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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意义是什么 游戏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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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宋十五还是在医务室里醒过来。
周围模糊的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宋十五有点晕,她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挡在额头上。
身旁还有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这么下去不行,你做事太急了。”
“不急不行。”
一人在劝,一人语气听上去平淡,却不容置喙。
“……你,你难道不觉得她是在……”
“我知道。不过既然她不愿意坦白,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世界安静了太长时间,长到宋十五差点又睡过去。
“都事已至此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总有意义……”声音小了下去,像力气被一下子抽干了。
宋十五没打算出声。
她看着天花板,她猜得到自己大概是低血糖犯了。
听着声音判断,也能猜出来,都是谁在说话。
宋十五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卿卿到底是谁。
宋十五不是彪子。
游戏之间,再不一样,也不可能不一样到这种地步,这个bug太大了。
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有点离不开这儿了。
卿卿,是谁。
这个问题在大脑里反复生芽。
其实宋十五也着急。这堆人,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串代码,凑在一块,给宋十五演了一场戏一样。
趁着二人还在交谈,宋十五偷摸着,混着人群出了门消失了。
炎热天,混着蒸发扭曲的空间,还把眼前一切阴凉扫平,身上的衣服都黏在一块了。
宋十五一边跑,一边往脸上胡乱的抹,抹的到处都素了。
一顿忙活,又跑到了楼梯处。
宋十五已经不在乎要不要上学了,现在上课了算不算迟到。
人有的时候要换种思路。
上课迟到不会让人生全完的。
宋十五二话不说又往上爬。
爬累了。
《游梦代码》确实是个好游戏,楼底仿佛一个存档点。
宋十五总感觉爬了半天还在原地,眼前每一次都让汗和一层模糊蒙住,爬的特别吃力。
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爬不上去就再爬,爬的累昏了就再爬,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还爬。
心底仿佛一直有个声音。
“宋十五,把我想起来。”
“宋十五……”
光是想着,宋十五就感觉身体仿佛要裂开一样。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她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一件小事,有什么意义呢?
宋十五忍着泪水,哪怕控制不住的往外掉,也是呼呼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往上爬个不停。
“是个傻子,不知道在干嘛。”
“她脑子有病,性格太差劲了。”
“对啊对啊,听说她性格木纳不说,还反应特别慢。”
宋十五大夏天迎着烈日,一遍一遍的往台阶上爬,爬不到头,不知道爬有什么意义,就是像个傻子,脑子有病,木讷着性子的,往上爬。
卿卿到底是谁。
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争气,什么也想不起来。
宋十五爬的一直咳,咳吐了血,爬的听了上课铃三五分钟了。
自己到底答应过卿卿什么……
这些记不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十五好想对着什么痛痛快快的喊出什么来。
但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的,一直一直爬楼梯。
“没人跟她做朋友。”
“她这种人去哪都没人喜欢。”
“你太内向了。”
“你一点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你真老实,如果欺负你,你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吧?”
“哈,哈,咳咳。哈……咳咳咳……呜呜呜呜”宋十五一股脑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一堆人指着她的方向,在余光里,在身后,等到她看过去的时候,只剩一双一双打量她的眼神。
那些恶臭的话语,比针扎还难受,像蚂蚁在血管里咬来咬去还疼痛。
渐渐的,也没力气再去爬楼梯了。
她干站着,走了半天,竟也连一半也没爬上。
记忆怎么这么激烈。这么痛苦?
也不是没想过,好好回忆回忆,卿卿是谁呢?
也许不是上学时光里的人,也许也不是每个黑暗孤独的夜晚,给她陪伴呵护的人。
宋十五急了一头汗,她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精神才集中到一处,只是疼痛,她一声也没吭。
直到又踏出一步台阶。
“要不我们来做朋友吧!这样,好朋友都是要懂得分享的,你把你天天捯饬的东西,就你天天低头写的那些破玩意,拿出来分享给我看看?”
“蔡小姐?我……”
“拿来啊!”
宋十五走向前走了一步,苦笑一声,嘴角的血渍止不住的外涌。
“来看看啊,你们。大作家写的文章!浅浅一笑如青鸾振翅……哎你别抢啊,你不会只会抢吧?”
随着一阵人群的嘲弄声,宋十五卷发黏了全身,汗水混杂着泪水,弄得满脸狼狈,她佝偻着背,又往上爬了一阶。
“宋十五,你有本事抢男人,有本事坐在垃圾桶旁边靠班级前十,有本事拿荣誉三好,有本事天天乐呵乐呵的,不会都是靠你抢来的吧?”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被当众表白抢风头,没有坐在垃圾桶旁边离讲台那么远也能考前十,没有疯言疯语让那么多人讨厌你又忍不住喜欢你?”
