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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在呢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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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寒假开始之后,何其其整个人就泡进了实验室。
樊导接了一个横向项目,时间紧,年前要交一版报告。课题组四个人轮班跑数据,她自己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每天醒来就是办公室,吃饭叫外卖,晚上回去洗个澡睡几个小时,第二天继续。李卓发消息她回得慢,有时候隔了三四个小时才回一句"在忙"。电话打得也少,每次接起来说不了几句就说"等我跑完这组数据再打给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周他没说什么。第二周他发了一条:"你周三晚上过来吗?"她回:"这周不行,数据没跑完。"他说好。
第三周他又发了一条:"周末呢?"她回:"周末樊导要审初稿,我得改。"
他回了一个"嗯",没有多说。
第四周的时候,何其其才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去过李卓家了。上次去还是元旦后第一天,他在厨房里煮馄饨,她趴在餐桌上改论文。那时候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各忙各的,可他在。
但现在连那个也没有了。她忙到连去他家里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五下午交完报告,她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和李卓的对话框,最近几条消息都是她发"忙完了,好累",他回"早点睡"。她往上翻,发现自己最近一周都没主动问过他"你在干吗"。她站起来收拾包。去他家。
门卡"滴"一声刷开的时候,客厅里黑漆漆的,灯没开,电视关着。她换了鞋走进去,卧室门关着,里面没开灯。她推开门,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李卓在床上侧躺着,被子搭了一半。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走进去坐在床沿,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没动。她凑近看他的脸,他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着。眼角是湿的。
"李卓?"她推了推他。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转过来对着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
"醒醒。"
他半睁着眼看着她,目光涣散了很久。然后他的瞳孔动了动,嘴唇颤了一下。
"……何其其?"
"嗯,是我。"
他看着她,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没有预兆的,泪水从眼角滑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淌。她伸手去擦,他的脸烫得像发烧。
"你怎么哭了?"
"队里聚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舌头有点打结,"喝了一点……"
"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他又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泪还在流,"其其……你怎么不来看我。"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碰到她的手腕,抓住。他把她的手拉到脸旁边,把脸贴在她的手心里。整个掌心立刻被他的眼泪浸湿了。
"你说每周都来。你骗我。你一个月没来。"
"李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把脸往她手心里拱了拱,"我认得你。你的手我认得。你戒指上的兔子。"
她抽出手,俯下身把他抱住。他浑身发烫,酒气从毛孔里往外渗。他把脸整个埋进她颈窝里,热乎乎的泪水蹭湿了她一整片领口。她听见了一声极低的、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抽噎。
"对不起。"她低声说。
"你每次都……"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你说每周都来,每周都没来……我给你发消息,你说在忙……你说忙完了就来……你一直不来……"
"我这次真的——"
"你上次也真的。"
她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肩膀还在抖。她伸手摸他的后脑勺,头发潮潮的。
"李卓,你抬头看我。"
他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整个脸都哭花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鼻尖通红,嘴角往下撇着。
"其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滚烫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然后他凑上来亲她。嘴唇是干的,带着酒精的苦味和眼泪的咸。他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就不动了,停了好几秒,然后退开一点点,又贴上来。再退开,再贴上来。嘴唇越来越湿,眼泪和唾液混在一起,蹭得她满脸都是。
"李卓——"她想说点什么。
他不让她说。嘴唇堵着她,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他往下,嘴唇落在她的下巴上,又落在她的脖子上,湿漉漉的,烫烫的。她被他压进了床垫里,酒气从他呼吸中扑出来,混着他身上被窝的温热,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团又热又黏的气味里。
"你身上全是酒味。"她推他。
他停下来,低头闻了闻自己,皱了一下眉头。"……我去洗个澡。"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一步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你站得稳吗?"
"稳。"他说完又晃了一下,往她身上歪了歪,"……你扶我一下。"
她扶着他走到浴室门口。他进去之前又转身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别走。"
"我不走。"
他关上浴室门,水声很快响起来。她站在客厅里,听见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股热水汽涌出来。李卓换了件干净的T恤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一些,可脚步还是有点飘。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又晃了一下,她伸手接住了他。他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热乎乎的薄荷味从他身上飘出来。
"其其……"
"嗯。"
"我头晕。"
"你喝多了当然头晕。"
"不是喝多的头晕。"他把脸往她脖子里蹭了蹭,"是你来了我头晕。"
她低头看他,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角微微翘着。
"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他说,"我只记得……跟老陈碰杯,跟张姐碰杯。跟他们说'我女朋友不来我这儿,她太忙了'。老陈说那多喝点,喝完了就不想了。"
她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然后你就喝多了。"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我躺床上想给你发消息……没发出去。"
"为什么没发出去?"
