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33、65敌人在暗，66夜半探访 徐培风细心

　　第六十五章 敌人在暗

　　苏帛玄心中惊讶不已，原来徐培风真的和孚园有关系，苏帛玄想要看的更清楚些，眼前的景象瞬间被血色弥漫，徐培风在门后的脸迅速的隐没在一片猩红之中。苏帛玄急的忘记了一切只是眼前的虚幻，伸手要去抓，一下抓空，下一秒被一直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帛玄，怎么了？”苏帛玄一下子睁开眼睛，惊恐稳定，大口的喘着气，眼前是林坛非关切的脸，“怎么了，做噩梦了么？”苏帛玄坐起身，一下扑到林坛非的怀里，身子直发抖，林坛非搂住苏帛玄安慰她，过了半晌，才又轻声问道：“梦到什么了，能跟我说说么？”

　　“我梦到……”，苏帛玄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这要是告诉林坛非自己梦到了徐培风，醋坛子又要被打翻，如今千头万绪、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提这件事了。“我梦到了在河滩的那晚”，苏帛玄说谎了。林坛非没说话，只是搂着苏帛玄的手臂又紧了些，心里充满了自责，看来上次杭州之行给苏帛玄留下的伤害颇深，怪不得他有时头晕，晚上也经常睡不安稳，看来身上的伤是好了，可是心里的伤却还没有痊愈。“都过去了”，林坛非安慰着苏帛玄，“再也不会发生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

　　苏帛玄的状态不好，林坛非也不让他看那些书册、卷轴了，而是命人在甲板上架起一个凉棚，四周又挂上了帷幔，既遮阳，又不至于直吹到风，拉着苏帛玄到甲板上散心。两个人斜靠在罗汉床上，一边吃茶一边欣赏着两岸的风景，林坛非嘴也不闲着，一路给苏帛玄讲着船夫中间流传的风流轶事，逗得苏帛玄咯咯直笑，心里宽泛了不少。

　　黑楼沙船顺流而下，一路上顺风顺水，很快就驶进了杭州府的码头，郑阳和王立已经带着马等在船下了。徐培风留在船上，林坛非、苏帛玄一同下船，骑上马与郑阳和王立一同回到了别府。两个人到了房内，苏帛玄问林坛非：“刚才尾随的人你看到了么？”“嗯，在船上向下望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们这次来杭州府，锦衣卫果然非常的在意。”苏帛玄有些担心：“这个仇已经结下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我怕……”，“你不用怕”，林坛非安慰苏帛玄：“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不过是在暗中窥视，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就好了。”“嗯。”苏帛玄点点头，虽然锦衣卫将他们视为眼中钉，但也不足为患，此时苏帛玄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孚园，自从踏上了杭州府，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自己可能要揭开一道不能凝视的伤口。“你且在院子随便逛逛”，林坛非拍了拍苏帛玄的背，“我去找郑阳他们说点事，一会我就回来。”

　　林坛非安顿好苏帛玄，便在偏厅招来了郑阳和王立。“金少楠怎么样，还老实么？”郑阳垂手答道：“回少主，刚开始的时候时常咒骂，后来他老爹生了一场病，我们请大夫来医，又把金老爹挪到上面的院子养病，等大好了才又让他回去。从那以后金少楠好像想明白了，日常起居都配合许多。只是中间问过几次，您什么时候会过来，要给您写信，都被我回绝了。”“嗯，你那边呢？”林坛非又问王立。“回少主，您让我盯着卢正新，他倒是没什么异动，李绪中间去拜访过一次，他走后没多久，卢正新就秘密的在城外置了一个新庄子，想来是从李绪那里收获颇丰。其他的到没什么，只是……”，林坛非挑了一下眉毛问，“只是什么？”“只是”，王立小心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们别府周边多了很多闲人，也不摆摊、也不卖艺，有时看看就走，有时就蹲在对街阴凉处盯上半天。”此处关押着金少楠一家，林坛非也格外的警觉：“能看出来是什么人么，是锦衣卫么，可有熟面孔？”王立答道：“不是锦衣卫，我特意看过，都是生脸，而且人员也不固定，看不出是什么来路。”林坛非思索着，为什么会有人盯上这里，难道金少楠暴露了，不可能，除了几个心腹没有人知道金少楠藏在这里。如今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暂时也只能按兵不动，如果贸然将人转移，恐怕正好中了圈套。为今之计，只有严加防范，再快些查出事情的真相，手里有了些把握，再去找金少楠，也由不得他不说了。

