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发生在飞升前的谈话》不想完成ddl

1、往昔已不可追忆 但你还愿为

　　男人站在昔日的公寓房间里。他审视着其中的各类摆件。

　　经过了漫长岁月，它们变得熟悉又陌生。

　　倒掉的烛台、未吃完的晚餐、散落的刀叉，还有被粗暴撕碎的纸条。许多线索表明，主人是经过情绪爆发后，才匆忙离去。

　　屋内频繁游移的光晕代表这不是现实，且更像某种记忆中幻梦。

　　不多时，房门打开。

　　面容沉静的棕发青年不紧不慢从门后出现，并随手将其合拢。

　　莫森 你来了。

　　乔伊 嗯。

　　乔伊 你的纸条我收到了。老实说，我本该将它视若无物，当成嘈杂的背景音，敌人看见我胜利，不甘产生的示弱与拖延。

　　乔伊 但我还是来了，来这想听听你究竟会对我说什么——即便这想法很危险，或者说，是极易被借机痛下杀手的傲慢。

　　乔伊 也罢。

　　乔伊 无用的寒暄到此为止，我希望你能给我合适的理由让我留下，否则我不介意转头就走，纯粹当白跑一趟。

　　莫森 很合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组织话语……

　　莫森 啊，我想起来了。我写纸条给你，其实并不抱任何希望。

　　乔伊 如果你给我的解释只是这样，我想我没必要继续留下。

　　莫森 亲爱的，别着急。

　　莫森 自从我们双方决裂后，我们似乎没能这样平静地好好说过话了。

　　莫森 我的想法很简单。

　　男人注视着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还有在光带中翻涌的微尘，声音停顿片刻。

　　莫森 让我们交换下这些年我们对彼此产生的疑问，可以么。

　　乔伊 就这样？

　　莫森 就这样。难道你不好奇我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就当是为没有遗憾的解惑吧。

　　青年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任何反驳。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莫森 我先来？

　　莫森 要说除去最能令我情绪感到复杂的东西外，紧随其后的，恐怕就是那本书吧。

　　莫森 那本我或许不该感到好奇，于是从书堆里找到的旧书……知识会追逐人，即便那个人起初对此没有任何概念。

　　莫森 抱歉，偏题了。

　　莫森 对那时的我们而言，它带来的灾难算不上如临炼狱，因为生活已经很可怕了，呵呵。世俗的目光，道德的惩罚，没有它，你大概会先看见我的尸体吧——然后你会记住这个人是因绝望而死，死后莫名留给你三先令的遗产。

　　莫森 我是个胆小鬼。没有足够的条件，我甚至不敢去谈爱。

　　乔伊 不是的。

　　莫森 可能。总之，接下来到了喋喋不休的环节，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说完，亲爱的。

　　莫森 当时的我不知道，代表爱的情绪降临在半吊子的研究者，会造成何等的，灾难。

　　莫森 若我说，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那只会是我的傲慢。没有你后续予以我的帮助，我早就迷失在第一重启明中，为此沾沾自喜。

　　莫森 我应感恩，我应铭记，继续我们之间简单纯粹的联系，而不是此刻……

　　莫森 背叛从何而来？

　　青年一直未变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

　　可专注凝视着窗的男人并未看到，仍沉浸在思绪里——原本充当窗面的劣质玻璃渐渐变化，变为更精致华美的模样。

　　它看着与屋内环境格格不入，上边的图案样式随时间推移改变。

　　莫森 直接的背叛在你我间似乎并未存在。我思索许久才发现，那是外力使然。

　　莫森 可若归根究底，你我无背叛之心，我们又为何成现在这般？

　　随男人情绪与声音的改变。

　　彩窗扭曲，原本落在桌布处，看似将熄的白色蜡烛慢慢冒起点点火星。

　　乔伊 你找到了证据。

　　莫森 凡做过的，必有痕迹。冷酷的法则不会遗忘，该死去，该遗忘的，越是不希望人知晓，就越容易成为秘密。

　　莫森 秘密是有力量的，亦是能被寻觅的。

　　青年沉默。

　　莫森 爱是种很奇妙的情绪。

　　莫森 它能保存很久，既拥有永恒，又会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它被提取，制成药剂，它是人类最特别的那种天赋。