"不知道。"他歪了歪头,"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又删了。"
她看着他。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圆。他的脸还是烫的,眼神涣散着,嘴唇微微张着。
"李卓。"
"嗯?"
她没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住了他。他的嘴唇很烫,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底下还是残余的一点酒精的苦。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火,用力回吻过来。酒精让他的力气用不太准,嘴唇磕了一下她的牙齿,他"嘶"了一声退开一点点。
"磕到了?"她伸手碰他的嘴。
"没。"他又凑上来,这次轻了一些,嘴唇蹭着她的嘴唇,"其其……"
"嗯。"
"好想你。"
他把她抵在墙上亲。从嘴唇到嘴角,从嘴角到下巴,从下巴到耳朵。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含含糊糊地叫她的名字,然后继续往下,亲在脖子上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痒。"
"你忍一下。"他又亲了一下,"我一个月没亲了。"
"你刚才亲了好多下。"
"刚才不算。"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热气呼在皮肤上,低低地说,"刚才是补上个月的。现在才算是今天的。"
她被他压在墙边亲了不知道多久,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他的嘴唇从她的脖子又回到嘴唇,亲一下说一句。
"你这周没来。"
"嗯。"亲一下。
"你上周也没来。"
"嗯。"又亲一下。
"你上上周——"
"李卓,你不用把四周都数一遍。"
"我就要数。"他堵着她的嘴唇说,亲一下数一个,"第一周没来。第二周没来。第三周没来。第四周——"他停下来看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来了。"
"嗯,我来了。"
他低头重新亲她。很深,很重,带着那种忍了太久终于放出来的不管不顾。她的后脑勺被他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从她的腰慢慢往上滑,隔着毛衣贴着她的后背。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滚烫的,隔着毛衣的厚度都烫得惊人。
她推了推他。"李卓。"
"嗯。"
"你刚洗完澡,一身热气。"
"嗯。"
"你把我毛衣都弄湿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前胸的位置,T恤上的水珠确实蹭到了她的毛衣上,洇开几小片深色的圆。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湿的地方,然后抬头看着她。
"脱了。"
"什么?"
"毛衣。"他说,"湿了穿着不舒服。"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耳侧,"脱了。"
她刚洗完澡回来换的那件薄毛衣,拉链在侧面。他的手摸到拉链头,用沾着水汽的指尖捏住了,抬眼看着她。
"可以吗?"
她没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脚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拉链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毛衣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她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打底衫。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缓缓移到她胸口,停了两秒,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烫,贴着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他亲了一下,又一下,从锁骨亲到肩头,从肩头亲到脖颈。嘴唇离开的时候留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李卓。"她叫他,声音软了。
"嗯。"
"去床上。"
他牵着她往卧室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和从手指间传过来的体温。到床边的时候他坐下来,她跨坐在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夜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他把她的打底衫往上推的时候,手掌贴着她后腰的皮肤,掌心干燥而滚烫,与微凉的空气形成了清晰的对比。她的手臂抬起来配合他,布料从头顶抽走的时候头发乱了,散下来贴着脸颊。他伸手帮她拨开脸上的发丝,目光落在她眼睛上。
"何其其。"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我头发乱成——"
他亲了她。不让她说完。亲了很久,久到她喘不过气,久到他的呼吸比她更乱。他的手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脊椎的线条往下滑,她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上来,发梢的水珠滴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他低头把那颗水珠吻掉了。
后来她躺在他旁边,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可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迷迷糊糊地动一下,又动一下。
"李卓。"她伸手摸他的头发。
"嗯。"他的声音已经快被睡意吞没了。
"你明天还训练吗?"
"休整。"他说,嘴唇贴着她的颈窝,含含糊糊的,"明天在家陪你。"
"那你睡吧。"
"嗯。"他嘴上应着,可嘴唇还贴着她,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像舍不得断。
她笑了。"你亲了一晚上了。"
"不够。"他说,"一个月没亲,一晚不够。"说完又亲了一下。
"那你明天继续亲。"
"明天也亲。"他往她怀里拱了拱,声音越来越低,含糊不清,"后天也亲,每天都亲——你不在我就存着,你来了全部给你——"
他的话到后面只剩下含混的咕哝声,像意识已经沉了一半,但嘴唇还贴着不放。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长,手臂还环着她,松垮垮的。
她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晚安,李卓。"
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听不清是"嗯"还是她的名字。然后彻底不动了,呼吸平稳而深长,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她看着他。夜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嘴角翘着一点点,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嘴角,然后自己笑了一下。窗外的夜风还在吹,可被窝里很暖。他的心跳贴着她的手臂,一下一下的,像在说"在了在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落进了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