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错过 他 ...
-
他猛地转身,目光在杂乱的工作台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敞开的工具箱上。
他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沉重的羊角锤。
“溪溪?”李靳臣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开口阻拦,却已经晚了。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车库里回声阵阵,佩索吓得连忙上前一步,又不敢贸然阻拦,只能急声道:“少爷,您别冲动!”
李靳臣也彻底愣住,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满是错愕与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冲动的宋云溪,下意识开口,“你干什么?”
宋云溪抡起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那个巨大的玻璃展柜。
可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响起,那层透明的玻璃依旧完好无损,连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没有。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砸着。锤子砸在玻璃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依旧不肯停下。
李靳臣快步上前,伸手想拉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砸了,这是防弹玻璃。”
宋云溪没有理会他。他死死盯着那层将赛车与世界隔绝的透明屏障。
沉闷的铁锤撞击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如同绝望的呐喊。
宋云溪像是没听见,依旧固执地挥舞着锤子,眼底满是执拗。
他的手臂因为剧烈的撞击而颤抖,掌心被粗糙的锤柄磨破,渗出殷红的血。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挥锤的动作。
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宋云溪才缓缓停下动作,喘着气,握着锤子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李靳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靳臣哥,赛车生来就是要上路的。它不是放在这种破柜子里让人缅怀观赏的死物!”
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李靳臣的心口。
“宋云溪!够了!”
李靳臣终于回过神来,他大步冲上前,一把从宋云溪手中夺过那把锤子,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锤子落地。
李靳臣看着他渗血的手,又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心疼,一阵尖锐的钝痛席卷全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靳臣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眼,撞进了宋云溪那双通红的眼眸里。
“我知道。”宋云溪喘着粗气,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靳臣哥哥,赛车的最终归宿,不该是成为展柜里的一堆废铁。”
“如果你真的在乎,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见我?等到现在!你的劝告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宋云溪靠在玻璃上,喘着气。
原来他心里一直在乎的就是这个,宋云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好像来得太迟,或者说他穿越来的时间太迟。
他看着李靳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如此赤裸,如此狰狞,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宋云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掌心因为剧烈的摩擦而血肉模糊,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的记忆生根一般开始滋长。
情绪渐渐平复,李靳臣别过脸,不去看宋云溪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走吧。”
他反手握住李靳臣的手腕,掌心的血迹蹭到李靳臣干净的手上,触目惊心。
“别把它当遗物,也别把你的过去当遗物。如果人只活在过去,那就和死了没区别。”
伸出手,宋云溪将李靳臣紧紧拥入怀中。那个拥抱用力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李靳臣把头埋在宋云溪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窗外的雨声依旧绵长,两个相隔无数年的灵魂紧紧相拥。
宋云溪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底泛起晶莹的泪光,却缓缓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冲破阴霾的阳光。
“靳臣哥哥,”他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不曾察觉的亲昵与依赖,“我们一起,重新把这辆车修好。”
李靳臣抬起头,看着他含泪的笑容。他点头,指尖轻轻拭去宋云溪眼角的泪水,“好!”
宋云溪终于知道他穿越进这个“攻略游戏”的意义了,那就是令陨落的太阳重新升起,让追逐他的人也看见黎明。
“溪溪,去别墅里,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李靳臣轻轻握着少年的手腕,避开手掌的伤口。
从车库走出来,在回廊里拐过几个弯,就到了别墅正门。
推开门,将宋云溪带到身边,不等身后的人进来便将门关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热烈的情绪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李靳臣没有说话,只是扣住宋云溪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向旁边的柔软沙发。
宋云溪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倒在柔软的沙发深处。
李靳臣高大的身躯随即笼罩下来,单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完全圈禁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手。”
李靳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狠狠拨动。
他没有看宋云溪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刚才在车库里砸向玻璃展柜的双手。
宋云溪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李靳臣抓得更紧。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轻轻摩挲着宋云溪掌心那被磨破的伤口。
“别动。”
李靳臣命令道,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松开宋云溪,转身从茶几下的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
他坐在一旁,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取了适量的药水,然后重新握住宋云溪的手。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宋云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李靳臣的动作立刻停顿,他抬起头,“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才不会继续做傻事。”
说完,他又低下头,凑近宋云溪的手掌,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掌心,带着一种酥麻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宋云溪的心脏。
他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为什么要这么傻……”李靳臣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