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26、51定论，52进退 顺利的救出

　　第五十一章 定论

　　徐培风见林坛非终于又恢复正常了，便把探听的结果说给他听：“皇上把此事交给了三法司来办，虽然疑点重重，但毕竟在锦衣卫的尸体和马车上搜到了很多金家的财物，现在死无对证，再加上布政使曹岱的弹劾和九千岁刘瑾的授意，三法司还能怎么办，最后还是按照锦衣卫勒索不成、行凶杀人定案了。”“那结果呢？”“冯珂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指挥使，最后把浙江镇抚使推出去顶罪了，算是断尾求生了吧。皇上虽然没再深究，但却剥夺了锦衣卫缉查之权，这就相当于砍了锦衣卫的一只手。”

　　“嗯”，林坛非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次刘瑾这个老家伙应该满意了，不过我总觉得锦衣卫的渠道不止于此，他们的消息来源很庞杂，我一直在查，但始终查不到是谁在帮锦衣卫传递消息。”“此事我会留心，另外……”，徐培风犹豫了一下问道：“金少楠一家……”，“没死”，林坛非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徐培风，“但是此人我还有用，日后我会告诉你的。”“嗯”。徐培风知道金少楠一家没死，在心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虽不确定，但总觉得金少楠知道当年的隐情，如今人没死，自己就有机会查出真相。只是……，林坛非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当年的事和林云也有关系？徐培风看了一眼林坛非，发现林坛非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都无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出了未表明的意思：我有秘密但我不会害你。

　　林坛非送走了徐培风，心里琢磨着金家的事情要抓紧了，等苏帛玄办完锦绣阁的事，就把人拴在家里，两个人一起好好研究一下箱子里的秘密。林坛非边走边琢磨，到了正房的窗下，窗子开着，林坛非从窗子下方将手伸进去乱摸，本来也是胡闹，却不曾想刚一伸进去就被另一只凉凉软软的手给握住了。林坛非想把手缩回，对方却死抓着不放，林坛非又不敢用蛮力，只好求饶：“帛玄，你快松开。”“我不松，我眼睛不舒服。”林坛非笑道：“哎呦，我错了，谁让你刚才不让我抱的嘛。”“哼，没有诚意。”林坛非心里好笑，但嘴上只能求饶：“你先松开，我进去再好好给你道歉好不好。”

　　苏帛玄一松手，林坛非就快步进屋走进窗前，抱住苏帛玄，未道歉，先低头，狠狠的吻住苏帛玄柔软饱满的双唇，好半天才放开气喘吁吁的苏帛玄。林坛非低头，鼻尖擦着鼻尖，轻声问：“还生气么？”苏帛玄眼睛弯弯的看着林坛非，反问道：“你说呢？”“我觉得你还气，看来是我的诚意不够。”林坛非说完低下头又要去吻苏帛玄，苏帛玄一偏头闪开了，笑着说：“晚上，让你好好表现一下你的诚意。现在我有正事跟你说。”

　　苏帛玄拉着林坛非在书案前坐下，指着角落里的箱子说道：“少主，我们回来也有近半月了，我想明天再去一趟锦绣阁，把绿衣和金果的事情办好，之后便可专心的把金家的东西整理出来。少主你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筹谋，此事应该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想出一份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坛非看着苏帛玄，眼睛闪闪发光，拉起苏帛玄的手：“帛玄，你怎能如此善解人意。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林坛非便吩咐小厮去通知宋濂在门口等着，待苏帛玄收拾停当出门的时候，宋濂和车夫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苏帛玄有些歉意，都怪林坛非，今天才睡过头，回头责怪的看了林坛非一眼，林坛非一脸的得意忘形，走到苏帛玄的身后凑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你昨夜劳累，大家都能体谅的，多等一会不算什么。”林坛非不说还不打紧，这一说出来，苏帛玄更不好意思了，生怕被宋濂和车夫听到，甩开林坛非就爬上马车，拉上帘子再不理他。

　　宋濂见少主又吃瘪，在旁边看的直笑，见林坛非的眼神扫过来，马上又收敛笑容，叫了声少主，林坛非见宋濂今天骑了马，表现不错，便打趣他:“把帛玄照顾好，过了今天，你也有媳妇了。”宋濂心里也高兴，向林坛非行了礼，跳上马，喜滋滋的跟在马车后面出发了。