　　林坛非又把后面的事情一一安排给郑阳和王立，便回去找苏帛玄。本想着小住几日，待锦衣卫放松了警惕再找机会去孚园看看，如今开来，却是容不得他们耽搁了。林坛非把想法和苏帛玄说了，苏帛玄心里直打鼓，怯怯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今晚。”“今晚？”苏帛玄没想到这么快，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怎么了”，林坛非察觉到了苏帛玄的异样，“我和徐培风两个人去，你在家里等我。”“不，我要去。”苏帛玄很怕，但也不能让林坛非一个人去面对，真的有什么不堪揭露出来，也要帮林坛非分担一些。“我只是有些担心，锦衣卫盯得这么紧，我怕今晚就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林坛非见他担心的是这个，反倒放下心来：“我已经计划好了，一会我们先回船上，往下游继续行驶，等天黑透了，再换小筏子靠岸，然后骑马从城外绕过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我们悄悄先摸进孚园，等到天亮再探查。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样的路线会过于劳累，你身体吃不消。”苏帛玄笑笑：“你放心吧，我吃得消。”林坛非也笑：“也是，比这耗体力的时候，你也坚持下来了，还意犹未尽呢。”

　　两个人商量好了对策，挑了几件又大又显眼的瓷器、摆件，找人抬着，大张旗鼓的往码头走，上了船便交代老吴往下游走，船刚要离开码头，王立一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拦住了解绳子的船工。匆匆的跑上二楼：“少主”，王立站在门口说道：“卢正新送来了拜帖，约您明日一早过府一叙。”
　　 

　　第六十六章 夜半探访

　　“卢正新？”林坛非心中疑惑，卢正新一向与兼观塘全无交集，且最近与锦衣卫走的颇近，他要见自己干什么？“明日什么时辰？”“明日卯时”。

　　听到这个时间，林坛非眉头拧成一道麻花了，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但刚好与他们探查孚园的最佳时间重合了，算算路程，自己从孚园骑马过去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如果等看完孚园再过去，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苏帛玄看出了林坛非的为难，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拉住他的手：“怎样安排都好，一切都听你的。”

　　苏帛玄对林坛非的心里状态拿捏的太准确了，如果他劝林坛非去赴约，林坛非一定会想歪，会觉得苏帛玄并不介意与徐培风单独相处，反而会吃起飞醋，宁可得罪卢正新也不会去赴约。如果苏帛玄要求林坛非陪着自己不要去，林坛非一定会满足苏帛玄的要求，也是选择得罪卢正新而不去赴约。而此时苏帛玄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选择权交到林坛非的手里，反而让他安下心来。林坛非转过头：“我担心你。”苏帛玄捏捏林坛非的手指头：“你的担心我懂，你且放宽心，我反倒是担心你。”林坛非挣出手指反过来又握住苏帛玄的手：“你的担心我也懂，你也放宽心。”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旁边的王立听得半知半解：“那少主，这拜帖……”，“收了，给他回帖说我明日卯时之前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王立，老吴便张罗着起航，站在船头气势十足的大声吆喝着，其实帆也没升、桨也未动，只是调整了下方向，任由沙船慢慢悠悠的向下游飘荡。老吴掌舵的功夫到位，对这片水域也熟悉，等天黑了，刚好飘到杭州府下游一个叫缪家村的小鱼港。林坛非、苏帛玄、徐培风三人等到后半夜，穿好夜行衣，准备换上小筏子上岸，林坛非直盯着苏帛玄看。筏子不大，坐三个人已是极限，划船的重任自然是落在徐培风身上。徐培风站在船头卖力的划船，林坛非与苏帛玄在船斗里相对而坐，即便是在黑暗之中，苏帛玄也能借着月色感受到林坛非炙热的目光，悄声的问：“你看什么？”“多见你穿白色，没想到你穿黑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苏帛玄不好意思的说：“不都差不多嘛。”“不，平日的你像只乖巧的小猫咪，就算是生气也不过是抖抖爪子，但是穿上夜行衣的你，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小豹子，就等着我什么时候露出脖颈，就冲出来咬我一口。”

