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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枯木逢春，金兰同枝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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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治好⌈尼格罗尼⌋的信息传开了，最近你的消息列表越来越像某种挂号大厅。
早上醒来，十七条。
吃完午饭，四十三条。
等你打完一局游戏再看，右上角那个红点已经变成了省略号。
当然，这些消息不可能直接发到你的私人账号。它们先经过各国政府与UEB总部，再被华夏管理局筛掉其中绝大部分，最后整整齐齐地躺进风晓华的工作列表里。
然后风晓华再挑出他认为确实有必要让你看一眼的，发给你。
所以，出现在你这里的已经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了。
真是令人绝望。
你靠在沙发上往下划了几页。诅咒、旧伤、异能反噬、罕见病……每份资料后面都附有长得吓人的关系说明，以及愿意支付的报酬。
你看起来像是会为了报酬就答应的人吗？也不想想这些天为什么你只接受了⌈翼狮⌋的委托。
因为你恰好见过他，并且喜欢这人的品行，一切都是缘分……和好人有好报什么的。
本来华夏管理局给你的底薪就相当高了，再加上乱七八糟任务获得的奖金，你完全不缺钱。
你还把⌈白夜⌋的形象授权给了政府贩卖周边，所以有源源不断的授权费入账。
虽然这些钱都没怎么花……毕竟你实在没有很高的物欲。
嘿，这还有说要送你私人岛屿的。
你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过了两秒，又把它捞了回来。
治疗又不是挥挥手就能批量完成的事情，你又不是治疗系异能，构建⌈接骨木⌋的术式治疗别人会给你带来非常多的疲劳。精神过于疲劳就无法随时响应真正的紧急情况，一个两个当然无所谓，可一旦你接下第一份没有必要非由你处理的委托，后面排队的人大概就能绕蓝星一周。
更麻烦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情况最紧急。
风晓华发来的资料已经尽量只写事实，原始申请里却总夹着大段恳求、保证与不断上涨的报酬。
你大致看了一下今天全部的委托，准备全部拒绝，指尖停在了风晓华的聊天框上。
前几天在辉银公会地下，你为了治愈鸿钰——⌈尼格罗尼⌋，切断了他几条无法控制的回路，又沿着原本的走向重新开辟了几条效果相近的新路径。
既然可以新开一条……那被破坏的旧回路，似乎也能重新接上吧？
你盯着手机想了一会儿，给风晓华拨去了通讯。
他接得很快：“白夜大人，下午好。您决定接受哪一份委托了吗？”
“没有，一个都不接。”
风晓华沉默了半秒，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好的，我会统一回复。”
“不过我想见⌈接骨木⌋。”
“……⌈接骨木⌋？”
“嗯嗯，越快越好。”
“我明白了。”他说，“林家目前谢绝大多数访客，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您。我会先向林家说明，并为您安排行程。”
“风助理真可靠。”
“感谢您的肯定。”风晓华停顿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我能提前知道您准备做什么吗？”
“等我确认能不能做到再告诉你。”
“……好的。”
林家是延续了数百年的中医药世家。
⌈接骨木⌋林霖在觉醒为S级异能者后接任家主，曾经常年在世界各地巡诊。直到那场【异能剥离案】发生，他的魔力回路遭到破坏，身体也留下难以恢复的损伤，同行的弟弟林箖失踪。
失去异能以后，他仍然保留着家主的位置，也没有停止治疗系异能的研究。只是需要亲自处理的起居和对外事务，大多落到了妹妹林琳身上。
她是与⌈接骨木⌋几乎同一时期觉醒的B级治疗系异能者⌈七叶金⌋，不过由于哥哥的光芒过于耀眼，且她还在大学里专心读书，她的天资一直被哥哥的光芒所掩盖。在⌈接骨木⌋失去异能后，她提前毕业，身影也逐渐活跃，展露了非同一般的经营天赋。
你在车上一边阅读风晓华给你的资料，一边询问：“怎么还要坐车？你告诉我位置，我可以自己去。”
“【异能剥离案】发生后，林家人变得非常警惕。虽然他们布置的结界拦不住您，但您要真的直接传送到他们家，会吓到他们的。”
“好吧……”