“……”
“你纯嫉妒。”
宋十五的腿好痛,她每爬一个台阶,就仿佛如爬火山一般。
况且,她还敢肯定,这些历历在目的曾经,绝对不是游戏内部给编排的幻觉,这就是她切切实实的经历。
曾经太痛了,蔡小姐有句话说的对,她整天乐呵的,过得太轻松了,自然而然的就忘了。
宋十五急着爬她的楼梯。
既然能想起来这一层层的楼梯,组成的难关,那必定,还能想起来,想起来看书入了迷的吻,想起来桃花源里有一段寄托,想起来老居民楼里迎着风在月亮下,想起来每个翻开一段故事时的韫色,想起来每一个,身边有个人的时刻。
以至于,她坚定到,忘了某些事。
宋十五还在爬什么楼梯,像翻山越岭。
你说它有什么意义呢?
“都别笑了,大作家的文章还没看完呢,要尊重啊!来来来,继续看,‘他好像天生微笑唇,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他说:你看,看天上鸟飞云转,风吹的海浪向大陆屡屡伸手,世界就该这样和平,海和天一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写的啥啊!”
宋十五瞬间全身僵硬,冰凉。
蔡小姐随手一丢,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草稿,被扔在台阶上。
自己却无能为力。
蔡小姐皱了皱眉:“没意思,你真没意思。”
宋十五仅存的视线里,他看见蔡小姐朝她走过来。
下台阶自然是轻松的,太轻松了。
“嗷!”宋十五被一道大力道狠狠的拽偏了脸。
“你这什么发型啊?黑长直?你知不知道校园内不准留刘海啊!?啊!?啊?”
有几声啊,宋十五就挨了几巴掌。
“我tm嫉妒你?你这个废物,另类,蠢货?啊?啊?啊?”
“蔡小姐别生气了,跟她置喙什么,一个呆子,说话都不会。”
头发乱糟糟的宋十五,只能跟着最后一巴掌的力道,正正好扇向了自己草稿落下的地方。
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
只觉得,如果那些草稿还在,自己被扇成陀螺也无所谓了。
那一刻,世界除了宋十五,就是那些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的故事。
一切都静音了。
宋十五的卷发乱了全身都是,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在游戏系统给自己的神经压力上强度的时候,她爬个楼梯,仿佛爬了个天梯。又长又陡。
她似乎记起来了,自己以前的手稿,以前那些坚持不放下的东西。
紧接着,她没有多做停留,于是便不受控制的,鬼使神差的,偏头,往记忆里,草稿落下的的地方看过去。
透过十年透骨心凉的冷冽,在毫无波澜的青春回忆里,隔着十年的经历,十年的故事,十年里可能有的更多的草稿里,
以现在工作了、成年了、依旧还是独自面对时间和世界的宋十五的视角,看到了当年洋洋洒洒躺在地上的纸张,纸张上,像音符一样拨动心弦的文字。
好久了……好久了……
宋十五再也忍不住,哇得崩溃大哭起来,不管是因为体质是泪失禁,还是太多年没哭一次,哭哭总是好的,宋十五都选择放在现在里,好好哭一次。
就哭完它,哭完它就不再要它了。
仿佛很久。久到,就像这十年,十年前没带走半片旧回忆的生活,只有眼前的生活一样久。
宋十五站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地上的草稿,躺在书包里的书。
她转过身。
真的太痛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走下去了,她除了痛苦的回忆,就是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救赎产物。
她想不到卿卿是谁。
或许,在一个比较美好的记忆里,她就能想起来。
毕竟,那么美好的人。
宋十五大脑一片空白的转身。
正如她说的那样,下台阶太轻松了。
准确来说,放弃太容易了。
可等她想通了,她不想继续去想的时候,转身那刻……
卿卿站那儿。
站在楼梯最下一层。
像个信念一样,存在在那。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他看着宋十五光是爬个楼梯就鬼哭狼嚎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十五突然想到自己散乱的头发,枯燥蓬松,想到自己糊了一脸的素颜妆,丑陋可笑,又想到自己难听的声音,像老猫猴一样等着爬上去吃小孩。
她就好崩溃……
她好狼狈,她不要卿卿看到这样的自己。
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前爬。
“宋十五!”
卿卿追上来。
宋十五自然跑不过他,只是四驱并行,都被撵了上来。
“你别看我。”这是她意识到卿卿在身旁时,迫不及待说出口的。
“宋十五,有什么意义吗?”
宋十五微愣。
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总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