　　林坛非真心实意的夸奖，却说得苏帛玄心虚不已，不由自主的解释：“我不会的。”“呵呵呵”，林坛非低沉的笑，“没关系，这样你的特别迷人，我现在就想把脖子递给你，让你咬个够。”林坛非说得忘情，竟然要过来亲吻苏帛玄，刚一起身，船上一阵晃动。徐培风站在船头不耐烦的回头冲着林坛非喊道：“坛非你够了，不帮忙划船，还捣乱。”林坛非没有亲到美人，不甘心的坐回原位，火都撒给了徐培风：“你怎么划的船，技术这么差还好意思赖别人。”徐培风懒得与林坛非做口舌之争，奋力的摆动着手中的木桨，好在也没多远，小筏子很快就靠了岸。

　　王立按照原定计划已经带着马在岸边等着了，四个人快马加鞭一路就到了城门外，城门已经关闭了，门前的守卫正懒散的靠着城墙休息，一见这四人过来立刻精神了起来，王立跳下马先跑过去和带头的打招呼：“这位军爷。”带头的守卫不客气的训斥：“什么时间就要进城，滚远点。”王立嬉皮笑脸的答道：“这位军爷，家中老人急病，我们着急赶回去见最后一面，就是城中的郑家。”带头的守卫一听说的郑家，态度立刻就变了：“哎呦，郑爷白天派人来打过招呼了，只是这规矩毕竟是规矩，还望四位悄悄的，不要惊动了他人才好。”“哎哎，您放心吧。”王立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又递过去一锭银子：“大半夜的，哥几个也辛苦了，买点茶吃，也提提神。”带头的守卫用手掂了掂，估摸着约有二十两，心情大好，虽说郑阳白日里已经派人来把各个班次都打点过了，但谁嫌钱多呢。

　　带头的守卫收好了银子，吩咐小兵开门，城门只打开了一个小缝，四个人骑着马，好似暗河里的波纹一样，一闪而没，迅速的穿过城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进了城，林坛非和苏帛玄很有默契的勒了下缰绳，落后徐培风半个马身，徐培风偏头看了苏帛玄一眼，也没有推辞，双腿一夹加速向前奔去，其他三人也在后面跟上，由徐培风带路朝着孚园急奔。徐培风像是走过多次一般的轻车熟路，带着林坛非他们走街串巷的穿过了很多近路，很快就到了孚园的门口。四个人勒住了马，驻足观看，虽然看不清，但仍能感受到一股破败萧杀之气扑面而来。徐培风小声说道：“我们往后面走，后院有个隐蔽的小巷子，可以把马拴在那边。”

　　四个人依次把马拴好，站在巷子口又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人盯梢，才放心的走到孚园的后门。徐培风与王立功夫上乘，很轻松的就越过了高高的院墙，林坛非更是武艺高超，抱着苏帛玄脚尖点地，高高腾起，轻轻落地，也跳进了院子里面。王立掏出火折子一吹，借着微弱的火光四处观察，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狼藉，假山石好像只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吞噬某个倒霉蛋儿，稍远处的房间看不清楚，只能隐约感觉到门窗零落，透出里面深邃的黑暗。饶是死侍王立，此时都觉得有点瘆得慌，一阵风吹过，一丝艾绒掉落在王立的手指上，烫的他手一抖，火苗灭了，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林坛非紧紧的搂住苏帛玄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别怕。”苏帛玄嗯了一声:“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徐培风掏出自己的火折子，擦亮，轻声招呼众人：“往前走几步，前面有个台子，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