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觉悟与进步 尝试进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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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五。”
桃花盯着棋盘。
“你说。”
宋十五手里捏着个“兵”棋。
“你又走错了。”
宋十五：……？
桃花没有陪着她深夜来一场酣畅淋漓的deeptalk，反而真的越下越上瘾。至于那宋十五，是真的下不会了，下emo了，才试图从其他方面来补偿自己。说人话就是：她不下了。
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一直在输。
宋十五憔悴的把脸埋在膝盖里，眼睁睁的看着桃花赢了一局又一局，当然是上网查，两个人空口判定的。
真被桃花耍了，宋十五也甘之如饴，但对方竟然真的不留一丝情面，那这个棋下的，没意思。对面这个人，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打的宋十五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留下帅哥在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玩象棋完虐自己。
桃花笑她：“不下了？”
宋十五毫不犹豫：“不下了。”
桃花看着宋十五被自己赢到怀疑人生，想笑又不好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不了乖，桃花也不下了，该收手了。
“行，”桃花拍拍手起身，“那我先走了，谢谢你陪我下棋。”
宋十五精神一下就支棱了起来。
等下！
“走？你去哪？哪都不许去，谁知道你明天还来不来上班了。”
宋十五恶狠狠的瞪向桃花。
语气太重了，任凭谁来听到这句话都会一下来了气，给宋十五一拳。
真想留住一个人，就要留住一个人的心，留住心先留住胃。桃花还没吃饭，宋十五就提出要下厨，给桃花做顿吃的。
你以为吃完就能走了？不。
缓兵计罢了。
宋十五站起来拦住刚走了一步的桃花，她控制不住的有些微微发颤。
“你先等下，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些你爱吃的，你有什么爱吃的呀？吃完饭咱再说其他的，好吗，桃花？”
桃花看着宋十五拉着自己的手，迟疑不决，动作轻了又轻，托住宋十五那只手，同她说：“好，谢谢你。”
宋十五有些迟钝，更有些寂寞。这么多年了，先不说小安，家里终于有了些除了宋十五以外的声音。
她在厨房做着饭呢，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的跟坐在客厅沙发的桃花说话：“你说我那个表弟做什么不好，非要去退学干苦力，自媒体不干，书不念。”
桃花跟她聊的有来有回：“如果是去干苦力的话，那我没话说。不过也是真的，你不读点书就去干自媒体，到时候文案都是抄来的。”
宋十五趁机回头瞪了他一眼。
思及此，宋十五又想起来，她那个账号，似乎也好久没登了。
桃花说：“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读书破万卷，方才能下笔如有神，你看你现在甚至都不会想到‘学海无涯’，‘死而后已’这种类似的说法来附和我。”
宋十五铲子抡的飞起，“我为什么要附和你这些！我一看到这些头都要大了。”
桃花双手一摊，笑说：“那我没话说。”
宋十五瘪了瘪嘴。
宋十五的厨艺其实很不错，除了家中摆宴席的时候，她百般推脱，就是干不来，其他时候做些小孩菜，都是绰绰有余。
桃花看着桌子上的六道小孩菜，想出言逗逗宋十五，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好吃吗？”宋十五依旧例行一问。
桃花说：“读书人说这顿饭好吃，不说‘好吃！’。”
宋十五扒拉了一口糖醋里脊，头也不抬的问：“那说什么？嗯~爽哉爽哉？”
桃花气的头昏：“你在说什么！”
“咳咳。”
清完嗓子后，桃花又说：“说，肴宴珍馐满堂醉，热青美馔满香鲜。”
宋十五捧着米饭碗，嘴巴里嚼的喷香，她从碗里抬起头来认真的想了一下：“嗯，听不懂。”
桃花：……
“不过，”宋十五问，“是说好吃的意思吗？”
桃花笑：“自然。”
“那就行。”宋十五转头又在自己的大米碗里嚼嚼嚼。
吃饭的环节已经过去了。
宋十五当然知道。
今晚晚上过的有些太过细腻了，甚至精确到哪一段，说了哪句话，宋十五的脑子，今晚异常清晰，而且摆在面前的饭菜似乎有些时间没见了，她很久没做饭了，不是吃外卖就是吃泡面，真做了这一桌的菜，她自己都意想不到。
宋十五靠在桃花边上，说：“陪我看会书吧。”
桃花不解的看她。
“看会吧，就一会。”
可能是天赋也不允许宋十五陨落吧，曾经连拿起一本书，不看纯拿，也要劝告哄骗自己半天的人，也没有想到再碰到那本厚厚的书，就像打开了什么沉寂很久的门，锁都长锈了，却还要去看看，到底为什么会上锁。
说白了也是留下桃花在她家里住一晚的手段罢了。
当初第一次在梦里见桃花的时候，那天夜里，宋十五也是觉得自己犯了病，神经兮兮的才会去碰，去拿，去在深更半夜打开一本藏在角落里的书。
宋十五和桃花在床上坐着，让桃花住下一晚，然后她自己去睡沙发。
宋十五从落了灰的书架子上掏出来一本书。
《博弈论》。
桃花不明所以：“哈哈，你就想看这个？”
宋十五摇摇头：“不是，你先帮我拿下。”
她埋头又在一堆尘埃里找出来一本经典武侠小说，典中典。桃花又接了过去，在手里翻了翻，那上头，有油渍，有鬼画脸，还有几处铅笔标注的评价。