风晓华安排的车辆把你送到一片安静的旧式宅院外。他没有跟进去，只在你下车前再次确认：“白夜大人，这里是林家指定的会面地点，他们希望这次见面尽量保持私密。如果发生任何意外，请您联系我。”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出意外的。”
风晓华看了你一眼，面带愁容。
院门打开，一名粉色长发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在里面。她的头发高高束成马尾，袖口挽到手肘，身上还留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这个魔力波动，肯定是⌈七叶金⌋了。
她向你鞠躬：“白夜大人，雨哥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穿过飘着药香的内院，你在客厅里见到了林霖。
青年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白色的中长发在肩侧束起，发尾有着一层很淡的粉，和林琳的发色有几分相似。他绑在眼上的白色丝绸遮去了小半面容，但还是看得出脸色异常苍白，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也瘦得厉害。
很难把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咳上半天的人，与资料中那位一直奔走、几乎能将任何重伤者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S级治疗者联系起来。
“白夜大人，”林霖向你微微颔首，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久闻您的事迹，没想到您会想见我。”
“嗯……”
你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
精神力无声地穿过他的身体。皮肤、血肉、骨骼与神经之下，曾经容纳过庞大魔力的通路只剩下一片狼藉。那些回路被大量取走，想必有如抽筋剥骨一般疼痛。
难怪他会这么虚弱，并且由于大脑部分神经被破坏，眼睛也看不见了。
异能者的身体早已习惯魔力沿固定路径运行，突然失去回路，相当于把原本属于身体的器官直接拆走。剩余魔力每一次试图流动，都会撞上那些伤痕，造成二次伤害。
你使用过⌈接骨木⌋的术式，知道完整回路应该是什么样子，林霖体内还残留着旧回路，连起点与方向都不需要你重新推测。
唯一的问题是，回路实在有点多。
你盯着他看了很久。
⌈七叶金⌋最开始还安静地站在轮椅旁，伸手替哥哥调整了一下薄毯，再后来，她看向你的眼神已经明显带上了戒备。
林霖终于忍不住开口：“白夜大人，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你能打麻醉吗？”
兄妹二人同时一怔。
“麻醉？”⌈七叶金⌋下意识挡在轮椅侧前方，“您要做什么？”
“小玉——”林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S级异能者身体代谢速度很快，麻醉类药物基本无效。白夜大人，请问您想——”
“唉，那你还得遭点罪了。”
你叹了一口气，看着林霖认真说道：“因为也算是受过你的帮助，所以就当作是我的回报吧。”
林霖还没能理解这句话，你已经绕过⌈七叶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冰蓝色魔力顺着腕部涌入。
“呃啊——！”
林霖毫无防备地痛呼出声，身体猛地弓起，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另一只手骤然收紧。为了重新构建魔力回路，你必须沿着残留的旧路径穿过神经，一段段接续那些被破坏的端点，再让崭新的回路嵌回身体。
这显然超级无敌痛。虽然你也思考过，或许可以通过切断神经来减少痛感，修复好回路后再接回去诸如此类说不上人道的做法。不过，一是你不清楚切断哪条神经能够阻断这种痛觉，二是突然失去知觉和突然剧痛，对于林霖来说究竟是哪边更好呢？算了，也就十几秒的事，你也不想搞得太麻烦。
几乎就在哥哥出声的同时，⌈七叶金⌋已经动了。她掌中猛地爆开绿色魔力，毫不犹豫地朝你的脑袋袭来。
你并没有理会，攻击撞在冰铠上，甚至没有留下痕迹。
“放开他！”
你没有分神回答，回路已经接入他的身体，一千多条复杂分支从核心向外展开，彼此交错又互不干扰。
林霖的呼吸又急又乱，冷汗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白发。随着一条条回路被重新开辟，沉寂多年的魔力开始被迫流动，像无数根烧热的针沿着神经同时刺入身体。
