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蝴蝶心跳》辞叙州

3、第 3 章 送

　　送完范姜禾后，回去路上宋瑾烁心情颇为不错，嘴里哼唱着车上一路播放的音乐。

　　但打开家门，宋瑾烁只看到一副比她离开前还要杂乱的客厅，忍不住怒吼：“这是谁干的！！！”

　　除去未收拾完全的易拉罐和一些酒瓶子，沙发靠枕散落在地和碎掉的盘子混在一起，还沾着不知哪来的不明物，落地窗上番茄酱糊成一片，看起来像是这栋房子出现了什么凶杀案。

　　宋瑾烁捡起抱枕的一角，又嫌弃的丢到一边。

　　桃子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响起：“主人，是与您今天一同回归的智能机器人所为。”

　　“Psychea?”

　　听到名字那一刻，宋瑾烁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上不来，却一时又不甚理解为什么，随即质问：“为什么没制止Psychea的行为，扫地机器人呢？”

　　“抱歉主人，陶女士的一切行为都在权限范围之上，我无权制止。出扫酱的系统出现故障，无法回仓进行补充清洁。”

　　她拿起手边的吸尘器收拾，不想听桃子的那些废话，挥挥手打断：“我知道了，帮我预约明天的清洁和维修。先告诉我Psychea在哪儿。”

　　今天太晚了，喊人过来清理会影响到她自己休息。

　　“目标正在浴室行凶。”

　　听到桃子的描述，还在缓慢收拾满地烂摊子的宋瑾烁丢下手上的吸尘器走到浴室。所谓的行凶，不过是一个智商还不如三四岁孩童的人工智障拿着喷头在四处玩水。

　　打开门那一刻，喷头恰好冲向门口，猛烈的水流打在宋瑾烁身上。

　　“哗”

　　一切都太多突然，来不及躲闪，全身上下都被水冲到狼狈不堪，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什么责怪的话都没说，耐着心给了Psychea指令，让她安静下来。

　　她怎么就忘了，没有经过禁果测试的机器提前开机，在没有指令的状况下行为混乱没有逻辑，更像个开智前的孩子。

　　太久没上班，她的脑子生锈了不少，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好在只祸害了客厅和卧室，没直接进击卧室，不然她今天就要在书房将就一晚了。

　　回去睡觉前，宋瑾烁将客厅收拾到看上去不那么像凶案现场，就回去睡觉了。

　　许是她的精神长期处在清醒紧绷状态，也可能是因为今天范姜禾的那些话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变得平静，宋瑾烁当晚睡得尤其舒服。

　　梦里的陶秸璎辞去了那份高薪的工作，靠着积蓄开了一家店，她自己还在海城大学继续任教，在两人在一起十周年之际，准备一份惊天大礼。

　　“秸璎，谢谢你和我在一起，这是我挑的礼物，我们……”

　　“叮铃铃，起床！起床！上班要迟到了上班要迟到了！”

　　心意尚未表达出去，迎面创进来一直闹铃怪，将两人分开，叫嚣着要让所有沉浸懒散的人都唤醒。

　　宋瑾烁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想要接着续接那本该属于她的美梦。

　　眼看着当事人不愿清醒，那闹铃怪化身她最为熟悉的智能语音助手：“主人，您该起床了，预定的清洁将会在10点准时抵达，您当前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的时间洗漱，已为您安排好今日行程，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

　　这句话彻底唤醒沉溺的宋瑾烁：“桃子，我今天能不能不起啊。”

　　“不行。”

　　回答的声音却并非来自桃子，再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Psychea.

　　“啊——”宋瑾烁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昨天不是已经给你关机了吗？”

　　Psychea头一歪，不懂宋瑾烁在说些什么，照着既定的程序开口：“瑾，你现在应该起床。否则你当天睡眠会超过10个小时，这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

　　宋瑾烁忍不住打着寒颤，这语气跟陶秸璎也太像了，还顶着那样一张脸。

　　不过被这么吓一跳，她也确实没再继续睡得想法，起床换了一身衣服，准备洗漱。毕竟换谁被这么吓，还能睡得着啊！

　　“接收日程：起床洗漱以达成，当前目标：早饭。”

　　宋瑾烁在浴室，没听到Psychea在说什么，几分钟后，她就听到一声爆炸声，声响不是特别大，但结结实实的穿透墙壁。

　　宋瑾烁一急，嘴里的牙膏沫还没来得及吐干净就跑了出去：“怎么了？”

　　Psychea站在微波炉前有些呆滞，凑近一看，原来是拿微波炉热鸡蛋，然后鸡蛋很不幸的被四分五裂。

　　宋瑾烁梗着脖子：“你没事来这边做什么！”

