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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蚺娘的秘密 赵长风受刑 ...

  •   一盆冰水从赵长风头顶重重浇下,他从昏迷中又被冷醒。

      “斯—呼—”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没想到这县官竟然喜欢严刑逼供。

      赵长风拒不画押,就被架到了这什么审讯室,审讯室燃烧着两个火架子,木头烧的吱呀吱呀地响,官吏把他绑在了一个木头十字架上,捆住他的手臂,双腿,蒙住他的双眼,把他的外衣剥去,只剩下白色的里衣。

      他什么都看不见,马尾也已经散乱,额上的头发被汗浸湿黏在脸上。

      沾着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不间断地抽在赵长风的手臂,大腿,胸腹,每抽一下,他都疼的颤抖,但赵长风坚持不叫出来,只余下闷哼声。

      不知打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儿时。那时候的自己孤立无援,藏在流民中,有些大一点的孩子就欺负自己,抢自己的食物,还动不动就聚成一帮人殴打自己,而现在感受到的这种鞭刑简直比当年的挨打还要痛的多。

      当年他和宋卜年都是流民中被欺负的对象,他们不能正大光明地活在世上。

      就在他感觉要陷入梦境的时候,一盆冷水又倾盆而下,他又被浇醒了,好难受—

      他缓缓睁开双眼,却看见衙吏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卷。

      “我的书—”他的气息微弱,发出的声音很小。

      不过还是被这衙吏听见了。

      “你说这个?”狱卒手上拿着《世记》,他甩了甩,把书页都甩掉了两张,

      “你写这些是何居心,你竟然污蔑祈年县。”

      狱卒把书扔在了一边。

      又扬起一鞭重重打在了长风的心口处。

      “噗—”他被打的吐出了一口老血,长风牙齿嘴角上沾满了血,从嘴角溢出,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想到现在自己是多么的狼狈。

      早知道不说了,这次心急了。

      赵长风被不知道是血还是口水呛到,使劲咳了咳,

      “人不是我杀的,和我无关—”

      “你还不招供是吗?”

      狱卒扔下了鞭子,转身又从火盆中夹出一块烧红的烙铁走到了长风身前。

      虽然看不见,但这具阴冷的身体旁有一个散发层层热水的烙铁,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不是我—”

      还没等长风说完,狱卒使劲一推,烙铁死死压在长风的左肩。

      “啊—斯—”

      好疼,长风感觉自己又要疼晕过去了,如果说第一次晕包含着没睡好,那这第二次就纯粹是太疼了,疼的人无法忍受了。

      烧红的烙铁把衣服都烫破了,本来都衣衫褴褛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地破了个大洞。

      “你认不认?”狱卒狠狠问道。

      长风感觉自己喉咙堵住血块了,说不出来任何话。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抓过来。

      可就在狱卒举起烙铁要再次行刑的时候。

      “慢!”一个小厮跑了过来,阻止了这一刑。

      他冲行刑的狱卒耳边说了耳语。

      而后狱卒斜着看了赵长风一眼,冷冷说道,“把他押回去。”

      说罢几人匆匆离开了审讯室。

      嘭—

      赵长风直接被扔进了牢房,这一扔,他直接倒在泥水里起不来了。

      宋卜年看到赵长风如此奄奄一息的模样,使劲撞着牢门,试图把牢门撞坏,

      “赵长风!赵长风!”

      “唉—”

      赵长风拼尽全力想起身,发现好累,于是翻了个身,也不管脏污了,

      “我—没事。”他喃喃道。

      “什么?赵长风你别吓人!”宋卜年没有听清赵长风说了什么。

      “我说!”赵长风深吸一口气,用力说道,“为啥就我受刑—”说罢还苦笑起来。

      “唉,我也想替你些。”

      “没事—”

      他用尽力气说完那句话以后感觉好累好累,赵长风望着黑暗还低着水的天花板,闭上了眼睛,他这几日都没睡什么好觉,他要睡一会儿了。

      *

      初一收起了关于宋筝念的出生薄和玉佩。然后出门准备收拾收拾和丁一去射箭场看看。

      “我刚才在门口收到了封信。”丁一找到初一,手上拿着一封未拆开的信,“应当是月怜写的。”

      初一看了看信封,外面画了个月亮还长了个笑脸,确实,是月怜姐姐的手笔。

      “我们一起看。”初一拆开了信。

      “初一,丁一,今晚不必等我归家,可直接落锁。有章程在我身边,你们不必担心我。”

      就两句话?