宋十五最后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那本童年读物，《住在橘子里的仙女》。
桃花问她：“你看这个？”
宋十五不顾上头的尘埃，看着熟悉的封面，她想起来一些事，毫不顾忌的打开，就被上头的灰尘呛得咳咳咳。
翻开的第一页，还有小孩字体，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大字：宋十五。
桃花接了过去，看着书上依旧色彩鲜明的图画和评价，不自觉的笑了。
宋十五高兴的说：“其实我不是不看书，就是看得少。”
桃花合上书，扭头对宋十五说：“我看你看得也不少。”
宋十五看看他，“对，是看得不少。”
桃花抬手，将手上的灰蹭在宋十五鼻尖上，笑的很温柔：“你怎么又换了个说辞？”
宋十五任由他蹭，紧接着，又从某个地方，掏出来一本书。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电子书取代纸质书，打字取代手写，键盘做了笔，屏幕做了纸。
可尽管这样，打开手机的第一步，难道不是刷短视频，跟同胞在网上吵架？
宋十五很久没看书了。电子书也不怎么看了。
现实中的出租屋里，书架上的书已经变成一斤三毛的废纸。
宋十五突然想起来，高中那会。
书被桃花拿去反复擦拭，把表层的灰尘清除的不出一二，才让宋十五捧着，窝在软沙发里。
宋十五说：“我高中那会，除了不爱听老师讲课，什么都爱干，当然了我说的是正经的事。还记得课间无聊，反正没人跟我说话，我就捏泥土，看着像个白痴。”
她看着刚擦完另一本的桃花走过来，放下书，“泥土捏够了，还觉得有细菌，就开始看课本，那会真的是纯看，把扉页到最后一个字，都是纯看，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师说什么没听见，只记得课本里都写了什么。”
桃花坐在她对面，翻了自己手里那本书：“那不也是学进去了？”
宋十五感慨：“是啊，那也是学了些，如果当时不光只看课本，还听老师讲那些课本上没有疑难杂题，估计我这会就是双一流学历了，哈哈哈哈哈！”
她转头看向别处：“成长路上，还是要有人领着你走，就像你对我一样，你鼓励我一样。”
桃花低了低眉：“宋十五，我什么也没做。”
宋十五嘴唇上下张了张，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
桃花的眼睛从书上移开，转而看向宋十五：“你自己开窍了。”
宋十五看着他。
桃花说：“为什么今晚突然想看书？”
“因为我有病？”宋十五一呲牙。
她可不就是有病，没病怎么会突然半夜看书，好好的怎么会几年不碰书的人，突然就脑子一抽在那半夜看书？
桃花被她说笑了，宋十五也笑。
桃花说：“是不是又在想你的真命天子了？”
宋十五躺了回去，“应该吧，其实我觉得……”
桃花问：“什么？”
“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宋十五看着那些一笔一划的小孩字体，是曾经自己孩子气，在上面写的，就像是跟故事里的人对话一样，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周围也没有小孩要跟她交朋友，分享欲极强的宋十五，只能跟文章里的人物对话。
爽。
蛙趣太爽了！
对方不会回应你，也不会咒骂你，让你的身体流血，甚至不知道你，你还能没完没了的输出自己的一切。
有没有人看不重要，有没有人知道宋十五的这个怪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字写出去，这些话说出去，才重要。
桃花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话音刚落，宋十五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桃花又自顾自的以开玩笑的语句说：“你之前……可是一直很期待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子，怎么又不重要了？”
宋十五看着熟悉的质感，切切实实的重量，存在于自己的手里。
她说：“道理我都懂，所以真命天子在哪？”
桃花瘪了嘴，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还以为你开窍了。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灯光，一言不发，情真意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各想各的，心思也不在看书上。
十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依旧一页书没有翻过去，很同步。
宋十五在针落可闻的空间里，幽幽的打破了这层隔离：“桃花，我之前，醒过去一次。”
桃花手一颤，动作很轻，很快，极难察觉，他这才想到了看书，还有翻书这个动作，一边翻，一边说：“什么时候？”
宋十五思考了一下才说：“我们去拯救小宇的时候。”
桃花抬起眸子看她：“在台阶上的时候？”
宋十五直起了身：“对对！呃……你怎么知道？”
桃花低头又翻了一页，也不回答她，只是让她猜：“你猜。”
宋十五眼珠一转：“所以我醒过去的时候，我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桃花抬头：“没变样子。”
宋十五：“那就奇了怪了，既然什么都没变，那你怎么知道我醒过去的时候，是在台阶上？”
桃花：“都说了你猜。”
宋十五抓破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觉悟与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