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比武 加入杨家镖 ...
-
陈瑞雪被她这句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气得失笑。
“先前苦苦求我收留,如今又说不愿久居人下。怎么,做我的下属,当真委屈你了?”
江丰年垂眸默然,不辩一言。
她当初留在陈瑞雪身侧,确实无处可去,也因陈瑞雪身陷泥沼、婚事困局未破,四面皆险,她不放心离开她身边。
可如今陈瑞雪已然和离脱身、风波落定。
加之江丰年今日见到江半城,她心中有了别的去处。
又因陈瑞雪今日行事果决,但却留有后患,她不能不替她早做打算。
陈瑞雪见江丰年心意已决,心底微冷,也不再挽留,淡淡摆手:“随你。你又没签卖身契,要走便走。”
说罢,她转身携三位兄长和陈家一众仆役从容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望。
江丰年目送一行人远去,便直奔成衣铺,购置了一身利落贴身的夜行衣。
她即刻出城,赶至郊外蒋家那处破败茅草屋。
天色开始昏暗,江丰年穿上夜行衣,蒙住脸,隐于夜色当中。
蒋玉霖与柳盈盈比她早到片刻,二人衣衫凌乱、满身狼狈。
刘氏见儿子一身伤痕,急步上前,满脸惊疑:“玉霖,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陈瑞雪呢?怎么没有随你回来?还有这女子是谁?”
柳盈盈行礼:“婆母,妾身柳盈盈!”
刘氏:“谁是你婆母,别乱叫!”她又问了一遍:“玉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玉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无尽阴翳与不甘,咬牙低吼:“我们被陈瑞雪算计了。她早悄悄转移所有嫁妆私产,步步设局坑我。今日陈家众人围堵捉奸,当众折我颜面,逼我签下和离书,外加十万两巨额欠条!”
刘氏大惊:“她竟有这等心机?!既是被逼所签,作不得数!我们去告官!”
“无用。”蒋玉霖疲惫摇头,“多年来我的确倚仗她钱财度日,成亲后,更是没少用她嫁妆。银钱纠葛这块对簿公堂我没有胜算,反而会让官府中人看轻于我。”
刘氏:“被逼签下的和离书,可以不认。如果没有陈瑞雪,玉霖,往后你的科举仕途哪来的银钱铺路?不如耐心哄哄她,让她回心转意。离了你,她一个和离归家的弃妇还能再找到什么好婆家?”
蒋玉霖:“哄不了。陈瑞雪今日做的这么绝,摆明了不想和我过了。就算真的把她哄回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家庭地位可言。本来夫纲就不振,又被陈瑞雪拿住把柄,与其与陈家继续纠缠、日日被陈家人上门羞辱搅扰,不如彻底断个干净。”
他看向身侧孱弱依偎的柳盈盈,语气都温柔了:“和离便和离。我早已厌烦陈瑞雪。盈盈已有我的骨肉,我需要给孩子一个名分,明日我便纳你为妾。”
柳盈盈心头微涩,抬眸轻问:“郎君,只是做妾?”
蒋玉霖神色冷淡,直白无情:“你出身低微,配不得正妻之位。待我来日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正妻自当另择名门贵女。”
柳盈盈指尖攥紧衣襟,满腹不甘尽数压下。
她忍。今日卑微隐忍,只为来日借子翻盘。
她就赌,赌蒋玉霖有青云直上的那一天。
刘氏听闻柳盈盈怀有身孕,瞬间转怒为喜,眉眼皆是喜色。
蒋玉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今日丑闻传遍江源,在没有发达显贵前,此地便无颜立足。母亲,盈盈,你们暂且留在此地安居。我明日去官府领了会试路费,就动身入京赶考。”
屋外暗处,江丰年静静听完全部对话。
她今夜本欲潜入茅屋,一刀了结蒋玉霖,永绝后患。
可此刻她骤然改变主意。
蒋玉霖打算早日入京赶考,不再滞留江源纠缠陈瑞雪,亦不打算报官再生枝节。
此时若动手杀了蒋玉霖,陈家嫌疑最大。
陈瑞雪刚得自由,绝不能因她一时快意,再度卷入风波,背负命案嫌疑,给陈瑞雪带来麻烦。
纵使她仗着葵花宝典的隐秘身法,伪装江湖客,行事干净,基本不会被官府查出来;纵使东窗事发,她现在孑然一身,亦可抽身远遁;
但是,路不必走绝,仇不必急报。
入京路途遥远,荒山野岭、独行夜路,处处皆是下手良机。
届时神不知鬼不觉,方为万全。
心念既定,江丰年悄然退离郊外茅屋,褪去夜行衣,折返城中,入了天成客栈。
她打赏小二几枚铜板,轻松问出江半城的房号,抬手轻叩房门。
房门打开后,江半城立在门内,目光审慎打量着她:“你是何人?”
