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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暂时避避风头吧~ 睡意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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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贵那声“先让他饿着”,没能饿着赵承祯,倒把钱婉喊来了。她推开房门,先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站在屋里的宋彦与赵承祯,疑惑地问道: “又发生什么事了,还不让阿福吃饭了啊?”
朱大贵欲言又止。
钱婉同他多年夫妻,一看便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她没有继续问,只将跟在身后的朱妙妙也叫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钱婉说道。
朱大贵原本想等吴县令来了再说,可如今妻女都站在跟前,实在拖不过去,只得指着赵承祯道:“他不是阿福。”
朱妙妙听了急忙道: “爹,你别又让什么沈家李家的人骗了!他不是阿福还能是谁?”
“他就是当朝靖王!”
朱妙妙听罢一愣。她看看父亲,又去看宋彦。宋彦向她说明,顾令仪之前在府衙进行问讯的时候便认出了赵承祯,自己也是那时才得知。
赵承祯继而向母女二人行了一礼后言道: “在下赵承祯,封号靖王。此前遇刺,为了藏匿行踪才谎称失忆。承蒙诸位收留,多有欺瞒,实在有愧。”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同平日完全不一样。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端正,说话从容,哪里还有半点跟在她身后喊妙妙姐的傻样?
原来阿福并不傻,从头到尾傻的是她。
赵承祯见她不说话,还想上前解释,她却贴向了宋彦身旁,这一幕令赵承祯心中一沉。
钱婉听完前因后果后,脸色也不好看。她记挂的是另一件事:“ 王爷,外头那些歹人估计也知道你住在这里了,是吗?”
赵承祯蹙眉道: “ 此处恐怕已经被人知道了。”
宋彦在一旁道: “顾女史正安排接应,府衙会增派人手来保护附近街坊。”
朱妙妙这才想起,事情远不止阿福骗了自己这么简单。
他们一家子住在这里,胡婶家的孩子每天都从院门口跑过,周掌柜收了铺子,也爱端着茶碗到巷口坐一会儿。若那些拿刀的人摸进来,撞着谁都不是闹着玩的。
她顾不得生气,立即追问今后如何安排。
顾令仪与吴明礼便是在这时进了朱家。两人以探望伤者的名义登门,随行的周朔穿着寻常衣裳,暂且留在了院外。
顾令仪进屋向赵承祯见礼后没有多耽搁,只说明城中一处别院已清点过人手,今晚先请靖王迁入。朱家门外有人盯梢,虽尚未拿到人,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冒险。
吴县令也赞同一家人暂避。
朱大贵听见家门外竟有人,气得刚要出去,就被吴明礼叫住道:“你这张脸,全姑苏的贼都认得。出去往巷口一站,还查什么?”
朱大贵听罢只得硬生生停下。他做了半辈子捕头,头一回嫌自己太出名。
暂住的地方离县衙不远,衙门也已经备好了接众人过去的车马。钱婉听清安排,没有为难众人,转身便去收拾细软。
朱妙妙没有立即动身,只是皱着眉头问道: “宋家人怎么办?回春堂里,伯母也替王爷说了话。宋彦今日又同我们在一起,那些人若找不到我家,去宋家找茬怎么办?” 她拉住宋彦的衣袖,越说越急。
顾令仪见状,当即让随行女官带人陪宋彦去城南接宋母,又交代留人照看宋宅。宋彦回屋写了张简短的字条,先遣人送去说明,免得母亲见了一队陌生人受惊。
安排妥当,他才转向朱妙妙说道: “ 你先陪伯母收拾东西,我接到娘亲便来与你会合。”
朱妙妙适才点点头,准备去收拾东西。
朱家搬起家来,比赵承祯想的热闹得多。
钱婉只收拾了两包衣物,又取了家里的银钱和丈夫的文书。朱大贵在屋里绕了两圈,除了佩刀,没找出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最后只把官服包了进去。
朱妙妙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临出门了,她才想起来,炉上还温着饭,水缸的盖子也没盖,娘亲早晨买的鱼也不好留到明日。
情况紧急,钱婉叫她先别管这些了,可她偏要把能带的吃食全装进食盒,说好好的东西,总不能就这样放坏。
顾令仪看着眼前这一幕,着实有点哭笑不得。想她堂堂中书女史,奉旨南下找到靖王后的头一件差事,居然是护卫朱家人转移食材~
赵承祯想帮忙接过去,朱妙妙却抢先拿走了食盒。
“有劳了,这种粗活我自己来。” 她客气地说道。
赵承祯看了看她,顿时感到有些无奈,最终只好回西厢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朔跟了进去,见屋里陈设简单,被褥整洁,床边还有一双新纳好的布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伸手要替王爷取包袱,可赵承祯自己先拿了起来。
赵承祯想把榻上的小枕头也塞进包袱里。那枕头是钱婉怕西厢房里原先那只枕头太高,赵承祯伤后睡着会不舒服,所以特意给他换的。
他试了几次又放下,周朔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这一系列迷之操作,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同一只枕头较上了劲。
“王爷,寝具的话别院里头都备有新的。” 周朔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这只用惯了。” 赵承祯淡淡说道。
周朔立即不说话了,只是替他抱起了那枕头。
赵承祯走出西厢房,正好迎上朱妙妙。她瞧见周朔怀里的枕头,总算开口问了他一句话:“你也认床?”
