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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针锋相对 她要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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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冷冷扫了眼地上躺的粉色信封,有股心绪莫名波动。
他望向江又眠那双眼,愤怒,不甘,沉醉,还带着些痛苦...
他鼻息一紧,眼尾突跳,声音依旧不乱沉稳:
“你醉了,江又眠。”
只是‘江又眠’那三个字,咬的很轻。
江又眠痴迷了一秒,更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住,渐渐松开了手。
他后退几步,拉开与江渡的距离,浓密的睫毛上下反动,这才发现,江渡一直以很诡异的姿势站立墙角,他的左手臂确实无法稳稳抬起,更像是倚靠墙壁的力量托举着。
而此刻,黑色西服外正渗起一层辨不清颜色,浓浓的液体渗透。
他猛然想起,江渡的左臂受伤了!
可江渡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左臂渗出的血水,与他毫无关系,又好像他拥有的是一副铜墙铁壁,任何的伤害伤痛都无法令他感知,
他好像天生便如此冷静。
江又眠盯着他的手腕处,心跳飞快,如梦初醒,脸颊间的红晕也渐次退去,添了更加懊恼的白,他声音轻缓呆呆地望着江渡,眸中泛起水光:
“哥,你的伤....”
江渡见他已逐渐清醒,这才隐忍的呼出一口气,渐渐放松身体放下双臂,他乌黑的睫毛轻轻颤抖,然后点了点头。
江又眠知道他受伤了。
他是怎么知道?何时知道的?
江渡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离开此地,回到房间里。
可江又眠明显对他的回应不满意,愤怒差点再次袭击,哽咽却将仇恨化解。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和我说万象多危险?]
[为什么不先回家?]
[为什么在意别人!]
[为什么....不考虑我....]
江又眠声音冷涩,步步紧逼。
江渡凝眉,后颈紧紧贴着墙壁,听不懂他语气是质问还是慨叹,只能保持礼貌,红而薄的唇牵扯出一个极轻的微笑,声音带着安抚。
“一点小伤,没事。”
其实,他的内心是有一丝惬意的,惬意江又眠不知从哪听来了他受伤的消息,惬意他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惬意他看起来似乎是在表达某种关心,惬意到他自己也分不清的某些复杂情绪,在胸口蔓延。
可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住。
望着江又眠有些颓丧有些呆滞的脸,他转身走进房间。
几分钟后,流水的哗哗声响起,他拿起浴袍走进了浴室。
大理石地面激起层层水露,覆在江渡脚踝,他站在浴室中央,水顺着黑色的短发一直往下流淌。江渡的脊背宽阔有型,劲瘦的腰身处似乎有两个腰窝,硬币大小,却足以使这具腰身勾勒出原始的魅力。
玻璃池壁蒙上一层水珠,浴室蒸腾的热气覆在其上,白乎乎一团,看不清里面人的身躯,只听得见水流声一直哗啦啦地响。
江渡的房门只是轻轻关上,并没有上锁。
江又眠走进去的时候,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他的房间又恢复了一尘不染,只有床头衣柜处放着他换下的衣物。
江又眠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向衣物,刚拿起,却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猛然一惊,放下后转身往里走。
江渡的浴室并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除了梳洗台简单干净的男士护肤品,剃须刀,其他的都没有,好像并未在此生活很久。
江又眠的心有些抽搐的疼。
他站在浴室门外,望着那扇不透明的玻璃墙,升起层层白雾,江渡劲瘦,强劲有力的身材在朦胧的雾气中只剩一个轮廓,江又眠的心跳了跳。
此刻,他紧张到发汗,呆呆地愣望着浴室中央那个聚精会神沐浴水泽,全然不知身后有人的人,全身如有电流经过,脸色也由浅红变为绯红,红到脖颈,红到内里,愣地脚步定在那里,移动不了半步。
很快,江又眠起了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逃也似地离开房间,夺命而出,将自己卧室的门用力关上。
江渡刚按停水流,就听到隔壁传来“嘭”地一声重响,他没在意,擦干了头发走出浴室。
江渡刚感到不对劲的时候,是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个信封,以及那个黑色的带有一圈白色花纹的礼品袋
难道是江又眠送来的道歉礼?江渡心里想了下,并未察觉有人刚才到过自己房间,审视了下周围环境,干净整洁的床单,被子,一尘不染的茶几,这才放下警惕。
他走近看着桌上那个被捏皱的粉色信封,平铺着放在桌面,可已经被撕开的邮戳则显示这封信已被人读过。
谁干的答案呼之欲出。
江渡笑了笑,他从不觉得这封信是有人要给自己的告白信,如果江又眠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公司冷面无情,铁面无私的话,而且他压根没注意这封信是怎么到自己的文件夹层里的,如果他没记错....
