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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九年 现在,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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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0日。
“为什么结局是这样的。”
“那你希望是什么,这并不是传统意义的上的舞剧,增添了不少你曾经所拥有的故事,达不到我们所追求的舞蹈舒展故事,算是一场属于你的定制舞剧。”
“让两位主角回到彼此之间吧,你都说了是虚构的舞剧,难道就算是假的,也不能在一起吗。”
“叮……叮……叮……”手机自带的铃声又好像是楼座之间迎来的山雨大风,吹得邱其序满身是汗,他从一次又一次悲剧结局的束缚中清醒过来,习惯性转头让自己睁眼,在睡眼惺忪中接到电话,长发垂落在肩头堆积,整个人懒散而又疲惫:“喂……”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分部民警,现就一起涉及你的投诉事项向你初步核实情况,请你配合。请问今日零点向许多市民手机里发送生日祝福,是否属实?”
麻烦就像是千斤万斛,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在他的脑中翻涌,伴随着波涛疲惫,邱其序打起所有精神:“是。”
他的语气很像是在雾凇之下轻轻靠近冰条,又害怕会融化它时候的轻柔。
“是这样,因为这件事遭到数名群众举报,所以希望你能来警察局一趟,我们需要核实信息等等。”
”好。”
可是如今他实在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力气,从床上艰难起来,穿衣、洗漱,每一步都难受到好像直接摔在地上头破血流,随意抓出来一堆药盒,颤颤巍巍顶着巨大的头出门。
时好时坏的病情反应让他几乎走不动道,好像下一秒就直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好不容易叫到一辆的士,来到地方。
这里还算是平静,旁边都是民警正在工作,邱其序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倒下去似的背靠在沙发上,一位女民警看到他不对劲,连忙起身:“你好,这位先生,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吗?”
邱其序没有力气摇头,只是轻声开口,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说话,好像是什么极其痛苦艰难的事:“我来做笔录……”
这下女民警反应过来,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指了指:“您是邱先生吧,请去询问室那边坐下,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邱其序垂眸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沉默着起身走过去,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十分不礼貌,和他如今有些阴郁的气质意外相合。
药盒在走动中碰撞作响。
“邱其序,本籍湖南,”民警看了看他的身份证,现如今住在朝阳小区六单元楼……现如今不在公司单位上班吗?”
“嗯……”邱其序实在提不起精神。
民警见对方态度不明,语气也逐渐变硬:“是这样的,你的行为给许多民众带来不可控制的负面影响,而且经过查询,每年十月十二你都会进行同样行为,请把手机给我们查看一下。”
邱其序熟练打开手机,递过去。
“你是想给朋友发生日祝福吗,为什么对着几千人几百人这样说,请问对方和你什么关系?”
“同学……”邱其序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关系,终于有了些力气把药袋子提起来,“这些不是我故意的,我在躁期控制不住自己。”
民警听到这里顿了顿,还是检查一下:“有没有亲属在这里。”
听到这里邱其序几乎睁不开眼:“没有。”
“这样,你的病症单子证明还在吗,我们可以进一步核实,倘若只是病发,那就不用罚款。”
病单……
邱其序思维很紧密很黏稠,好像是一块沾上头发的一碗粥,把头发扯出来后裹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找不到了……”
“我刚刚查询过了,你的双相已经上报,那就属于精神病人无法自控地行为,按道理来说不会给予惩罚,但请联系你的亲人朋友控制住你的行为,否则多次警告下小则罚款,多则拘留,请配合。”
这不是邱其序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甚至于这些话术相似到他竟然还能记下来,这算是一个奇迹,因为他早就没有记忆这种东西了。
所以他和从前一样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正在内疚而无助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忍:“我明白了,不会有下次……”
民警也不想真的和他计较,让他做一下笔录,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走了。
邱其序点头,呼吸很轻很浅,来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笔。
说起来有些好笑,他的手颤抖不止,如今握住笔的姿势都极为变扭,这让他忍不住甩甩手,结果换来了更加严重的反应,甚至直接牵连他的心脏一样要膨胀爆炸了。
旁边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邱其序强忍着恶心摇头,继续写。
又是一种虚空感,他看着白纸黑字,好像已经不认识字了,看到这些符号扭曲旋转跳起舞来,他足足观赏了两三分钟才能勉强看清楚接下来填什么。