赵承祯看着她答道:“以前不会,现在突然就不适应了。”
朱妙妙看了他一眼后没再接话,转身走去了前院。
朱大贵站在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钱婉替他掩好门,低声道:“等事情安定下来了我们就能回来的。”
他点点头,随即将钥匙收好。
别院客房比朱家宽适得多,用的东西也都是上乘的。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样样东西都给朱妙妙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安顿好母亲后,宋彦前来替她把床铺好,转身见她不说话,便在她身旁坐下后问道: “还在生气?”
朱妙妙点头后说道: “他有苦衷,我知道。可我那日找不到他人的时候,真以为他让人拐走了。”
她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委屈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还有今天,我怕他又被歹人带走被人伤了,竭尽全力去护住他。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也只是看着我瞎忙活,一句话都没有多讲。”
宋彦没有劝她体谅,只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好骗?” 朱妙妙有些泄气地问道。
宋彦承认自己在得知此事时也吃了一惊,只是碍于当时顾令仪在场,案情还没说清,他顾不上多想别的。
朱妙妙听罢,心里舒服了些。原来在她心中天下第一绝顶聪明的宋彦也会被骗,也会吃惊,她并不是全姑苏唯一一个傻子。
宋彦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才说道:“你救人是出于好心。他隐瞒身份,是他的无奈选择。不过么,你救人是出于好心,他有苦衷也不妨碍你生他的气。”
朱妙妙听罢喟叹一声,顺势靠到了他肩上。
她今日实在是累坏了。先去府衙问话,路上又遇到歹人袭击。好不容易回家了吧,家里还多出个王爷。
“你和伯母住哪?” 朱妙妙问。
“隔壁院子。” 宋彦答道。
朱妙妙一愣。这地方从大门走到客房,弯弯绕绕,足够她迷两回路。她方才还以为宋彦就住在隔壁屋,没想到还隔了点距离。
宋彦微笑道:“走,我带你去认路。” 说着,他牵着她往外走去。
朱妙妙走到廊下,回头认了认自己的房门,又记住拐弯处那只青釉大缸。两人绕过花墙,穿过一段回廊,便到了宋母暂住的小院。院子里亮着灯,钱婉正陪宋母喝茶,两位母亲不知说到了什么,笑得十分和气。
宋彦又指给她看自己的房间,领她抄了一条更近的小路。
朱妙妙笑道: “从这里来的话我找得到,绝对不会迷路了。”
夜渐深,朱妙妙在陌生的地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又坐起来望了望窗外,最后披上衣裳,悄悄开门探出了头。
宋彦正提着灯,从回廊那头走来。
朱妙妙顿时高兴起来,压低声音喊他:“宋彦!”
宋彦停在她门前,见她还没睡,便笑着说道:“娘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过去同她住,互相好有个照应。”
朱妙妙摇了摇头。宋母今日折腾得够呛,她不好再去吵人。
她拉住宋彦的袖子,想了想,接着搬了把椅子到门边道: “你陪我坐一会儿,我就睡。”
宋彦依言坐下,替她拢好披在肩上的外衫。
两人隔着门槛,一个坐在屋里,一个坐在廊下,朱妙妙抱着枕头,听宋彦说吴县明日的差事,听了一会儿,便开始打哈欠。
睡意袭来,她还舍不得放人,半眯着眼嘟囔道:“你可别偷偷走了...”
“等你睡了再走。” 宋彦微笑道。
对面的钱婉听见动静,开门看了一眼,见女儿困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仍抓着宋彦的袖子不肯放,不由得失笑。
她走过去,劝女儿去睡,别缠着宋彦胡闹了。朱妙妙半梦半醒间,被娘领着进了房。
钱婉动作轻柔地替女儿掖好被子,向一旁的宋彦道谢,叮嘱他也早些歇着。
宋彦起身要和钱婉一起离开时才发现,朱妙妙在迷迷糊糊中把他挂在腰间的烧鸡荷包攥住了。他怕扯醒她,便轻轻解开系绳,将荷包留在了她手里。
钱婉刚要去取,宋彦笑着拦住她道: “留着吧,明早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