果然,江渡展开信的那一刻,苍劲有力的笔力映入眼帘。
“尊敬的寰通江总...”
是许晴的爷爷为了表示感谢,亲自写了一封手写信,并表示现在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多谢他之前的举荐。
起因是许晴因为爷爷突然发病,请了一周的假,江渡因为某次工作原因打电话询问,得知了此事,便派人到医院慰问,顺便推荐了医术精湛的主治医师。
说来也巧,她爷爷住的那个医院刚好是张让所在的市一,江渡也方便插手。
而这封信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惹人遐想的信封,何时又被放进他文件夹里,江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这个人,只施恩不受恩,当面感谢的话还是不必了。
江渡放下信封,转而盯起面前的黑色袋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爬上脊背。
他拆开袋子露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外面一圈缠绕着黑色蝴蝶结,柔软的丝绸在白炽灯下散发亮眼的光泽,他像个偷吃蜂蜜的孩童般静悄悄地抽离丝带,‘啪’地一声打开了盒子。
克罗心私人定制十字架,安静地躺在盒内,像个待被发现的宝藏,萦绕着属于他的光芒。
他不用看也知道,十字架繁复银色花纹背后,刻着代表他名字的首字母,JD。
和上一世送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抖了抖,私人定制款35万。
上一世江又眠送自己礼物是在高考之后,而这次仅仅是为了道歉吗?
他如何弄来这么多钱,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条项链的?
[难道是....]
江渡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原来这件礼物是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被准备好的。
换句话说,江又眠想送他礼物,很久了。
终于接收住信号的江渡并没有多少大惊失色,可心里却没有好受到哪去。
上一世的兄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
难道他要说,自己在万象被人追杀时,脑子李新想的是江又眠的脸,只不过是怪物版的他,让他作何感想?
江渡放下手,带着厚重质感的十字架项链又被重新放到了盒子里,只不过并未缩进那个‘专属礼物’的抽屉。
他的脑子有些乱,方才硬撑着伤势洗澡的后遗症,终于渐渐显现。
江渡打开抽屉,药瓶东倒西歪。他随手拧开一瓶,倒出三粒,没看是什么,就着凉水吞下去。
他需要睡觉。躺到床上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江渡便被一通电话吵醒。
江又眠的班主任打电话来告知他,江又眠又又又逃课了!
“您好,江先生,这次的月考成绩,江又眠跨进年纪前十,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吧。”
对方说话的声音温柔,轻缓,有理有据,循循善诱,想必是个善解人意的老师。
江渡揉着头,从床上坐直身体,客气礼貌地回复,“您好,周老师。”
“马上就要高考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我还是希望他能把精力放到学习上来,毕竟,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应该是稳住成绩。”
“好的周老师,我会履职,把江又眠尽快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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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后,江渡起身走向洗浴室,整理仪表的时候他在想,江又眠会去哪里?
突然,一个场景冲入他的大脑。
江又眠最可能在的地方,是训练场!
十分钟后,他亲自开车前往捉拿江又眠的路上,冬日的天蒙着一层灰白,连空气都带着湿寒,远处几只鸽子飞过,掠过的云彩若即若离。
他忽然想起距上一次江又眠带他到训练场已经一个月了。
那日的天朝霞万丈,衬地他像个披荆斩棘的战士,光芒四溢。
他坐在山地车前,拍了拍后座,朝他道:“过来。”
江渡回过神,车已经驶进了锐锋训练营,他从容熟练的穿过更衣室进入到训练场地来。
所幸上次已经知道,这里总是恒温22°,便把大衣外套脱掉,只穿了件白色衬衣。
江渡的身材很好,腰紧臀圆,修长的身材更是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像从电视上走下来的,完美复制。
他一进场,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训练场上的男女老少都频频看他。
他不知道江又眠注意到他没有,只是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个背影。
他的脊背很直,有种高傲,倔强,生人勿进的强大到凌冽的气场。
江渡无法选择忽视,可也无法靠近。
好像他那样耀眼的人,天生就该站在这片领地,绽放独属于他的光芒。
[江又眠,好样的!]
江渡在心里叹息。
他坐在高高的看台边,找了个离江又眠不近不远的位置,悄悄地观看他训练十米步枪,可他看着看着觉得江又眠不像是在训练而是在发泄。
江又眠高高举起枪杆,对着靶纸狠命射击,刚开始电子语音提示音还在播报:10.4分、10.7分。可后来不等播报停止,江又眠就疯狂地进攻,一枪接着一枪,直到那张盘上满是弹孔,子弹如密雨般穿透纸板,留下满场唏嘘。
“江又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平时挺厉害的,今天怎么这么个打法!”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考前心态崩了,又或者什么事刺激到他!”
