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生嫁娘作夜啼 一 他是可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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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从镇恶司大门迈出，戚明月的手还未触及结界，后头就匆匆追上来一人。
“司主且慢！”
戚明月回首望去，是刑房的人。
戚明月问：“怎么了？”
那人拱了拱手：“司主，那妖族少主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叫他联系上了妖王。”
戚明月皱起眉来。现下赤禾联系上了妖王想必没多久诸华那老东西也会闻着味赶来，届时她又得耗费心力去与之周旋。
老实说，戚明月宁肯整日在外奔波与妖鬼打交道，也不愿与诸华坐在那里虚以委蛇。
戚明月看了一眼身边不安的悬谨，道：“悬谨，你留下替我，若是问起来，就说我去人界捉妖了。”
悬谨身子一僵，有几分欲哭无泪，他是真不想跟天帝拉磨啊，戚明月是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他不是啊，与诸华讲话，他可是要三思再三思才敢说出口来。
“主子......我要是留下，您身边不就没人了吗？”悬谨认为此事还能有些余地。
谁料下一刻戚明月摆手道：“无碍，我身边还有天梵神君不是吗？”说罢，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旁沉默的谢迟玉。
谢迟玉被骤然点到，只动了动眼珠，再无其他反应。
戚明月又道：“你将昨日你见到的那人画给我。”
悬谨的肩膀耷拉下来，讷讷道：“是......”然后变出纸笔来，大手一挥将昨日见过的吵着要找镇恶司的人画在了纸上，递给了戚明月。
得到想要的回答和东西，戚明月很爽快地转身打开了结界，拉着谢迟玉就往外走，生怕再晚一会儿就会被诸华抓回去兴师问罪。
“捉过妖鬼没有？”戚明月问谢迟玉。
谢迟玉摇头，如实答：“未曾。”
戚明月：“那你怕吗？”
谢迟玉凝视戚明月许久，平淡道：“不怕。”
戚明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是，好歹也是上神，怕妖怕鬼的就说不出去了。”
谢迟玉又是一阵沉默，戚明月觉得无趣极了。从前那些个神官随便被她说两句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这谢迟玉就像一团白棉花，打再多拳也是没用的。
戚明月道：“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一个有大好前程的上神，干嘛纡尊降贵来我这当苦力。”
谢迟玉答：“来这里，也有好前程。”
“是吗？”戚明月觉得好笑，还真是一个惯会说场面话的神仙，倒是符合天界人端着的身份。
戚明月觉得，大约是诸华许了谢迟玉些许好处，才让一位上神愿意到这里给她当箭靶子使吧。
谢迟玉：“是。”
戚明月：“那你就好好跟着我吧。”她倒要看看，这位飞升前是皇子的新上神，究竟能跟着她吃苦到何种地步。
新河县离镇恶司有一段距离，戚明月随手掐了个诀，用移地法术带着谢迟玉到了新河县外的竹林里。
人界早已入秋，天也黑得早，二人出现在竹林里时，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簌簌的秋风将竹林吹得沙沙作响，漫天飞卷着枯黄的竹叶。
在这嘈杂的风声中，戚明月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哭。
戚明月看向谢迟玉：“你听到了没？”
谢迟玉闭眼静心听了片刻，睁开眼点头：“有人在哭。”
戚明月领着谢迟玉往前行了百米，便瞧见不远处有位老妇人坐在一块残破的石块上掩面痛哭。
戚明月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有别人，她重新看向那妇人，觉得奇怪，心道：“哪有人大晚上跑郊外来哭的？”
不过戚明月赶着去捉脏东西，也不欲去管这些，干脆就直接抬脚往前走了。
哪知还未行至县门口，方才旁若无人痛哭的妇人突然疯了一般向戚明月扑过来，嘴里还喊着：“小兰，小兰啊！”
戚明月向来只对妖鬼会留有一些敏锐的警惕，对于凡人，她几乎都不怎么设防，因而那妇人扑过来时，她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奔着她来的。
谢迟玉眼疾手快地用剑鞘挡住言行疯癫的妇人，然后快速地以鞘作手，封住了对方的几个穴位。
老妇人扑通一声跌坐在泥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啊啊啊”着，那声音是从喉咙里头硬逼着挤出来，在这种漆黑静谧的郊外，显得格外渗人。
戚明月蹲下身去查看对方的情况，若是此人是被妖邪附体，她也是能够顺手救一救的。
谢迟玉似乎猜出戚明月想做什么，先一步道：“没被附身。”
戚明月讶异地看了谢迟玉一眼，怎么这人连自己在想什么都知道？
瑟瑟秋风将天空中遮住圆月的云吹散开来，稀薄冷然的月光越过层层密集的竹叶，落在老妇人干瘦苍老的脸颊上。
“怎么是她？”戚明月拿出怀中悬谨给她的画像，这老妇人便是吵着要找镇恶司的人。