你忽然闻到了血腥味。
林霖死死咬着牙，舌尖已经被咬破，血正从唇角渗出来。
怎么还咬自己呢？
你空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掰开了他的嘴。
“别咬，很快就结束了。”
林霖被迫仰起头，喉间只剩下压不住的痛吟。你看到丝绸下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始终没有彻底昏过去。重新运行的魔力越来越强，断裂的回路在你的感知中逐段亮起，从大脑、脊柱一直延伸到四肢，最终重新构成了你曾在资料中见过的完整术式。
最后一处端点闭合，庞大的魔力在林霖体内完成了一次完整循环。那些无法得到魔力滋养的组织开始重新回应他，紊乱的气息也迅速平稳下来。
很好，没有接错，也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可以告诉风晓华，这种方法确实可行了。
你松开林霖的手和下颌，后退一步，⌈七叶金⌋几乎立刻冲到轮椅旁，伸手扶住了仍在急促喘息的哥哥。
她抬头怒视着你。
“安心，他现在又是⌈接骨木⌋了。”
你说完这句话就留下⌈七叶金⌋和⌈接骨木⌋，跑出门外蹿上风晓华的车：“走了走了，事情办完了但由于我完全没做事先说明把人吓到了，先跑路吧，让他们冷静一会。”
“？？？白夜大人！”风晓华非常混乱，但还是听你的启动引擎踩下油门，“您究竟干了什么？”
“我把⌈接骨木⌋治好了，以后那些治疗委托应该又会回到他那边吧，好耶。”
“您解决委托的方式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但为什么白夜大人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疲惫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因为我也得现场看诊嘛。”
“唉我不是指这个……算了，我也逐渐习惯您的做事风格了……”
“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之后林家人找过来可以直接送到我这边噢。”
“您有这个责任意识我真的是相当感动，这样对比起来，负责覆无恙大人的禾初夏同志可比我辛苦多了。”
“噢？她原来是覆无恙的助理吗？”
“原本不是的，不过非异能者跟不上覆无恙大人出任务的频次，容易累倒，所以安排了两位助理一起协助。”
哇哦……感觉能想象到，那个家伙也太有活力了吧，到处打怪啊？
你竖了个大拇指：“放心吧风助理！就算你累病了我也能治好你让你继续工作噢！”
“谢谢您的好意啊，但这听起来太地狱了，治好我后也请让我休一段时间的假吧。”
“好啊，不过原来你的休假要经过我批准吗？”
“是啊，您是我的上司嘛。”他无奈苦笑。
“也是噢，那我给你权限，你想什么时候休假、休多久都可以。”你体贴地说道。
“……您这样说我反而不敢休了，虽然白夜大人是我的上司，但我也是您的监护人，您……不会趁我休假的时候乱来吧？”
“当然不会，我平时就在乱来。”
“……啊，我现在头就开始痛了。”
“要我给你治疗吗？要休假吗？噢也可以开回去让⌈接骨木⌋或⌈七叶金⌋治疗。”
“不不不刚刚听到您的金玉良言我的头就不痛了。”他加快了车速，在压着马路限速的情况下迅速开回你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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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哥！你怎么样？！白夜对你做了什么？！”林琳双手扶住林霖的肩膀，用魔力帮助他调息。
“哈，哈……”他仍在大口喘息着，仅仅十几秒，他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全部被汗打湿。
“小玉……”林霖颤抖地用手摘下遮蔽双眼的丝绸，与妹妹一样的绿色眼眸不再浑浊。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一直以来无比疼爱的妹妹、在他和二弟遇害后被迫成长的妹妹，直至许久未见光的眼睛盈满了泪水。
林琳明白了一切，泪水夺眶而出。
“哥！呜…哥啊……！太好了…太好了……呜…吓死我了……”她扑进林霖怀里，像儿时一样对着哥哥撒娇，林霖也回抱住妹妹，轻拍她的头。
“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去通知父亲母亲吧，还有各位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