江又眠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骚动,没来由地烦躁。
而他正是因为烦躁,才到这个地方来。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心中呐喊。
[凭什么江渡视若无睹,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对我不管不问,我却要担心惶恐,生怕自己被发现。]
[可又怕,他发现不了....]
[为什么江又眠!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你恨他恨了这么久,却偏偏恨不下去了...]
江又眠高举的手第一次无助颤抖,眼睛里揉进了阴鸷的红,他似乎有些累了,放下枪,脸垂向地面,汗珠顺着发丝鬓角一滴滴往下落,身体里的水分似乎正在被蒸发。
突然,他感知到身后有人走近。
江渡看着江又眠停下训练,放下枪,似乎在中场休息,可有个穿红大衣的女人却正迈步朝江又眠走来。
他看到她朝他递了瓶水,亲切满意的笑容让他瞬间想到了严红英女士,只是她的笑里多了份不为人知的讨好,被江渡捕获。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的极好,红棕色的马尾飘逸潇洒,光是垂落都足以看出风情万种,她正眯着眼睛同他讲话,不知说到什么明媚喜悦的大笑声穿过整个训练场。
可她的那双眼睛不会说谎,商人的凛冽,算计,虚伪讨好,她都有。
[她到底想干什么!]
江又眠伫立不动,似乎正在被安抚。
江渡还看到,那个女人突然伸出手,揉了揉江又眠的头。
“我们长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我打听到,你的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
“如果到我们这,我能保证,你得到的奖赏肯定比现在丰厚!”
江又眠垂下眼,安静的侧耳聆听,一动不动。
长虹与锐锋在庆安省内都是数一数二的训练头牌,只是锐锋时间更久,更老派,而长虹除了体育类项目,还有体育用品经营等一些列产品,花样更多,更新颖。
今天杨教练有事不在训练场,倒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可如此炙手可热的被夸奖被追逐,在江又眠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他想抓住这种感觉。
“好啊!”
他回以热烈的笑,朝她伸出了手。
江渡脑海顿时警铃大作,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不该有的信号,猛然起身,一脸严肃地朝江又眠走去。
只是在他抵达射击位置之前,女人已经离开。
可在她离开前,有什么东西被江又眠拿进手里。
江又眠似乎没注意到更没想到他会来,先是吃了一惊。
眼前的江渡,宽肩窄腰,身材劲瘦,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被他穿成明星艺人,气质更是绝伦,像行走的荷尔蒙,江又眠似乎还闻到股清爽的白玉兰味道。
他每天早上都洗澡,江又眠知道。
他脸色微红,而后别扭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逃课的理由?!”
声音不高却足够威严,江又眠又是一惊。
跟人逞凶斗没有吵他,从万象受伤归来没有吵他,甚至抢了他的信封毁掉拆开都没有吵,现在,在他引以为傲的训练场,却要对着他施加起长者的威严!
江又眠在心里冷嗤,“我是逃课了,难道你没翘班?”
“你!”
江渡想反驳,却正中下怀。他今天本就是来抓他的,公司的事情昨天已经足够安排妥当。
他盯了江又眠的手一秒,质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江又眠审视了一眼,目光凛冽,语气算不上友好,“无可奉告。”
“你!”
江渡咽了口气。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耐着性子,试图与他面对面沟通,好唤醒他那不为之人不晓得还有没有的良知。
“周老师打电话来,说你月考进了全班前十。”
“好样的!”
说完拍了拍江又眠的肩,没来由地哈哈笑起来,如果现在面前有面镜子,江渡就能注意到,自己眼中的虚假,讨好,比刚才的中年辣妈只多不少。
江又眠的眼神停留在肩头一秒,说不清为何的愉悦在心底发酵。
可江又眠不在乎,不在乎江渡到这来的目的,不在乎究竟是受人所托,还是真心实意,哪怕是因为他一向强调也做的很好的长者威严,都无所谓。
只要,他出现,那就够了。
可江又眠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愉悦,相反,他看了眼江渡,脸色阴沉,如刀锋般锋利的长眉一挑,不经意间露出了那颗被隐藏起来的尖尖的小虎牙。
摊开手,面向江渡,一串长长的数字赫然出现在白纸上,江又眠的音色意料外的蛊惑。
“是她留给我的号码,她要我,打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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