      初一皱紧了眉头,丁一亦然。

      “月怜姐不回来了?”初一左右上下又翻看了一下信纸,确实没有别的信息了。

      “这……”丁一有点担心,“这确定是月怜写的吗?”

      “这字体一模一样,应该不会错。”初一也很不解,虽说本朝已经十分开明,但是月怜与章程还并未行三书六礼,应该不会,不是,肯定是有什么正事。

      “没事,月怜她有数,这信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丁一说道,“她和章程也应当在调查着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去射箭场吧。”

      “嗯。”初一认同地点了点头。

      射箭场就在整个学堂后面,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

      射箭场在一个院子里,此时的院门紧锁着,初一已经积累了经验,特地把大斧头也拿上了。

      “你站远点儿。”

      初一对丁一说完,两手高高举起斧头,又重重劈下。

      咔嚓—一声,锁开了。

      初一把斧头轻放在一边,然后用手把锁子拽掉,使劲一推。

      门开了,里面就是射箭场。

      初一走在前面,丁一紧随身后。

      “呼—啊—”丁一突然尖叫了一声。

      听到叫声后初一赶忙转身回头,扶起了吓的坐倒在地的丁一。

      “这—”说着丁一震惊的目光,初一这才看到—

      原来是蚺娘。

      蚺娘年轻时不知受了什么伤,面容被毁看起来有些可怖,嗓子也因受损而说不出话。干娘心善,收留她看守射箭场。

      丁一和月怜没来过射箭场,自然也不知道蚺娘的存在,刚才忘记提醒他了。

      “她是蚺娘,是这里看守的人,自己人。”

      初一对着丁一简单介绍了一下。

      说罢她转头看向蚺娘,“蚺娘,我是来带他看看这个射箭场的。”

      蚺娘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蚺娘转头看向丁一,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她的眼睛因为受伤只有一只眼睛看的见,另一个眼睛紧闭,脸部肌肉抽动上去。

      “蚺娘?初次见面,多有得罪,原谅我的失礼。”丁一看到蚺娘的模样后,赶紧赔礼道歉。

      蚺娘赶忙摆了摆手,指了指丁一和初一,右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又指了指屋子,喉咙不受控地发出呜咽声。

      “她是想说她没有怪你的意思,她说我们自己看吧,她先回去了。”初一解释道。

      蚺娘点了点头,而后一瘸一拐地朝场地深处走去。

      射箭场就只有三个靶子,和一个屋子,蚺娘平时就住在这个屋子里,屋子里包含有小厨房,也有床榻,也是一应俱全了。

      屋子旁边就是存放弓箭的地方。

      “来都来了,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技术。”说罢初一取了一把长弓,放在手中垫了垫,而后拿了一个箭筒。

      她走到距离靶子约莫五六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从箭筒中抽出一把箭,轻车熟路地搭在弓上,然后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紧盯着靶心。

      她左手持弓,右手用力拉箭,风将她的鞭子吹到身后,感受到弓达到最大张力时。

      “嗖—”离弦的箭穿刺了靶心,直钉在后墙上。

      “哇。”丁一连连鼓掌,“你箭法真厉害啊。”

      “虽说我没有百步穿杨的功夫,但是有五十步穿杨的功夫,但是呢,有句话说,五十步笑百步,所以说,我也间接有了百步穿杨的功夫。”她自信骄傲地看着靶心的圆孔,又搭起三把箭矢。

      “嗖—嗖—嗖—”三支箭钉在靶心周围,正好围成一圈。

      “太厉害了。”丁一立即鼓掌捧场。

      “好了,正事要紧。”

      “不如去找蚺娘问问?”

