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老公，帮帮我！ 大男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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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聿，你赶紧醒醒！！！”
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石闻北猛地一哆嗦，从白雾缭绕的阴司大梦里挣脱出来。眼皮沉重得厉害，他费力掀开眼睫，视线聚焦，看到了摇着他，急切看着他的路逢安。
一看到路逢安，石闻北本能伸手，一把捞住路逢安的腰，用力将人狠狠抱进怀里，这下安全了！
路逢安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本是路过客厅，看见石闻北蜷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冷汗直流，才出声叫醒，结果被人这么死死抱着。
旁边的贺父:……
旁边的贺母:......
端着小圆子汤碗的吴妈：......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出去。
路逢安扭头看着大家，一脸尴尬，“啊，那个，哈哈，估计，吓到了......”
石闻北脸颊埋在他肩头，呼吸还有些急促，说话都带着颤音：“噩梦…… 我做了个特别吓人的噩梦。”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像受了莫大惊吓，路逢安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停下来，用手轻轻的安抚着石闻北的后背，低声安抚：“梦都是假的，别怕。”
石闻北缓缓松开怀抱，抬起头，“我感觉不是假的，我觉得人给我托梦，你信不信我？”
路逢安尴尬的看着他，指了指后面的爹妈，和吴妈。
“爸，妈，”受到惊吓的石闻北，这下也顾不上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了，这个路逢安就是他的亲老公！要不是他，自己还在梦里跟那个死判官battle呢，“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我老公说一些体己话，吴妈，小圆子放下，”然后突然想来了什么，“吴妈，再给我老公做一份小圆子。”
贺父跟贺母本想安抚一下这个儿子，只见人家紧紧抱着路逢安，死也不肯放手的样子，贺父无奈的摇了摇头，儿大不中留啊，不知道给这个路老师嫁妆多点，人家能不能给入赘一下？
贺母笑着拉着贺父走了出去，“快走，别碍人眼！”
等他们他们都出去后，石闻北还是紧紧抱着路逢安，脑子里又是一段乱想：可自打住进这具壳子，以前赶尸学的那些个法术，他全都施展不开来，可是才在梦里，判官明明白白说了，要他帮忙促成老奶奶与老张头相见。可没有术法傍身，单凭一张嘴，怎么帮亡魂相见？
石闻北指尖下意识掐了个最简单的驱煞手诀，指尖拧了半天，指尖血都快挤出来了，半点阴气也引不动，别说渡魂了，连一阵小风都召不出来。
他垮下脸，心底长叹一声，幸亏有个老公，还是他风水老师，你这个贺闻聿真是会挑老公啊!
可是，路逢安会帮他吗？如果就像之前他自己说的，是贺闻聿对他死缠烂打，他还真是不大自信，所以他搂紧了路逢安，准备使用美男计。
他扭过头，亲了一下路逢安的嘴角，“老公，你是风水老师，那么，你是不是，能招魂？”
路逢安心下一跳，贺闻聿之前对自己的事情从不敢兴趣，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反常，“怎么了？”
他往路逢安身边挪了挪，胳膊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臂，故意让自己显得委屈，然后耷拉下来眼睛，用这颤音说道：“老公，你能不能帮帮我？”
路逢安垂眸看他：“帮你什么？”
“我自从醒过来之后，总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石闻北皱着眉，眼底装着惶恐，“刚才，那个噩梦，就是跟我刚醒来见到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有关，我之前在医院醒来，不是说捡到了个老奶奶吗？我刚才又梦到她了！她在梦里吓唬我说，不过不帮她，她就对我死缠烂打，天天吓唬我！”
路逢安皱了皱眉头，因为那个老奶奶，他确实也看到了，贺闻聿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不过，他活了一百多年，深知阴阳因果最是缠人，一旦插手，因果便会落在自己身上，无端惹来麻烦。他本打算置身事外，不去掺和这些亡魂的恩怨。
可低头看向石闻北这张带着惶恐、满眼依赖的脸，那颗沉寂百年的心，莫名软了一块。
沉默片刻，路逢安轻轻叹气：“罢了，我帮你。”
石闻北一听，激动地在路逢安唇上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太谢谢老公了。”
石闻北告诉自己：大男人，能屈能伸，亲一下，不要紧的！
“她让你干什么呢？”