　　“早餐时间，鸡蛋营养丰富，适合……”

　　“那你拿微波炉热？这种常识你都没装配吗？”

　　宋瑾烁昨天一股气没发泄出去，现在又惹一肚子火，指着对面准备放肆了的骂人。一抬头那张脸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再多的气话也被吞进肚子里。她拽了拽耳垂，什么话都没说，把人拉到了衣帽间。

　　“Psychea，今天你就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听到没。”

　　说完，反锁上衣帽间的门，就算对方再怎么不听话，在衣帽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顶多浪费她点衣服。

　　之后宋瑾烁简单做了顿早饭，一直等到清洁维修的人上门。

　　吃完早饭再画过妆后，刚好今天打扫和维修人员到齐，宋瑾烁就让她们收拾，自己则开车回学校拿设备，准备给Psychea做一些基础测试。

　　“宋教授，您终于来了，前两天范姐还念叨您再不来她就要累死在工位上了。”

　　说话的是今年刚转来实习的老师，为人热情，但有点管不嘴。宋瑾烁也没想到，自己特地把车开在外环，悄悄溜进来，甚至今天还是节假日还能被人发现。

　　“呵呵，我就是有东西拉在这边了，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宋瑾烁想着随便哈拉两句把人打发走好了。

　　“哦，这样啊。”那女孩点点头：“可是这边不是学校实验区吗？你办公室好像不在这边……”

　　“她年纪大了，不记事，太久没来忘记怎么办公室在哪也正常。”说话的人背对着光，一身白色大褂附身，鸭舌帽压得很低，红褐色的长发零碎的散在肩膀。

　　那人还带着口罩，宋瑾烁看不到她的脸，只觉得声音莫名耳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段之遥？”

　　“还行，脑子还没蠢到连我都认不出。”段之遥摘下口罩，把整张脸露了出来，张扬的外貌使得通体自带得高调气场越发显眼起来。

　　宋瑾烁：“你怎么在这。”

　　不等段之遥回答，实习老师先一步抢过话：“你是昨天那个医学院讲座的老师！我昨天去看了，听的我都想转专业去学医了。”

　　“谢谢小同学的赞美。”顺带对着那女生wink了一下。

　　宋瑾烁双手抱胸，对着那女生：“你不是我们机械工程专业的吗？”又转头去反驳段之遥：“算了算了，这都不重要，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公开场合？”

　　“我现在想来了，不行？”转头用自己温柔的嗓音对着实习老师开口道：“小同学，我跟你们宋教授有些事情要聊，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刚出社会的小女生哪里接受过这样的美艳暴击，当即如捣蒜般点头，眼睛里冒着星星，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回望。

　　等看不见人影后，段之遥才开口：“这边院长要我过来讲讲发家史，我看他们太可怜了，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他们。倒是你，我可听说，你因为陶秸璎的事，已经半个多月没来过了，这么快就找好下家接替前人。”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话说你才是吧，全副武装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怕你的小迷弟小迷妹们从角落跑出来围堵你？不呆在圣德尔做解剖，出来跟那群人瞎凑什么热闹，还逗人家小姑娘。”

　　“那你大周末的来这边做什么。”

　　宋瑾烁打着马虎眼：“我能做什么，拿试验资料准备下周回来授课罢了。”

　　段之遥扭头看了眼实验楼，又看了看宋瑾烁：“这样啊，那我不打扰宋教授私底下的默默付出了，走了。”

　　背过身对着宋瑾烁挥挥手离去。

　　“莫名其妙。”宋瑾烁也顾不得那些，在这里已经耽误了时间，她得快点回去，免得Psychea被发现，在弄出什么误会来。

　　之后的路程十分顺利，装设备资料的储藏室和实验室都没人，需要她拿来借用的设备也都偏小型，不是什么重要设施，加上她校内教师的身份，借出程序办的相当快。

　　她把东西抱进车里，想着难得出来一趟，给家里补点零食，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商场。

　　人刚出停车场迎面撞上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陶爸陶妈？”她得到的消息是陶爸陶妈在葬礼后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出席很久之前便决定好的研讨会，现在应该在国外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不只宋瑾烁惊讶，陶秸璎的父母也格外惊喜，宋瑾烁葬礼的时候没去，以为会因为人太伤心吃到闭门羹，却在这里看到人。

　　两人放下手里的包袱，直直跑过去抱住宋瑾烁：“小烁！”

　　这一举措直接让宋瑾烁愣在原地，抬手也不是，把手放下去也不是。

　　“陶爸陶妈，松，松点，我呼吸不过来了……”

　　两位长辈闻言连忙松手：“不只是我们过来，你看那边。”

　　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两位慈祥的老人：“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