      “正有此意!”

      之前初一练箭时,蚺娘总会在旁边拍手鼓励,还会冲初一尽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初一每次也会给蚺娘悄悄带学堂的书籍,借她看两天再还回去。

      因为容貌的损毁,导致蚺娘无论怎么笑都展现出恐怖的模样。但是初一毫不在乎,她和蚺娘在一起仍然很开心。

      “蚺娘的伤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丁一有行医经验,在他看来,蚺娘的样子像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而并非简单的意外。

      “我只知道,是干娘收留了她,让她留在学堂,但是因为她伤到了脸了不愿意见人,所以就把她安排到了练箭场,蚺娘觉得自己不能白吃饭,就承担起了收拾练箭场的责任,现在她对修箭修弓可谓是手到擒来。”

      初一对蚺娘的遭遇深感同情,不敢想如果没有这些伤,蚺娘说不定就能自己开个铁匠铺什么的,也能更好地养活自己。

      “唉。”丁一也感到惋惜。

      两人走到蚺娘门前,门已经被她关上了。

      “蚺娘?”初一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蚺娘缓缓打开了门,手上还拿着开裂的正缠了一半丝线的箭矢,她正准备用皮胶黏住,这样就算修好了。

      蚺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初一和丁一走进屋内,屋内干净整洁,蚺娘给他们搬来了椅子,平时没人的时候蚺娘的椅子都是堆起来靠在墙边,空余的地方放一些有瑕疵的箭矢或长弓。

      “蚺娘,干娘去世前来过这里吗?”

      初一每每提起干爹干娘,心下像被挖了一块,但是为了查清楚,她也不得不提。

      蚺娘正在胶黏的手悬在空中停留了片刻,而后又猛烈地点了点头。

      她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缓缓起身。

      她走到初一身前,一手颤抖着拉起初一的手,刚一触碰到初一,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她用另一只手在初一手上写起了字。

      一笔一划,初一感受到手心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杀—我—?”

      感受到蚺娘写出的字,初一试着念了出来。

      “呜—嗯嗯—呜—”

      蚺娘使劲地点头,唯一的眼眶中含着泪水。

      “杀你?谁?”丁一听到初一这么说,又看着情绪激动的蚺娘,有些不解。

      “呜—嗯—”蚺娘又比起了丁一看不懂的手语,但是初一看懂了。

      可是不看懂还好,看懂了才令人生畏。

      她震惊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干娘为何要杀你!”

      这下初一情绪也激动起来。

      眼见蚺娘紧闭的眼睛竟也流出泪水。

      她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柜子前,掏出了一本书,她又四处翻找着,像是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蚺娘把柜中的东西都推扔到了地上。

      终于,她看见一把小刀,她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小刀,没等初一和丁一反应过来,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你这是干什么?”初一见状赶紧去拉蚺娘的手,“丁一,你随身带纱布没有?”

      丁一见此情况也是直接把身上常带的药粉纱布拿了出来,

      他还没走到蚺娘跟前,蚺娘就挥舞着小刀,不允许丁一的靠近,随后一把甩开了初一的手,拿起了书随便打开了一页,不管上面有没有字,就直接用指尖的血往上写字。

      蚺娘写字速度很慢,颤抖着用手指比划着。

      初一和丁一见如此模样的蚺娘,也不敢上前,只想等她冷静下来再做打算。

      “呜—嗯嗯—”蚺娘边写泪水边奔涌而出,她变形的脸看起来更为恐怖了,就像原本四处干裂的地皮中又挤满了水流。

      良久,她把书册摊开在桌上,又背过身去,扶着柜子开始痛哭,她发不出声音,徒留难听的呜咽声。

      等到初一和丁一看清书上的内容时,两人吓的一时间不知所措。

      那血字写的竟是,

      “赵文勉要杀我,我是宋汐,我的哥哥被他们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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