的手，“等我赚钱，我把你们都接过去。”
　　“好孩子，他爸在这，我不走。我是怕春元一个人没活的念头，换个地方，他能想开点。上次他哄我说有喜欢的人，结果等了半个月也没下文，我是不指望了，想来想去还是离开泽乡好。”
　　陆青脸腾地红了：“春元哥，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
　　珍妈一脸果然的表情，叹气说：“真骗我的，你们天天在一起，他能不告诉你？唉，算了算了！”
　　“春元哥，是怎么说的？”灯火在陆青脸庞摇晃，掩去他的羞涩。
　　“我想想，说那丫头好看、白，不是我们村的，还说怕那丫头不喜欢自己。”
　　陆青低头抿嘴憋笑，暗骂他的春元哥是臭流氓，“结果是拿我开心，估计都没这个人。”
　　“珍妈，春元哥找不到媳妇，我陪他。”
　　“哎呀，”珍妈拍了一下陆青的手，“两个光棍呀。”
　　陆青得意洋洋，打趣道：“一对筷子嘛，正好！”
　　珍妈被逗笑，忽然想到什么，变得神采飞扬：“以前府里……”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陆青雀跃起来，他等不及要和春元哥计划未来：“春元哥，你可回来啦！我和珍妈……”
　　“陆青……”管春元周围一片黑暗，屋里的灯火照不亮他，陆青看不清他的脸，“天暗了，让我妈先睡吧。”
　　他的语气克制，没有感情，陆青只当他故意不显露他们的亲密，“好，我们去洗澡。珍妈，你先睡吧，明天我们再说。”
　　“好，你们也早点睡，别看书太晚。”
　　陆青吹灭煤油灯，关上门，抱住模糊的黑影，把脸贴在他的心上，嚅嗫着说：“春元哥……你们说这么久……我好想你。”
　　管春元没说话，挣开他的拥抱，拉起他的手臂进屋，陆青通红着脸，任他拉。
　　“春元哥，你怎么了？”
　　陆青顿觉不安，他们面对面不说话，没点灯，月光投进来一半，他们在屋子昏暗的另一半。
　　陆青颤巍巍地伸手去触碰管春元的手，怕那只手会后缩，他迅速抓牢后怕似的紧紧捏了两下：“春元哥，你说说话，好不好？”
　　管春元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队长家的板凳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家的，每一步像踩刀尖，钻得他心流血。
　　“我就问你一个事……”
　　“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铆足了一口气，下了极大的决心：“你是不是要去港岛？”
　　春元哥还是知道了，他怨不得旁人，是自己的错。
　　陆青脸庞滑落一滴泪，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是，”他仓促地擦掉眼泪，强制自己露出笑容：“但是刚才珍妈和我说、说以后我们……”
　　“为什么瞒我？”管春元的声音痛苦，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没有、没有，大哥让我不要随便和人说，一开始我谁都不认识，怎么说？后来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不会喜欢我……我怕你会不喜欢我……”
　　他抽回手，直视陆青道：“为什么那个徐仁知道？”
　　陆青哭的不成样子，上前抓回属于他的温暖，剧烈摇晃头，眼泪如火星子飞溅，乞求他：“春元哥，他是坏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我不想说他，求你了。”
　　管春元神情近乎哀伤：“我问你家里的事，你每次都不想说，他是个坏人，你就愿意和他说？”
　　“不是的、不是的，”陆青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春元哥，我心里只有你。珍妈刚和我说让你以后都跟着我，让我给你留意沪城的工作……”
　　他露出凄惨的笑容：“沪城和港岛一样，你等我两三年，我赚了钱就接你们过去，实在不行，我跟爸妈说，我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不分开的吗？”
　　管春元咬紧牙关，用受伤野兽般的眼神看着他，吼道：“别可怜我！我不要你们给我做决定，我谁也不要！”
　　陆青死死攥紧怀中的手，可他攥不住，他抽回他放在身体里的暖，他几乎失控：“港岛和沪城有什么不一样！你不是说你会来找我的吗，为什么现在不作数了！”又钻入不再向他敞开的怀抱，“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春元哥！。”
　　“别可怜我！别可怜我！”管春元猛地推开他，“你怕我不喜欢你，就瞒着我！你和我妈为了我好，就非要背着我商量！为什么不能都告诉我，让我自己决定！”
　　“对不起，春元哥。”陆青像个罚站的孩子，畏畏缩缩站着，管春元不忍看他这样，他不欠他的，可他无法继续面对自作主张的施舍。
　　“你走。”
　　陆青说不出话，面如死灰，难受地几乎作呕，艰难地一字一句开口：“我去哪？”
　　管春元撇开头，二人无声对峙。
　　门“砰”地被推开，这一下，吓着在堂屋里的珍妈，她慌地解释：“我听、听你们在吵架，想劝劝……小青，你们……”
　　珍妈的表情告诉陆青，她都知道了。
　　“妈！”
　　陆青夺门而出。
　　“小青！”

作者有话说

这几张写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