不过短短一日光景，怎得就变成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了？
戚明月想起悬谨晨间同她讲，这老妇人昨日被府衙的人抓走过，难不成这黑心的地头蛇将人屈打成招，整疯了？
戚明月伸手点了一下老妇人刚刚被谢迟玉封住的哑穴。
新鲜的空气刚一钻进老妇人的喉管中，她又开始语无伦次地喊“小兰”。
戚明月猜想老妇人口中的“小兰”兴许是她的子女。
“老人家，小兰是谁？”戚明月扶起她，希望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可惜老妇人眼珠满是浑浊，连人都看不清完全，只一个劲地喊小兰、小兰的。
谢迟玉抱剑而立，迟疑片刻道：“要不我给她施个法术，让她暂时清醒一下。”
戚明月犹豫了一下，退让两步：“行。”
谢迟玉蹲下身来，闭上眼睛，抬手放在额间，缓慢地从额处拉扯出一道白色泛光的神丝来，再睁开眼抬手放进了老妇人的眉宇间。
为精神混沌之人注入神丝，确实有让人短暂恢复清醒的功效，可此举实在伤神。
戚明月曾经用过一次，那是她第一次用，险些抽神丝抽多了伤了元神。
戚明月打量了一下完全一副没事人模样的谢迟玉，谢迟玉这个法术用得恰到好处，既让人恢复了神志，自己也没伤到多少。
就像......经常用此法一样。
谢迟玉站起身，看向一直望着他的戚明月道：“好了，问吧。”
戚明月抿抿唇，没再看他，重新看向老妇人：“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恢复清明，她茫然地看向戚明月，下意识答：“我叫林春云，新河县人。”
戚明月点头：“那小兰是你什么人？”
林春云的眼睛动了动，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始掩面痛哭起来：“小兰是我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她才十九岁，才十九岁啊！”
戚明月大约能猜出这位叫“小兰”的姑娘也许已经遭遇不测了。
戚明月又问：“是你要找镇恶司吗？”
“镇恶司”三个字也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林春云的伤疤，她放下掩面的双手，红着眼眶看向戚明月：“是我、是我要找，我要问问他们当家的，为什么吃了我的供奉也不来救人！”
戚明月被说得愣在原地，新河县这些年确实源源不断地给镇恶司供奉了大量香火，可向镇恶司求救的神龛中却不曾收到过供奉，何来吃了供奉不救人的罪名？
这真是天大的一顶帽子了，戚明月不觉得是她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偏偏漏了林春云的怨念。
戚明月道：“你真的许了愿念吗？”
林春云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怒道：“许了！许了！香火也供了，愿念也许了！是镇恶司不管！是他们不管！”说完又开始捶胸痛哭起来。
戚明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能忍得了妖鬼对她咒骂，却忍不了凡人对她扣罪名。
谢迟玉伸手轻拍戚明月的肩膀：“再问问。”
戚明月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脾气了：“那为什么府衙的人要抓你？”
林春云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愤愤道：“那些狗官，都是和害人的妖勾搭好的，合起伙来要小兰的命！他们不让新河县的人去神龛供奉，我就偷偷去，可我供奉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来救救我的小兰？！”
戚明月脑袋一片混乱，她在镇恶司百余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不如我们去镇恶司的神龛看看。”谢迟玉提议道。
戚明月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冷冷道：“对，是要去看看。”她倒要看看是谁敢把镇恶司耍得团团转！
“神龛在哪？”戚明月问林春云。
空气静默一瞬，林春云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她猛地推开戚明月，开始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没一会儿便隐入了浓浓黑夜中。
戚明月毫无防备之下被林春云推了个趔趄，谢迟玉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才使她免受摔倒之苦。
戚明月淡淡道：“多谢。”她顿了顿，“天已经黑透了，今夜先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去找神龛。”
谢迟玉道：“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双生嫁娘作夜啼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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