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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st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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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腰有点酸阿鲁。”王耀坐起身来,随手梳理了一下头发。
他扫视四周。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周围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草席床和帷幔。对面也有一间房,从大门的空隙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面的情况,大抵如此。
这是一间牢房,而且是一间上等牢房,只不过有人把里面那些没用的家私都撤走了。
“唔,滚滚,起床了阿鲁……”他轻轻地摇了摇怀里熟睡(并在流口水)的熊猫。
“你肯定又做梦吃竹子了阿鲁。”
他抱着依旧沉迷在竹子乐园的滚滚走向铁门,与其他的门不同,这里上的是特制的西洋机关锁。
把他关起来的人并非是怕里面的人自己逃走。
王耀的手指轻轻抬起,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锁头被轻易打开了。
那个人只是怕有人从外面把他救走。
这样一来,能关得住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想走出去,难道是因为里面的空气太闷了?
“哎呀,你究竟是怎么从外面进来再钻到我的被子里的阿鲁?”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他知道滚滚还没醒来,却继续对它说话。
“难道滚滚你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阿鲁?”
其实它只是找到了他之后,看着里面纤瘦的人儿在夜晚里有些冷得颤抖。而它,却无能为力,本来自己是应该和他依偎在一起。现在只能静静地坐在地上,听着里面的人均匀的呼吸声。本来他强壮的臂弯因为诸多原因已渐渐瘦弱下去。
如果能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它这样想着。
然后门开了。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我似乎睡了很久阿鲁,刚才做了一个梦,很久以前的梦阿鲁。”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声音依旧空荡荡。
1689年,伊万.布拉金斯基在《尼/布/楚/条/约》上签字时复杂的神情他永远忘不了。
小蒙眼里满是怒气和疑惑。
“哥哥,为什么还要把岭/北的地割给那个斯/拉夫人?!”
“理由以后我再解释给你听阿鲁。”
“但是……”
“听话阿鲁。”他把手放在蒙/古的手心上,一遍一遍的按揉。
这孩子,受了不少的苦。
“要是他还不满于现状,再来攻打怎么办?”
“我们也会再次迎战。”
伊万用右手撑着弧度优美的下巴,望向他俩,对王耀闪了闪眼睫毛:“王耀,我不想与你为敌。”
这或许是真心话。但小屁孩说出来的话,不足为信。
“可惜你的上司的立场与你不一致阿鲁。”他淡淡地回话。
“…………我很好奇你对我到底是持有什么态度,或者说,你对我有什么感觉。只对我一个人。”他把后面几字咬重。
“没感觉阿鲁。”
场面似乎变得尴尬起来。伊万.布拉金斯基陷入了沉默,他在仔细琢磨句子固中含义。
但他还是不懂。
他回过神来,王耀等人已离开了会场。
只是他不知道,王耀走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王耀看着他平静的外表却看不清他内心的喧嚣,他看到的依然是不变的冷漠的眼底。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高?”
“很快了阿鲁。”王耀儒雅稳重的气质依旧未退。他想着蒙/古长高的样子不觉露出了微笑。
“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只是不在最近,因为……家里出了点事阿鲁。”
他们牵着手,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洁白的脚印。
那个承诺,终将无法兑现。再见面时,他已不再叫他哥哥,他也不再是原来那个蒙/古。陪伴他的,只有漫漫黄沙,阵阵驼铃和满目苍凉的昏黄色。
“哥哥很强的,所以一定没问题。”蒙/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
“嗯。小蒙,我要走了,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阿鲁。还有对于那个王子,你要尽量和他成为朋友,知道吗?那样会对你有利阿鲁。”
小孩慢慢教育也不迟,王耀这样想着。
“要是成为敌人了呢?”蒙/古鼓着腮帮子,明显是对割地条款还抱有不满。
“那么你必须变得更强。还有,万一哪天和他近身战时,不要看着他的眼睛。”
尤其是那对瞳仁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这不是懦夫才会有的行为吗?”
“你难道不清楚‘北边的人’很擅长下咒术吗?”他的声音像温柔的风。
“原来是那样啊。”蒙/古点了点头。
其实那话是假的。
因为只要和他对视,蒙/古就会变得不再冷静。
那是带有淡淡嘲讽意味的眼神。而且,若不是生活在那样冰冷世界里的人,谁看了勇气都会被渐渐消磨掉。
或许就像是被下咒术了吧。真可怕呢阿鲁。
王耀想。
大牢里巡逻的士兵通通让出了一条路。
“似乎是个不错的梦阿鲁。”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刚走到大门处,王耀就被士兵拦下了。
“少主,我们奉命不让您出去。”
“难道你想闷死我阿鲁?”他有些开玩笑地看着面前军阶不低的将士。
这意味着对于那人来说他有待在里面的必要。
“不敢。”
“你应该知道我在里面睡了多久吧?我要出去阿鲁。”
他很少跟年轻人计较。
“……您可以在里面逛逛。”
他很久没听冷笑话了。王耀蝶翼微敛,似笑非笑的看着后背留冷汗的将士。
“放肆!”他低喝。再低头看了一下滚滚。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你们私自在牢房里吸食鸦片弄得乌烟瘴气不说,还胆敢限制我的自由?”
“但皇上有令……”
“哦?说来听听。”他发现自己讨厌不听话的下属。
“皇上有令……“
“我不是问这个阿鲁,你现在简明扼要地回答我……“
他冲上前把牢门的栓打开。
虽然极其微弱,但他仍能嗅到——
“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阿鲁!?” 他的神态,渐渐变得高傲起来,仿佛是一位君主应有的神态,令人不敢正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于空气中。
其他的人当然闻不到。那是他自己的血。
“末将一直看守这儿,所以不清楚……”他的声音越发的微弱。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若你答不出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是。”虽然他知道失职的罪过也十分严重。
“林/则/徐大人怎么样了。”
“被撤职查办。”
“道/光下令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确认什么。
“似乎是的。”
“为何?”
