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短篇合集》菁灵

9、十年危机 不危机

　　萧同和和傅经业在一起的第十年
　　萧同和感觉傅经业近期有些不太对劲，具体的说不上来。
　　在日常的相处里，傅经业像是一只大金毛，抱着萧同和的时候安全感很足，他话虽然也一直不算多，但近期却到了近乎沉默寡言的地步，
　　老实说，萧同和很喜欢傅经业的拥抱，他们俩有一定的体型差，所以抱起来包裹感很强。
　　但最近很莫名其妙的，傅经业没事就来抱一下，出门前要抱，上车以后要抱，吃完饭要抱，有事也抱没事也抱。
　　是让萧同和高兴的事，但他心里却有点慌，愁的。
　　起初问题还不是特别严重，直到一天晚上。
　　睡觉前萧同和喜欢把空调关了再睡，因为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特别容易着凉，而且生病了以后症状普遍会非常严重。
　　但那天晚上很热，凌晨的时候气温尤其高，他半夜被热醒了过来。
　　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啜泣，和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者不一样，傅经业有点表里不一，具体表现在对外人的时候很冷酷，但他遇到委屈了会朝老婆撒娇，被冤枉了甚至会流点眼泪博取同情。
　　这么哭还是第一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气息都不稳了，估计是做噩梦了，眼泪都来不及擦，全掉枕头上，眼睛死死闭着，睫毛一直颤啊颤。
　　萧同和起身抽了两张纸巾，给傅经业擦擦脸上的泪水。
　　结果傅经业抽了两下鼻子转过身去，萧同和拿着纸巾愣住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他觉得问题严重了起来。
　　谁知第二天傅经业跟个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晚上的事，该上班上班，走进大楼前还是搂了萧同和一下，抱得很紧，分开的时候萧同和有些看不懂傅经业眼里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解脱。
　　问题真的很严重，萧同和怀疑傅经业要和他分手。
　　萧同和站在风中，心像被酸汁浇了个透。
　　坦白来说，他不想分手，他很爱很爱傅经业，十年磕磕绊绊地下来了，有争吵没小三，看傅经业的样子也没在外面出轨，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萧同和觉得或许还能挽救。
　　一天萧同和拿着ipad写写画画，处理一点剩余的工作，傅经业勾勾手指示意萧同和坐到他身上，从前萧同和不太答应，因为这种情况下没过一会他们就会那个那个……
　　但既然要挽回这段关系，萧同和没有犹豫就过去了，双手环住傅经业的脖子，亲昵地用鼻子蹭蹭他的。
　　傅经业双手手把住他的腰，眼皮低垂下来，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往萧同和脖颈那里凑，萧同和被他闹得有点痒，正准备推开他，就听到傅经业说：“带我去医院吧。”
　　萧同和在那一刻呼吸都一窒，他在害怕，是不是傅经业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命不久矣，最近才会这么黏他。
　　开车前往医院的时候萧同和的手都是凉的，他在想没了傅经业的世界会是怎么样，十年啊，早就离不开了，萧同和心里堵得慌，他无法想象。
　　他们都还很年轻，没几天就是傅经业三十岁的生日了，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萧同和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天别跟他开天大的玩笑。
　　但是单子上只写着“忧思过度”，萧同和又有些看不懂了。
　　他和傅经业都算事业成功的了，财政上没什么捉襟见肘的地方，情感上他俩在一起十年都没腻，应该也不是这个问题。
　　那只有……孩子，两个男人当然不可能生孩子，从四五年前开始，傅经业大概平均两个月会跟他提一次要领养一个孩子的事情，他没当回事，傅经业只算随口一提，没有用那种说正事的专用表情，但现在想来，或许他是真的想要孩子。
　　拿到报告傅经业也没和他交代什么，颇有一种让他自己悟的愁苦在其中。
　　领养孩子嘛，也不是一个难事，完全可以接受，但萧同和决定过两天再和傅经业具体商量，近在眼前的是傅经业的生日，鉴于一个多月国家贯彻落实了同性结婚的法案，萧同和想在那天问问傅经业要不要和他结婚。
　　想必是愿意的。