江丰年身姿挺拔,礼数端正,躬身拱手:“可是杨家镖局江前辈?晚辈江丰年,久仰前辈和杨家镖局的威名,特来拜前辈为师,想要加入杨家镖局。”
江半城微微讶异:“江丰年?倒是挺巧。老夫独子,名唤杨丰年,今年十八。你与我儿同名。你年岁几何?”
江丰年心头微惊。
原来这一世,江半城竟有儿子。
她压下思绪,从容应答:“晚辈年十五,是个孤儿,无牵无挂。”
言罢,她递上自己干净齐全的户籍文书。
江半城看过户籍,神色稍缓,语气依旧严谨:“杨家总镖局向来不收主动来投的外人。念你孤苦无依、面相端正,破例给你一次机会。我不收徒,你也无需拜师,只需与我麾下镖师杨坤交手,能在他手下撑住一盏茶的时间不败,我便让你加入镖局。”
“谨遵前辈安排。”江丰年应声利落,“此刻尚早,可即刻比试。”
江半城当即唤出客栈中所有随行镖师,又唤来杨坤。
杨坤踏出人群,一眼认出江丰年,微微诧异:“这不是今日陈瑞雪身旁的一个下人?”
江半城眉峰微凝:“你曾在陈家为仆?”
“是。”江丰年坦荡直言,“晚辈在陈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家丁,今日已经离开陈家。我欲加入杨家镖局,立身江湖,凭己之力扬名四方。”
杨坤闻言顿时心生惺惺相惜,爽朗一笑:“有志气!我也厌烦日日守着镖局!来来来,我陪你过招,若你真有本事,往后我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江丰年心道,上辈子,此时的杨坤已经是雁荡门副门主,在江湖颇有名气。
一旁的杨福安当即沉声呵斥:“胡闹!杨家镖局潭州总号三百余人,天下分号三十三家,全员逾千!镖局基业偌大,你一心只想闯荡江湖,镖局事务谁来承托?除非我闭眼入土,否则休想!”
江丰年立于一旁,心底暗惊。
前世此时的杨家镖局,远未有这般声势。
这辈子时局更迭、际遇变换,杨家镖局竟然扩张到如此地步。
江半城,杨福安亲自押镖来江源,想必所押之物极为贵重。
话说为啥要杨坤承托?杨丰年呢?他才是第一继承人吧?!
思绪转瞬即逝,江丰年敛神静气,步入院中空旷之地,摆开守势。
杨坤活动筋骨,招式干脆利落,乃是正统镖局实战路数,招招稳、准、快,专攻破绽,皆是走镖护身的硬功夫。
“我出手了!”
话音落,杨坤一掌直拍门面,力道沉实,风劲扑面。
江丰年不求攻敌、只求稳守。
她身法轻盈灵动,身形微侧,堪堪避过掌风,脚下扎稳根基,肩腰流转,卸去对方冲力。
杨坤接连出拳,拳风密集,或劈或扫、或擒或扣,攻势层层递进,毫不留手。
江丰年始终守而不攻,身形飘忽,进退有度。
他擒腕,她旋腕脱势;他踢腿,她轻跃避让;他贴身强攻,她侧身卸力,绝不硬接,亦绝不慌乱。
虽然内力没有修出多少来,但前世的战斗经验绝对丰富。葵花宝典的轻功身法也不需要多少内力。自保绝对没问题。
一盏茶的时光转瞬即逝。
杨坤数十招猛攻落尽,额间微汗,竟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更别说破她守势。
他收拳退后,眼中只剩惊叹:“好稳的守势!身法绝佳,定力更是过人!我全力猛攻,竟半点压不住你!”
院中一众镖师亦是纷纷点头,暗自赞许。
十五岁的年纪,有这般身法、这般心性,极为难得。
江半城看完全程,眼底审视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赏识。
这少年虽然根基一般,但战斗经验丰富、身法灵动、沉得住气、极懂分寸。
只守不攻,不争输赢、不露锋芒,却稳得滴水不漏,最适合走镖行道、行走江湖。
江半城颔首定音:“一盏茶已过,你全程不败、不乱、不躁。”
他看着身姿挺拔、沉静自持的江丰年,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你入杨家总镖局,从最低层镖师做起。”
江丰年心底大石落地,眸光清亮,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
江半城:“现在,你该改口唤我总镖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