“这个末将不清楚……”
王耀沉吟了片刻,走向大牢外,挽起绝美的笑容,对里面发呆的人说:“很久没看见太阳了,现在真好阿鲁。因为你回答不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就呆在里面好了阿鲁。”
他淡淡转身,怀里柔软的物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笑:“滚滚醒了阿鲁。”
全没有了刚才的戾气。
“我们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鲁。”
滚滚爬上肩头,一蹭一蹭。
王耀才因室外光线充足看见滚滚脸上一抹可爱的红色。
“做梦梦见美女了阿鲁?你被吸了多少鸦片烟啊……”
滚滚拼命摇头。
“啊。”右侧一阵刺痛感传来。
或许是滚滚的动作太大,又或是其他的原因。王耀蹲下身来,侧头察看肩膀上那片暗红的痕迹 。
不知什么时候被撕裂的伤口,没走几步,疼痛感又阵阵袭来。
他皱了皱眉:“滚滚别舔那里,有细菌阿鲁。”
他撕掉尚算干净的里衣的袖子,不费多时就把肩膀处的伤口包扎好。
深深宫宇,明明是中午时分,漫天的血红像是灾厄的前兆,似乎大雨将至。
刚迈进宫门,王耀顿住了脚步,神情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一个身穿华服战袍,左方还配着镶满玛瑙宝石的观礼佩剑的金发男子此刻靠在酸枝椅上,他的碧眸如玉,缓缓转过身来——尽管那人个头和王耀一样高,但由于戴了张扬跋扈的帽子(王耀眼里),显得更加威武。
“我就说过不用派人去‘请’你了,你家上司把你藏起来也没有用。你果然来了。”
对方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人,而且语气不太友好。
“洋鬼子先生,请您不要用奇怪的口音说蹙脚的汉语。”
“你才鬼子你全家都鬼子”他有着深深的令人过目不忘的粗眉毛。
火药其实很容易被点燃。
“请你放尊重点。”
“咳咳,我不清楚你们什么中华礼仪,我自有自己的礼教。”
他想起那个“三跪九叩”的礼仪程序就生气。
“所以?来找我什么事,亚瑟.柯克兰先生。”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比你家上司好多了。我认为有时候你和你家上司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不把我们这些强国放在眼里。”
“恕我们冒昧,你们的崛起是最近的事。而前半句我不否认。”他淡淡的笑了笑。
“你还是一样的态度嘛,所以你们战败了。”亚瑟高傲的神气充分显示了他是个天赋异禀的君主。
“嗯。虽然我本人不是很清楚战争的发生时间,但我们的确输了。只是没想到对手是你。”王耀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一直在逃避,他明明知道自己一旦把自己关起来,内忧外患就会接踵而至。
但他还是逃了,而每一次,只能逃回自己心中。
他累了,无人知晓。
“你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但你那样的态度却让我越发的对你有兴趣。”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充满威胁。
咔嚓。
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住王耀的后颈。亚瑟的眼睛是比翡翠还要美的绿色。
王耀心中一寒,肩上的滚滚不敢乱动。
“赤手空拳和你打的话,我还是不会有足够的信心赢你,可是现在的你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所以你要去南/京一趟。”
王耀突然有点想笑。这样软弱的我连自己也看不起,他想。
他也不想去了解发起这场战/争的是什么龌龊的理由了。
自己败了,就是事实。
开始只是想考验道/光而已。
罢,自己未了解清楚世界的局势就去下了一个无法赢的注。
败得一塌糊涂。
他既然拿得出这种新式武器对准自己(作:nini这其实已经不新的了),就一定有什么让他动摇至深的理由。
“我的上司在哪里阿鲁?”
“他们大概还在行宫吃午饭,要是你饿了的话,我可以亲手做饭给你吃。”该说是处变不惊还是窝囊?亚瑟想。
明明摆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但亚瑟的眼中却闪烁着热情急切的光芒。
难道他有什么古怪的癖好?
“不了,我吃不惯。”
抵在后颈左侧的硬物仍未离去,只是轻轻地抖了一下。
“我啊……可以跟你去,请您告诉我,条约的内容。”他的脸上无喜愠之色。
“本来你家上//司就早已在上面签好了字你来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不过你问到我就告诉你吧。一,宣布结束战//争。两国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王耀默然不语。
“二,五口通商。清/朝/政/府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等五处为通商口岸,准许英/国派驻领事,准许英/商及其家属自由居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还能说什么呢?
“三,赔款。清/政/府向英/国赔款2100万银元,其中600万银元赔偿被焚鸦片,1200万银元赔偿英/国军费,300万银元偿还商人债务。其款分4年交纳清楚,倘未能按期交足,则酌定每年百元应加利息5银元。“他仿佛听到了子民的咒骂声,即使那被高墙阻隔而变得微不可闻。
“四,割地。清/朝/政/府将香/港……“
“等等,你再说一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从今以后,港君归我了。“亚瑟的嘴角上带笑,而眼角棱棱着,没有人会看到他脸上肆无忌惮的冷笑。
他第一次慌了神,心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他从没有尝试过锥心泣血的感觉,他也不想尝试。
我啊……
罗/马曾说过,自己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桀骜不驯而落败,原来是真的。
他将于此刻,开始堕落,然后重生。
之后,历/史之渊在一瞬间增加了流动的速度。
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