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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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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溪慌忙挂断电话,站起身,语气慌乱,“阿绪,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想先和大哥商量一下,再告诉你。”
孟绪没有说话,缓缓走进书房。
他低着头,像战败的骑士,卸下坚硬的铠甲,只剩藏在心底的脆弱。
眼底泛起一丝红意,他语气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势,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不安,“云溪,为什么?”
“最近的你,很奇怪。你突然开始接触原本不爱搭理的人,和他们那样亲密。不再黏着我,不再信任我,不再跟我说多余的话。甚至不惜欺骗我。”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想去碰宋云溪的脸颊,却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难道说,你本来就是一个滥情的人?所以能不顾及我的感受。”
宋云溪沉默不语,第一次发现这样的孟绪,很陌生。
像是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心底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坏人面前。
那样真挚且汹涌的感情朝他席卷而来,让他不知所措。
他不想骗人的。
沉默在孟绪的眼中相当于默认,他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直直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阿绪!”宋云溪连忙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他,入手一片滚烫,孟绪的脸有些泛红,双眼紧闭,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私立医院的服务号,“这里是华庭庄园32号,有人昏倒,身体发烫,你们快来。”
说完又给楼下的王阿姨打电话,让她把大门提前打开,等救护人员来的时候把人引到书房。
等待救护车的间隙,宋云溪将孟绪平放在地上,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忍不住开始反思,到底是谁的错?
他明明只是在谈合作,只是想找大哥宋云华商量一下关于穿越的疑惑,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也没有对不起孟绪,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孟绪泛红的脸,那种心疼的情绪,真实又浓烈,是发自内心的在意。
可转念一想,孟绪变成这样,不都是他自己瞎想的吗?那些他在意的亲密独处,根本就没有发生!一切都是他的怀疑与不安在作祟。自己明明没有错的啊!
但是即便如此,看着孟绪晕倒在自己怀里,宋云溪还是忍不住自责。至少有记忆的这几天,孟绪对自己挺好的。
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孟绪的不安,提前把事情说清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宋云溪的手颤抖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孟绪,你一定要没事。
不过几分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提着急救箱快步进门,动作麻利地将孟绪抬上了担架。
宋云溪全程寸步不离,他跟着医护人员快步走出别墅,上了救护车。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刺得他鼻尖发酸。
几个医生和护士开始检查,他站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孟绪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吓得他猛地缩回手。
车子终于驶入私人医院的大门,这里环境静谧,医护人员都是顶尖水准。看着孟绪被推进急救室,他瘫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双腿微微发软。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攥着手机,却没心思看任何消息。
大概过了一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出来。
宋云溪声音沙哑,“医生,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宋先生别担心,病人没有大碍。”医生的语气平和,安抚着他的情绪,“现在是春季,流感高发,病人高烧惊厥。经过治疗,现在烧已经退了些,正在输液,马上就能转到专属病房,您可以提前过去等着。”
听到没事以后,宋云溪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泛红。他连连道谢,声音带着些哽咽。
跟着护士的指引,他走进专属病房。房间宽敞,采光柔和,设施一应俱全。但他没有心思打量周遭,只是直直盯着病房门口,坐立难安地等着。
大约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孟绪被护士推着病床送了进来,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少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脆弱的柔和。
宋云溪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孟绪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一旁的护士整理好输液设备,柔声叮嘱,“宋先生,病人已经稳定了,输完液应该就会醒。您要不先去旁边的卧室睡一会儿,等病人醒了,我们第一时间来叫您?”
宋云溪摇了摇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语气坚定,“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醒。”
护士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劝,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
宋云溪拉过病床边的单人移动沙发,轻轻坐下,就那样守在孟绪身旁,目光盯着他。不知不觉间他也仰着头睡了过去。
清晨的微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柔柔洒在病床上,驱散夜里的寒凉。
孟绪意识清醒,喉咙干涩发疼,高烧退去后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慢慢聚焦后,便定格在病床边的身影上。
宋云溪就坐在那张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脑袋歪靠在椅背上,睡得并不安稳。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闭着,显出几分可怜的脆弱来。
孟绪看着他,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软了下来,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像被温水裹住,连身体的不适都淡了几分。
原来,他晕倒之后,云溪一直守着他,没有离开。
他下意识地放缓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人,目光细细描摹着宋云溪的眉眼,从精致的鼻梁,到微微抿起的唇瓣。
这份陪伴,就是他最渴求的东西。
可这愉悦仅仅持续了片刻,他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