　　马车外的宋濂欢天喜地，马车内的苏帛玄却愁眉不展。苏帛玄从怀里掏出信札，展开又读了一遍。昨日趁林坛非去见徐培风，自己便把要汇报给三娘的信息整理好，思来想去，觉得用一些三娘可能暂时不知道，但只要稍微用心便可查出的信息作为交换，最为稳妥。既可以用来赎人，又不用真的出卖林坛非。苏帛玄根据回忆，把在杭州府停泊的船只数量、船老大的名字一一列明，又写出在杭州期间与林坛非往来的官员姓名。想了想，觉得这些还不足以唬住徐三娘，纠结了半天，最后又加上了李绪的船队驶到了杭州府的消息。

　　苏帛玄在马车上将各项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保没有涉及到什么不可外传的秘密，也不会对林坛非造成什么重大影响，轻呼了一口气，又把信札塞回到信封里。

　　苏帛玄刚把心绪放平稳，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锦绣阁的后门，宋濂跳下马，过来扶着苏帛玄下车，关切的问：“苏公子，需不需要我陪你上去？”苏帛玄笑着看宋濂，看的宋濂有点发毛，自言自语的解释：“我不是着急见金果，就是不放心苏公子你。”苏帛玄笑着揶揄：“哦，是吗，我不信。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把金果娶回家。”宋濂挠挠脑袋：“苏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就在下面等着。”

　　苏帛玄给了宋濂一个志在必得眼神，转过头，一脸严肃的走进了锦绣阁，三楼依然那么阴暗逼仄，但此时的苏帛玄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这封信是底线，如果还是不能把人赎出来，那只好鱼死网破了，否则三娘必将得寸进尺，提出更多的条件。如今，自己不是锦绣阁的人，且背后有林坛非的支持，徐三娘未必敢真的怎么样，徐三娘的手中最大的杀手锏便是解药，可经过这两个多月看来，也许自己体内的蛊也并不是一定会爆发。
　　 

　　第五十二章 进退

　　苏帛玄定了定心神，象征性的敲敲门，便推门进了屋，果然徐三娘和吕敬正在等着他。

　　苏帛玄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徐三娘：“三娘，这是你要的东西。”徐三娘刚要伸手接，苏帛玄手腕一抬，又将信封放回怀里：“三娘，我在兼观塘过的不易，这些消息可能不全，但也是我拼尽了全力搜罗来的，还希望三娘垂怜。”徐三娘笑了一声，又收敛了笑容，回头跟吕敬说道：“呦，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养大的孩子，现在学会跟我们讨价还价了。”转过头又对着苏帛玄：“什么你呀我呀的，虽然你出去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啊，傻孩子，一直站着干什么，先坐下吧。”

　　苏帛玄知道来硬的没有用，只能以退为进，双膝一弯，跪在了徐三娘的面前：“三娘，我虽然知道家遭不幸，却只记得仇人是谁，对生身父母全无印象，所以我一直感激您将我抚养长大，教我本事，我也必将尽心竭力报答。只是如今我的家仇未报，无心其他，林坛非为人谨慎的很，也是我不争气。但我总想着，无论如何，先把大事办了，才能对三娘，也是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徐三娘伸手把苏帛玄拉起来，口里连声说道：“哎呦，我的儿，你这是做什么，好像我在逼你一样。”徐三娘把苏帛玄请到桌子对面坐下，又接着说：“你在这生活了许多年，也是知道的，这个锦绣阁看着光鲜，其实维持的艰难，也是想着如今你出息了，能帮衬我一把。能靠上兼观塘这棵大树，我和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日子也会好过些嘛。”

　　苏帛玄掏出信封递给徐三娘：“只是如今，我还是个外人，许多事说不上话，也不知怎的，林坛非听说了咱们锦绣阁有绿衣这么一号人，颇感兴趣，和我打听过几次。我想着不如我主动出击，投其所好，如果我能把这件事办好了，说不定能得到他的欢心，所以才一次一次厚着脸皮来求三娘的。”三娘没接茬，而是直接把信封打开，拿出里面的信札一页页的翻看，眉头时皱时展，直翻到最后一页，双目微微睁大，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徐三娘把信收好，向后递给了吕敬，然后微笑着转向苏帛玄：“我的儿，你的事，为娘自然是要帮的，只是这绿衣太不懂事，如今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让她走，其他的人恐怕就不好管了，这样吧，三日之后的子时，你在城南等着，到时候我会给你个结果的。”苏帛玄听懂了，想着徐三娘应该不会冒着得罪林坛非的风险真的把人弄死，也没反驳，顺着徐三娘的话往下说：“还是三娘想的周到，只是不如……”，苏帛玄又递上了一个信封，“今天让我把绿衣的身契和籍契先带走，也让我对林坛非有个交代。”三娘笑道：“这有何不可，反正早晚也是他的人”。苏帛玄见徐三娘答应的痛快，又补充道：“我今天来都来了，还是想见上绿衣一面，给她立个规矩，免得入了府，压过了我去。”