　　莫森 它的分离同样有力量。

　　莫森 我，还是忘不掉你。

　　乔伊 ……莫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留恋和心软。

　　莫森 是啊，这就是我。他们看我，觉得我冷酷，实际我总是我们间被动的。
　　他们看你，觉得你是关系里最容易留恋被动的那个人，然而你才是最冷酷的。

　　乔伊 往昔已不可追忆。

　　莫森 偏偏遗忘未曾覆盖一切。你还愿为我停留驻足么？

　　面对认真的男人，青年不禁低低叹口气，像在无奈。

　　乔伊 我只问两个问题。

　　乔伊 莫森，此刻你在我身边，还能毫无防备的安睡么？

　　莫森 ……

　　乔伊 你还能毫无芥蒂的向我敞开自己，等待我向你索取么？

　　乔伊 伤痕，是有记忆的。

　　乔伊 是，我们相爱过，或许现在也是。但爱不是人生的全部——况且即便我想，如今的我也无法做到了。

　　乔伊 我看到、经历了太多。

　　乔伊 我曾信任你，将你视作我的骨血、我无法舍弃的一部分。我爱你，也曾愿意为你而死，只为你不再蹙眉烦恼。

　　乔伊 可是，亲爱的。

　　莫森 乔伊……

　　乔伊 太迟了，你顾虑太多，来得太迟，以至于我们此刻都背负责任，无法和以往那般任性、毫无顾忌了。

　　乔伊 往昔已不可追忆，偏偏遗忘未曾覆盖一切，是，我还爱你。

　　乔伊 但我们即将飞升——飞升！你是在否认你我付诸的努力么？

　　莫森沉默。

　　乔伊 太迟了，我承诺的东西，我背负的期待与血的牺牲……

　　莫森 我们可以去那个地方。

　　莫森 让世界遗忘。

　　乔伊 然后呢？背叛之痕如附骨之蛆。

　　青年褪去他的衣服，胸膛，手臂，乃至危险的脖颈，这些区域不再光洁，而是布满伤痕。

　　他看着男人，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乔伊 现在，告诉我，你在否认它吗？否认我的奄奄一息，否认我做出的努力？

　　莫森 对不起。

　　莫森 是我太天真。

　　男人微微垂下头，不再去看乔伊。他看着像很镇定，可落到熟悉他的乔伊眼中，这份伪装满实际是漏洞。

　　是了，他总是这样。

　　说不出是冲动，还是积蓄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的方向，乔伊主动抓住莫森的手，另一只手则攥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向自己。

　　乔伊 你就这样轻飘飘放弃了？

　　莫森沉默，随后神情带了一丝颓然和对自己的嘲弄。

　　莫森 不然呢？我想不出能说服你的东西，继续纠缠也不够体面……

　　乔伊 体面？！你居然说起了体面？！

　　莫森 留下余地，对我们彼此都好……唔？乔，伊？

　　青年干脆利落的吻上那张他许久未近，并说出许多他不愿听话语，和主人一样拒绝说出真话，显得虚伪，需要惩罚的唇。

　　过了大概很久。

　　青年才松开男人的衣领，声音沙哑。

　　乔伊 体面，像我们这样的人，居然说起了体面？你真的忘了你的过去？

　　莫森 （叹息）

　　莫森 我不知道。乔伊，你想说什么呢？是你先拒绝我，但在我准备放弃后，你又主动抓住我，告诉我你似乎并不是那样。

　　莫森 乔伊，告诉我，你是怎么想。

　　男人声音里蕴含的情绪低沉，他的蓝眼睛此刻颜色很淡，而非充血时更浓郁的模样。

　　他的表情也很平静。

　　青年怒极反笑，直接把对方抓到床上，压着人一字一句道。

　　乔伊 你的答案就是这样？

　　莫森 你想我说什么？

　　乔伊 我该叫你懦夫吗？呵，我以为这些年过去，你起码有点长进！

　　莫森 乔伊，你想干什么？

　　乔伊 重温一下我们的过往。既然你不愿继续我们的联系，那我只能自己拿点纪念了。

　　乔伊 现在，把你自己交给我。

　　模棱两可的态度，暧昧不清的话语，它们让男人说不清该是悲哀还是愉悦。

　　悲哀的是他看不清乔伊的态度，对方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回复。
　　他不愿自作多情，充当惹人厌烦的丑角。

　　愉悦的是，乔伊并未完全否认，对方甚至还愿触碰他，拥抱他。
　　他为此欣喜，又忧心这是否算离别的梦。

　　飞升，飞升。

　　所谓的大功业不过是取悦高位者，获取恩宠的手段。
　　若被厌弃，恐怕未来还有跌落的风险。

　　自然，知晓这点后。

　　莫森对飞升的态度保持着怀疑——得到恩宠时可以应有尽有，那么失去呢？

　　他宁愿不去飞升。

　　可乔伊，乔伊他还背负着东西，他无法摆脱这些，况且还有那些伤痕。

　　乔伊 你在走神么？

　　乔伊 莫森，有时我觉得你很陌生，有时又觉得你一点都没变过，还是过去的模样。

　　乔伊 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你想要的？你为何要拒绝呢？

　　莫森 抱歉。

　　男人主动伸出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转瞬即逝的念头。
　　乔伊是曾喜欢过并他，但他现在仍和以往热恋时那般爱他，是不大可能的。

　　除非存在某种奇迹。

　　确定这点后，男人不再思考，专心投入这场久违的爱火。身上褪去的衣物，不确定的触碰，逐渐紧握五指相扣，不愿松开的手……

　　啊，还有亲吻，更深的结合。

　　窗外阳光似乎为此照耀得更为璀璨？

　　唯独遗憾的是，他们都没有等到彼此间想要的答案——因为烛台之火焰熊熊燃烧。

　　正如他们闹翻离开后，失手打翻的烛台令公寓燃烧，承载满回忆的房间便在现实消失，只留在他们模糊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