“她想见她的恋人，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轮回，她的恋人，会在一个地方瞪着他，咱们要把哈哥老头带到医院，和他见面。”
路逢安看着他瞬间转阴为晴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嗯，可有交代时间地点？”
石闻北点点头，连忙回忆梦里判官留下的提示：“今晚亥时三刻，去城东老商场门口等候，就能见到老奶奶的爱人，老张头的魂魄。等见到人，我们再一起去医院找老奶奶。”
“亥时三刻。” 路逢安低声重复一遍，在心里推算方位，“时间不早，我们准备一下动身。”
夜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车子一路开到城东老商场。这片商场年代久远，早就停止营业，厚重的卷帘大门紧闭，广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投下昏黄光影。
风扫过地面落叶，沙沙作响。
石闻北推开车门下来，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路逢安身侧靠了靠，四下张望。
“那里梦里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石闻北心里默默念叨：大半夜，商场门口等鬼，也就那判官想得出来！
路逢安立在一旁，指尖轻捻，小心的探查周围的阴气，轻声说道：“阴气汇聚在此，地点没错。”
两人静静等候片刻。商场侧边幽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石闻北定睛一看，当场愣住。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干净素雅的民国对襟短衫，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清朗，是个年轻后生的模样。
石闻北猛地转头看向路逢安，一脸无语的摸样，“不对啊！老奶奶说，她的爱人是老张头，是个白发老头！怎么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是不是找错魂了？”
路逢安脸色微变，手指掐算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年轻魂魄身上。
年轻男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先掠过路逢安，最后落在石闻北脸上，轻轻一笑，开口道：“原来是故人。”
石闻北内心疯狂咆哮：故你妈，我石闻北长这么大，压根没见过你！哪门子故人！不要吓唬我啊！！！！
面上他还维持镇定，干笑两声：“这位…… 敢问您就是老张头？”
年轻人颔首，坦然承认：“是我。”
石闻北越发不解：“那您怎么是年轻模样？老奶奶记忆里，您不是老头子吗？”
老张头抬眼望向远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漫开一层绵长的怅惘：“我老伴晚年得了病，记性一点点消散，到最后，世间人事大多记不清了。”
“我们已经相爱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前，我才遇到她，才和她有一段缘。刻在心底的，是我们相遇且新婚那一年，也就是一百多年前，我年轻的模样。” 他轻声说道，“亡魂形貌由心念所化，她记着年轻的我，我便化作这副模样，赴她一面之约。”
石闻北闻言，心里猛地一酸，感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也太太太失礼了。
原来是这样。
执念最深的地方，留住的永远是初见时的模样。
“我还有一事想问，” 石闻北想起心底疑惑，“为什么让我在这个商场门口等你？这里空荡荡的，百年前难道是什么特殊地方？”
老张头转头望向紧闭的商场大门，目光悠远，像是穿透层层时光，看见了百年前的光景。
“此地百年之前，是一座车站。”
石闻北瞪大双眼：“车站？！”
“我和我老伴，就是在这里分开的。” 老张头缓缓开口，像在讲一个历经百年的故事，“新婚当日，官府抓壮丁，我被强征入伍。她提着包袱，一路追到车站送我。就在这里，我们挥手告别的。”
石闻北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我当时跟她许诺，活着回来，一定寻她。” 老张头淡淡一笑，眼底泛起水光，“她死死攥着我的衣袖不肯放手，哭着等我归来。”
路逢安安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听着这段尘封百年的旧事。
“走吧，带我去见她。” 老张头收回目光，轻声提议。
“好。” 石闻北点头。
三人一同动身，朝着医院方向前行，两人一魂，行走在深夜空旷街道上。
路上石闻北闲不住，不停的问老人家问题：
“爷爷，方才你说我是故人，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石闻北好奇发问。
老张头只是浅浅一笑，没有细说：“等见到她，我再告知与你。”
“你们俩，百年轮回都能相守，也太不容易了。” 石闻北感慨，“老奶奶一直守在医院楼下，日复一日等你。”
“她这辈子，偏爱甜食。年轻的时候，我常常攒钱给她买绿豆糕、桂花糕。” 老张头声音温柔，“后来她记性变差，这些甜食变记不住了，确只记得要等我。”
