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Jus1

19、鸡蛋 清宁画了一

　　那天晚上，夜白把那幅画了三天却始终画不下去的画收起来了。她把它对折，放在桌角，没有扔掉，也没有再打开。她把地上的颜料处理干净，又洗了手和脸，钴蓝色慢慢被冲淡，顺着水流回旋，消失在排水口，只剩指缝里一点浅淡的痕迹。

　　清宁坐在窗台旁边，面前放着一张很小的纸——大概巴掌大，是裁下来的边角料。她手里拿着一支普通的2B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夜白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清宁画了一颗鸡蛋。不是那种精致写实的静物素描，她只是随手画了一个椭圆，底下加了一点阴影，线条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歪。

　　“你不是让我从简单的开始吗？”夜白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颗鸡蛋。清宁把铅笔递给她。“你试试。”夜白接过笔，在清宁那颗鸡蛋旁边也画了一颗。她的那颗比清宁的圆一些，线条更流畅，也更小心。清宁看了一眼：“你的比我的圆。”夜白看着那两颗并排的鸡蛋。

　　清宁站起来，走到厨房。她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块小小的磁铁，把那张画着两颗鸡蛋的纸按了上去。夜白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两颗鸡蛋。她的那颗很圆，清宁的那颗有点歪。她说不上来哪里好笑，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清宁在厨房里烧水，水壶的开关轻轻跳了一下，蒸汽从壶口升起来，在灯下散开。夜白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两颗鸡蛋，站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颗圆圆的鸡蛋，指尖沿着画纸的边缘轻轻划过，然后把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