　　拿着蛋糕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傅经业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抱他，再亲一个，而是很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旁边放着一根录音笔。
　　萧同和想说天地良心啊，这怎么这么像自己出轨回来了被严刑逼供。
　　傅经业转头看向他，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泪先落了下来，萧同和跟他生活这么多年了当然看得懂，这是很标准的委屈和不舍。
　　但是为什么啊？
　　他一没得病，二没出轨，三他们早在家人朋友前出柜，不存在亲人的阻碍。
　　到底在委屈不舍什么？
　　傅经业直直地凝望着萧同和还有他手上拎着的蛋糕，声音沙哑：“离开我，就是这么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什么？”
　　萧同和真的不懂，直到傅经业按下录音笔，里面传来自己多年前青涩的声音，是二十岁时聚会里说的：“我，萧同和，从今天开始和傅经业在一起，为期十年，谁先受不了谁是儿子，大家做个见证，我干了！”
　　“？怎么把十年前的录音翻出来了？”
　　“今天是第十年，我不想分开，老婆，我不想……”
　　这下萧同和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和傅经业在一起是因为一个赌约，谁先提分手就输了，一开始是很较真，但半年以后萧同和就真的喜欢上傅经业了，一年多之后这件事就没再提，他都快忘了。
　　萧同和走上前捧起傅经业的脸，“那你说说看，怎么就要分开了？”
　　傅经业有点不敢看萧同和的眼睛，“我们既没有经济纠葛，连孩子也没有，我没办法绑住你，十年已经到了。”
　　萧同和有点哑然，原来想要孩子是这个原因，说实在话傅经业一直在他面前都有点自卑，年轻点的时候追萧同和的人很多，俊男靓女一堆一堆。
　　而傅经业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二十七八岁以后反而成熟的魅力上来了，献殷勤的不在少数，萧同和在那时候会有点紧张。
　　可是傅经业太黏他了，床上也很……实在不像是会找别人的样子，渐渐的萧同和也就放心下来。
　　他不知道萧同和一直记得赌约的事情，实在是他们两个感情太好，没见什么端倪。
　　现在看来，最近两年大金毛变得越来越粘人，出差都恨不得把自己揣兜里的行径是有原因的，萧同和从心里钻出一阵酸涩。
　　原来越来越近的甜蜜日子在傅经业那里是分手倒计时啊，他一个人苦苦煎熬，怕话说出口等来的就是萧同和的分手。
　　“傻瓜，不分。”
　　这下换萧同和流泪了，“你有嘴啊，怎么不问呢，我说怎么一个月前你不立刻跟我求婚呢……”
　　大金毛见老婆两眼掉金豆豆，急得不行，赶忙用手给老婆抹眼泪，“不哭，不哭。”
　　说开了也就好了，萧同和抬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蛋糕：“蛋糕还吃吗？今天是你生日。”
　　傅经业完全忘了这件事，他最近半年想的全是老婆要和自己分手了，愁得都有点掉头发，第一次心律不齐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就建议他不要再忧思了，但他总是忍不住。
　　老婆总是说爱他，但他自己嘴笨，漂亮话不太会说，床上喃喃的“我也爱你，爱你。”说得很轻。
　　萧同和听得见，所以他以为他们从赌约发展成真心相爱以后赌约就不重要了，理所当然的不再想这件事，但傅经业把它看的很重，一直压在心上，压得喘不过气来。
　　“先吃你。”
　　“停停停，这周已经做了四次了，而且你这几次每次都顶得很重，我的腰快不行了！”
　　“那手先伸出来，”傅经业摸出一枚戒指，被他攥了很久，一直没送出去，“嫁给我。”
　　“当然。”

作者有话说

天啊好老的梗，翻出来这篇的时候感觉我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