　　“呦，不亏是我的好儿子，只要你把林坛非抓牢了，什么都好办了。”徐三娘说完微微一侧头，身后的吕敬心领神会的走上前：“苏公子请跟我来”，苏帛玄没有跟着吕敬走，而是又走到徐三娘的对面跪下磕了一个头：“多谢三娘成全，今日我就告辞了。”徐三娘颔首不语，示意吕敬带着苏帛玄出去。

　　吕敬带着苏帛玄一路走到后院，许多杂役正在干着一些粗活，看见吕敬带着苏帛玄走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的看着这个当初的头牌今日怎么贵人临贱地了。苏帛玄在园中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扫院子的一个小姑娘，跟宋濂描述了一模一样，脸蛋圆圆，皮肤有些黑，穿着一身棕色的褂子，腰里挂着一个桃木牌，是金果没错儿。

　　吕敬还要带着苏帛玄往里走，苏帛玄故意拿腔拿调的说：“哎呦，这里好脏，我不想往里走了，你把她叫出来，我就在看看算了。”吕敬看了苏帛玄一眼，没有自己去，而是招手叫来了一个小厮：“去，把绿衣给我叫过来。”过了一小会，小厮把绿衣连揪带拽的给扯了过来，冲着吕敬满脸堆笑：“吕总管，人给您带来了。”吕敬不耐烦的挥挥手，转头对着苏帛玄说：“苏公子，这就是绿衣。”

　　苏帛玄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绿衣，虽然站的笔直，但蓬头垢面，身材枯瘦，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风采。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赤着两只脚，手里还拿着刷恭桶的刷子，散发出阵阵的恶臭。苏帛玄心里满是对钱江山的愧疚，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围着绿衣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然后略带鄙夷的说道：“绿衣姑娘，你的福气来了，有人看中了你，点名要你。”苏帛玄本以为就算不是钱江山，绿衣也会感恩戴德有人救她脱离苦海，没想到绿衣不屑的一笑：“是谁瞎了他的狗眼，要见姑奶奶，我已经发过誓了，此生此世，再不可能委身他人，况且我的夫君马上就要来接我了，你们少打歪主意。”

　　苏帛玄心里一阵心酸，走到近前，看着绿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那人可是兼观塘的少主林坛非，跟了他有花不完的钱，还有游历不完的大好江山。”绿衣眼神闪动，刹时水汽模糊了双眼，看见苏帛玄身后目光犀利的吕敬，她懂了，遂也看着苏帛玄的眼睛答道：“我呸，老娘不稀罕什么钱，什么江山，你们再不滚，我就死给你们看。”

　　苏帛玄看着绿衣，快速的眨了下眼睛，然后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看热闹的仆役，大声说道：“她虽然不从，但这可由不得她。只不过她这副模样，未免让人小瞧我们锦绣阁，还是拾掇一下，再找个人伺候，充作陪嫁丫鬟吧。”苏帛玄看似随手一指，却准确无误的指向了金果“就你吧，以后你就跟着绿衣，只是你也要好生劝着，否则，她死，你也得跟着去死。”金果万万没想到此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拿着笤帚呆在原地，看见吕敬才反应过来，就要过去求吕敬，绿衣的倔脾气他们都是领教过的，自己无端被带累也就罢了，万一绿衣真的想不开，在锦绣阁做粗活总好过陪着绿衣去死。

　　金果傻呆呆的往吕敬跟前走，苏帛玄却抢先一步挡在她的前面，对吕敬说道：“哎呀，我还当我自己在锦绣阁呢，是我唐突了，把这个丫头也一并要了，吕总管应该没什么意见吧，不然我先去回禀了三娘，一会我们再过来。”吕敬看了眼金果，没什么特别的，又仔细看了看绿衣，确实与苏帛玄没有私交，想必无甚大碍，便点点头：“苏公子这是哪的话，三娘都说了，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何况苏公子为兼观塘办事，我们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就依你的意思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