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20、围巾 年的脚步越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雪下的也越来越多。
　　泥泞小路越来越难走，一双干净的鞋，上面已经有了泥点子。
　　沈秾秋咬牙，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东西。
　　小土屋前被清理出一条小路，两旁堆着厚厚的雪。
　　季庭芜坐在土屋前，沈秾秋朝季庭芜招招手，步伐更快了。
　　“给你的。”沈秾秋递给季庭芜。
　　是一个礼物盒子。
　　季庭芜接过盒子，忍不住问了句：“什么？”
　　“拆开看看。”沈秾秋神秘一笑。
　　季庭芜看向手中的盒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开。
　　总不能是恶作剧吧！
　　恶作剧就恶作剧吧！
　　季庭芜惊住了。
　　盒子里，是一条黑色针织围巾。
　　围巾下面勾了个小熊头。
　　“你做的？”季庭芜问道。
　　他拿起围巾，目光在沈秾秋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也不相信这条围巾是她做的！
　　“嗯嗯，喜欢吗？”沈秾秋点头如捣蒜。
　　其实她也不会织围巾，针法也不懂，还是外婆一点点教她的，第一次做，做的不完美。
　　线条歪歪扭扭，好多步骤还错了，接线的位置还有线头没收进去。
　　尽力就行。
　　“喜欢。”
　　季庭芜拿着围巾。
　　带上试试。”
　　沈秾秋拿过季庭芜手里的围巾，走到季庭芜面前，踮起脚尖，把围巾戴在季庭芜脖子上。
　　动作很轻，又很不自然。
　　以往给自己戴围巾很快就戴好的，现在居然怎么弄怎么不舒服。
　　少年低头看着慌乱的女孩，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女孩洗发水的香味传进他的鼻尖，季庭芜下意识撇过头，不去看她。
　　他知道，他的脸又红了。
　　他下意识摸着耳朵，试图遮挡自己红着的耳廓。
　　围巾上，还带着女孩身上的味道。
　　甜甜的糖果香。
　　季庭芜小心翼翼的闻着，生怕把围巾上的香味闻没了…
　　风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腊月二十四，外婆对房屋进行了全面大扫除。
　　腊月二十六，村里几家养猪、羊、牛的开始宰杀，外婆买了些回来。
　　腊月二十九，外婆蒸了馒头…
　　明天就是出除夕夜了…
　　“过了今晚就是除夕夜了。”外婆坐在小院，看着天空喃喃自语。“你舅舅舅妈除夕夜都不回来，大年初一才回来，明天晚上，就只有我们俩。”
　　团圆饭、团圆夜，就只有她们俩。
　　沈秾秋沉默的握住外婆的手。
　　舅舅舅妈是一年在外婆家过年，一年在舅妈那边过年，上年是外婆家，今年就是舅妈那边了。
　　“不回来也挺好，不然我这个小屋也没有地方住。”外婆叹叹气。
　　拍拍沈秾秋的手。
　　沈秾秋知道，外婆这是在自我安慰，她明明这么盼望着过年，盼望着一家团圆，她甚至已经把过年的食材准备好了，准备了好多，甚至都准备等到孩子来把养的鸡鸭杀了…
　　沈秾秋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天已经大亮。
　　沈秾秋立刻起床，对联已经被外婆贴好了，窗户上还贴着窗花。
　　“外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
　　大年三十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家家户户基本上一早就出门贴对联，放鞭炮，鞭炮声陆陆续续持续到中午。
　　城里不让放鞭炮，听不到鞭炮，年味就显得很淡。
　　但是农村不一样，农村可以放鞭炮，听到鞭炮声，年味就显得很浓…
　　午饭是饺子，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吃饺子…
　　午后安静了一阵，五六点钟鞭炮声又响起来了，好不热闹。
　　年夜饭外婆准备的也很丰盛，鸡鸭鱼，还炒了盘肉。
　　“外婆，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这么丰盛。”沈秾秋开口，接过外婆递来的饺子。
　　“什么话，大年三十就要吃的好一点，不管几个人。”
　　沈秾秋没说话，吃着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
　　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沈秾秋听得入了神，不知道季庭芜现在忙不忙。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团圆夜…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道烟火在空中炸开，绚丽的如同绽放的鲜花，一个接着一个…
　　鞭炮声更多了，天上绽开的花也越多了，一个比一个好看，好像人们都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屋里，是外婆看年欢晚会的声音。
　　除夕夜，基本上家家户户要守岁，寓意着驱邪避灾、辞旧迎新…
　　沈秾秋熬不住，早早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她听见窗外的鞭炮声，迷迷糊糊看见床前模糊的身影，身影明显顿了片刻，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睡去，身影松了口气，把手上的东西塞进了沈秾秋枕头下…
　　舅舅一早就来了，沈秾秋起床的时候舅舅已经在院子里了。
　　沈秾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舅舅了。
　　表哥上初中起，舅舅一家就搬到了城里，舅舅也升职，工作经常到处跑，只有过年能见到一面。
　　虽然是舅舅，许久不见，她还是觉得好陌生…
　　“秋秋？！”舅舅又惊又喜，似乎没想到能见到她。
　　“舅舅，舅妈。”沈秾秋礼貌地打了招呼，过去洗漱了。
　　她似乎听到了舅舅询问外婆的声音，外婆只是敷衍的回答。
　　不愿意透露太多。
　　“唉，现在小孩子都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学习压力太大了，上课听不懂，老师比成绩，家长施压，很难不出现心理问题。”舅舅叹气，喃喃开口。“当初他表哥也是，高三压力大，有一段时间不想上学。”
　　“秋秋，跟着你舅舅舅妈逛逛庙会，别在家里闷着了，过年就要出去走走，寓意着好的开始。”外婆抚摸着沈秾秋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
　　又塞给沈秾秋一些钱。
　　沈秾秋拒绝。
　　“拿着吧，路上买吃的，拿着。”
　　沈秾秋依旧拒绝，外婆就往沈秾秋口袋里送…
　　每年初一，镇上都有庙会，好不热闹…
　　最吸引小孩子的，还是游乐项目，海盗船前，围满了一群小孩子。
　　海盗船上的人，在上面大叫，下面围观的孩子，就越兴奋。
　　庙会上，还是小孩子多。
　　沈秾秋在一个套圈项目前停下，她看到了熟人。
　　季庭芜。
　　季庭芜正弯腰，给小朋友说着什么。
　　抬头，他愣住，好像看到了沈秾秋。
　　“你怎么在这？”
　　“外婆说镇上有庙会，让我跟着舅舅舅妈过来逛一逛。”沈秾秋如实回答。“你怎么在这？你开的？”
　　沈秾秋看去，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玩具，多数是不值钱的玩具，最后一排的毛绒玩具，显然已经落灰了，摊位前，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停留。
　　不值钱、落灰的毛绒玩具，很难吸引到游客。
　　“不是。”季庭芜尴尬的笑笑。“我来兼职，晚上再回去上班。”
　　沈秾秋沉默。
　　他总是这样，总是利用空闲时间打工，没有工作就过来学习。
　　一天到晚，也不能好好吃饭。
　　上天应该眷顾他才对，而不是让他这么辛苦。
　　“注意休息。”沈秾秋关心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