一路闲谈，不多时，三人抵达医院住院楼下。
昏黄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蓝色棉袄身影静静伫立。
老奶奶依旧捏着一根棒棒糖，安安静静站在树下，执着地等候。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先是看见石闻北，温和地笑了笑。视线扫到石闻北身侧的年轻老张头时，整个人愣住了。
老张头停下脚步，申请的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老太婆，我来了。”
老奶奶怔怔望着他，浑浊的双眼瞬间涌出泪水，下一刻，她踉跄着快步冲过去，一把扑进老张头怀里。
“老头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放声哽咽。
二人相拥的瞬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只见老奶奶身上老旧蓝棉袄慢慢褪去，化作一身素雅民国旗袍，满头白发转为乌黑发髻，脸上皱纹一点点抚平，变成二十出头温婉女子，老张头身上短衫也换成合身民国军装。
月色笼罩下，一对民国时期的年轻夫妻，相拥而立，恍若从泛黄老照片里走出来。
石闻北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低呼一声：“我的天啊！”
路逢安神色微动，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老张头低头，轻轻抚摸妻子的长发，温柔的说着：“跟我走吧，我们一同入轮回，下辈子，依旧做夫妻。”
年轻女子含泪点头，眉眼满是欢喜。
随即她转头看向路逢安，轻声开口：“这位先生，劳烦您暂且回避片刻。我们夫妇二人，有几句话单独和恩人说。”
路逢安微微颔首，十分识趣，转身走到远处树下等候，留给他们空间。
石闻北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恩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哪里算得上恩人啊。”
民国女子牵着老张头的手，走到石闻北面前，夫妻二人一同深深躬身行礼。
老张头抬眸，目光真挚感激：“恩人，您有一次帮了我们，我们也帮您完成一个渡魂的任务，算是了解恩情，我们就此告辞，有缘再会。”
石闻北连忙摆手：“别别别！先等等！什么恩人？我还没搞明白！”
女子望着他，眼底泛红：“恩人，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新婚车站一别，他远赴战场。我爹娘逼我改嫁，我拼死不从，苦等五年。后来他从战场活着归来，打算带我逃离湘西，远走高飞。可惜赶路途中，遇上山匪，我们双双遇害，曝尸山野。”
石闻北呼吸一顿，赶尸？难不成，自己一百多年前，也是个赶尸师傅？？？
“那时候，你的名字还叫郑凉生。” 女子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的石闻北，“你是湘西赶尸人，路过荒山，看见我们尸首。好心收敛尸骨，寻地安葬，让我们入土为安。”
石闻北整个人僵在原地，郑凉生？
是他的百年前世？？？
老张头轻声补充：“我还记得，你蹲在坟前，低声祝愿我们来生相守。百年光阴流转，兜兜转转，今日又是你，成全我们最后一面。”
石闻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原来判官口中的机缘，是跨越百年的因果轮回，百年前他收尸安葬，百年后，他借尸还魂，再度送他们圆满。
“恩人，我们走了。” 夫妻二人再次轻轻一揖。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慢慢变得通透，化作柔和微光，随风缓缓消散在夜色之中。
医院楼下，只剩下寂静晚风，轻轻吹动树叶。
石闻北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心头五味杂陈，伤感、震撼，还有一丝.......茫然。
路逢安缓步从远处走回来，站到他身侧：“说完了？”
石闻北缓缓转头看向路逢安，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去轮回之路了吧。”
路逢安抱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石闻北心头非常难受，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赶尸人，意外得到还魂机会，可现在看来，所有事情，全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局。
他还想同路逢安说些什么，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幽幽凉凉的声音，紧贴耳畔，缓慢响起：
“你占了我的身子……”
“什么时候…… 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老公，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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