看来病又变严重了……
他只能刺激自己的手腕,痛感让他暂时清醒过来,终于,整个笔录写好了,他起身拿给他们看,反复确认过后起身,
仿佛再多待一会自己就要发疯,可是他没有力气,也实在走不回去,干脆呆在沙发那里让自己先休息一下,浑身就像是被藤蔓覆盖,动弹不得,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睡过去……然后,再也醒不来。
终于又传来一些声音,他蜷缩在自己的羽绒服里,觉得耳旁不断冒出滋滋哒哒声,这样一个脚步声就把他惊醒。
外面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陷入感让他明白旁边坐下一个人,意识昏昏沉沉中他透出一点光亮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仅仅是一眼就让他身体抽搐一下。
一切都好像回到十年前,当时大家相互约好一起去猫咖摸摸小猫,当时他看好了一圈可爱喵星生物,而后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到旁边的人正在研究数学公式。
旁边还有人打趣:网吧培优课,猫咖练公式。
当时他正在旁边笑,对方的五官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动,眉骨处倒映的阴影处还能观察到眼睫,驼峰鼻在侧面挺拔深邃,下颌线条凌厉,颧骨处微微隆起,眉峰压着眼窝,像山脊横亘。不说话时,整张脸总是透出一股冷硬的沉。
在自己欣赏之际,主人公转头和他对视,他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还有久久不绝,相互心知肚明的暧昧青春。
“齐言……”这两个字如同尘封多年后才被挖掘出来的玉石,滚烫到在他的口中几乎成了颤音,他咬住这两个字,像是含住一块烧红的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喉咙里全是灼伤的味道。
这两个字太轻了,就好像远隔天涯不复相见,飘散在空气中逐渐散开。
旁边的人穿着校服,正在埋头闷声看手机,就像是他们曾经一起的样子,心有灵犀一般看看彼此,他并没有听见自己呼唤他。
其实这个场景邱其序没有太过于悲伤,因为已经发生过大多次,他总是梦到一些曾经零零碎碎的碎片记忆,在他对自己的儿时青春一概忘掉时突然续上一杯水。
梦里的齐言从来不会理会他,停滞在原地不进不退,任由自己道歉、补偿、爱慕、逃离,那双眼睛总是盯着他,但又好像回到了现实,然后自己被手机铃声吵醒。
所以这也是梦……他记得他还在警察局里,不能睡着了,可是他又舍不得,这是他回忆里面的齐言,是他每天都做梦,想永远醒不过来的人。
而后他又敏锐听见脚步声,他实在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几乎歪着脖子动弹不得,看到一双他叫不出名字的外国品牌鞋,再往上露出来一点羊绒大衣。
此时此刻邱其序其实已经彻底思维混乱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胡思乱想,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肆无忌惮,或者在现实中如履薄冰,看到齐言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一群人面前。
齐言……邱其序终于撑起来精神,病情恶化对他来说是雪上加霜,如今提起现金他竟然还是窘迫不堪,正打算自己走路回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一辆车,他恍惚间记得很贵,但是又实在记不住到底是什么牌子。
他下意识点头,那人把手机内容给邱其序看一眼,解释一下自己的动机:“是这样的,之前有一个人约我的车去朝阳小区,也就是依西公园,我看你一个人走得很慢,我被逃单了所以顺便搭一下,你看行不行,反正都要去那个地点取消行程,积善成德。”
本来天上就没有馅饼,可邱其序实在太累太痛苦了,好像也不在乎被欺骗诈骗拐卖一类的行为,拉开车门坐下。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种车也能去滴滴送客,没过多久就来到小区口。
司机连忙感谢他,邱其序撑起所有力气露出一个笑容,回到自己家里后直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一直望着上面光线的来源,用这种冰敷一般的方式缓解自己身体的疼痛,慢慢随着时间越来越麻木、僵硬,随后他就可以像是一个木偶娃娃,被丝线缠绕住跳一曲舞。
可他好像得了木偶病,只能让自己的思维缓缓推近,或者是弛缓下来,一步、两步、三步,他慢慢爬到客厅,把桌上的水果刀打开。
今天是齐言的生日,邱其序看着自己苍白无力,动起来像是破冰的指关节,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却没有保留多少记忆。
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如果自己在齐言的生日那天死去,那他的灵魂会不会附身于他的□□中,渗透在血液中,让他们相生相随,从此他走一步,自己也跟着走一步——生同衾,死同穴,怎么都分不开。
想到这里的邱其序突然有了一点点精神,放下刀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他最喜欢的衣服,又强撑着精神把家里打扫一下,等到自己终于满意下来时,躺在沙发上再次用刀划破伤痕,旧伤未平新伤又起,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感,等待温热包裹全身。
模糊中他听见有人敲门,本来不想理会,可是敲门声时不时响起来,他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明知盖不住血腥味但也还是起身去开门。
入目是那件灰色羊绒大衣。
是带走齐言的人。想到这里邱其序便激动不止,甚至带着一丝愤恨。
邱其序费劲力气仰头,却是又一次的幻觉。
他看到齐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