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32、一起旅行 推开门

　　推开门，青嘉炜就抱臂站在玄关，没换鞋，脚上纯手工羊皮定制的靴子上水汽未消——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庄岚本打算鬼鬼祟祟把这件事盖过去，开门看见青嘉炜鬼一样站在门口，反而吓得放大音量：“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就在兰殊说了那句话以后，庄岚下意识扭过头。

　　兰殊就那么吊儿郎当躺在床上，下巴微扬，并没有要靠近她的意思，只是带着少年得意的笑。

　　他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动物，在性方面的觉察总是很快无师自通。

　　庄岚脑袋宕机。

　　她处理不了任何爱情相关的话题，这个氛围简直就像把穿着T恤的地球人直接丢进外太空一样——窒息。

　　要说什么？

　　要做什么？

　　紧接着，啪的一声。

　　兰殊把灯关了。

　　他转过身去，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我不会偷看你的，放心吧。”

　　庄岚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
　　虽然自诩是兰殊的“监护人”，但此刻，他才是那个体恤到她的尴尬，做出温柔举动的人。

　　虽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两个适龄男女夜不归宿，清晨悄咪咪溜回来，意味着什么，昭然若揭。

　　青嘉炜眯起眼睛：“你果然……”

　　庄岚：“我没有。”

　　庄岚：“你怎么进来的？”

　　青嘉炜大翻白眼：“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手里晃动一把银钥匙：“节目结束以后你忘记拿回去了，这不怪我，谁叫你心大到不换锁。”

　　受够她们俩效率极低的对话，兰殊直接单手把门推开，室外的冷空气迎面而来。

　　庄岚赶快把鞋换了，应付一个青嘉炜就够了，她可不想面对更多的盘问。

　　青小姐回到木屋就像回了自己家，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们俩倒是过得挺舒服，像没事人一样。”

　　庄岚看过节目，也上网，知道这段时间舆论对青嘉炜的批评已经甚嚣尘上，她最开始还能强颜欢笑进组，但因为争议太大，连剧组都想开掉她。

　　这么不容易的日子，她还肯回到乌曲涅。

　　青嘉炜冷着脸：“我看了你最近的直播，挺入世的。”

　　庄岚耸肩：“合作已经结束了，我最近还好。”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庄岚只是客气地询问一下，青嘉炜的脸猛地抽搐，然后紧缩成一团，崩溃地哭出声：“你还问！”

　　“我这辈子都被这个破综艺毁了！”

　　兰殊背对着她们俩泡茶，无声挑眉。
　　鉴于人类的寿命就那么长，她要觉得这是人生最大的困难，那就这么认为吧。

　　庄岚也没有立刻作声安慰，只是不断抽纸给她。

　　“你知道他们说我什么吗，洒水车，尖叫鸡，青嘉萎！”青嘉炜用力吸鼻涕：“这里没有摄像头，你摸着良心说，我还不够努力吗？”

　　……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吗？
　　庄岚一头雾水，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着往外蹦：“嗯……你们都……尽力了。”

　　虽然第一站已经足够多争议了，但庄岚听说后面他们去那个传说中的小偷之都，不但被小偷偷了个倾家荡产，青嘉炜还半夜把所有人摇起来陪自己找耳环，崔怡玩得不开心当面不说节目一结束就开始到处大吐苦水聊天记录满天飞，up主弄丢了大家的护照不断推卸责任，最后竟然是吕权风和脱口秀演员这两个情绪较为“稳定”的男人打起来了。

　　离开了忍人一般的庄岚，他们的矛盾暴露无遗，没有一个人能从网友嘴巴底下活着离开。

　　纸巾随手一丢，青嘉炜红着眼平复情绪。

　　“我来是告诉你，节目收视率很好，电视台想邀请你们去庆功宴。”

　　“庆功宴就不必了……”

　　“顺便把上次没谈的合作谈下去。”

　　“兰殊，我们要去坐飞机了。”

　　庄岚开心坏了，她腾地站起来，当场就要去收拾行李。

　　青嘉炜被拍了拍肩膀。

　　“你要挺住，别让这些谩骂白白砸在你身上。”

　　【李涛，最近某综艺男嘉宾是签公司了吗。。。怎么天降一堆营销】

　　1L：这不是很明显，，之前吹神颜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了吧

　　2L：签就签了呗，许那几位天龙人挣钱不许被坑的素人挣钱？

　　3L：酸味冲天，lz只是替自己心肝怕了

　　4L：楼上咋这么爱扣帽子，那俩素人发财了是会发你红包还是怎么的

　　5L：yysy，俩素人吃到红利纯因为已经在节目上受完了气。

　　6L：所以狗和姐到底是不是预制炒CP？

　　7L：不是，最近不是才报道，狗见义勇为被叫花子重伤，留院观察的时候姐就坐在旁边，两个人手拉着手……

　　8L：天，好好味……

　　9L：节目里已经很好味了，姐狗99

　　10L：笑死，谁还记得这帖子一开始是涛营销的……

　　庄岚对着帖子内容发了一会儿呆。
　　十分钟前，她就打算破译这篇帖子，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想明白李涛是谁。

　　如果不是这个帖子里出现了好多兰殊和她的截图，她会以为这个帖子就是在明牌爆料某个叫李涛的明星。

　　青嘉炜说，树大招风，她和兰殊现在还处于大家看个新鲜格外宽容的阶段，等达到某个阈值，就会产生负面评论，到时候……哼哼，青嘉炜冷笑。

　　你就有得受了。

　　庄岚被她笃定的语气唬住，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强势围观有可能涉及兰殊和她的“舆论”。

　　没有一篇能完完全全看懂。

　　再过七个小时，她和兰殊就要提溜着行李箱，从乌曲涅到城市的最中心去——兰殊对此的态度是，随便。
　　庄岚的态度则是，为了钱，都可以。

　　行李箱里就装了四套换洗衣服，牙刷洗漱用品，就像只是出个小差。

　　算了，看不懂就不看了。

　　庄岚退出来，消息列表里，所长，同事，连打饭的阿姨都发来消息祝贺，她一视同仁都没有点进去，把红点保留在那里。

　　置顶位置，是庄曼女士的聊天框。
　　点进去，消息还停留在她去世前不久发的：【带串阳光葡萄上来。】

　　庄岚把手机抬起来，额头贴着屏幕，像隔空祈祷一样，在心中默念：

　　妈妈，我一定会做成大事的。

　　为了让兰殊带出去像模像样，庄岚特意带他去集市买了新衣服，她们俩在偏远地方待久了，对服装的要求唯有两个字：经穿。

　　再加上乌曲涅的服装审美此刻大概还落后市中心二十年左右，所以两个人花了一点冤枉钱买了一些很老款式的衣服。

　　还不自知。

　　兰殊穿着纯黑色高领毛衣，灰色背心，戴了个logo巨假的冷帽，他个子极高，肩宽腰窄，表情越冷酷，越显得特立独行。即使这么旧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种千禧曼波的复古感。

　　庄岚则罕见地没穿她的冲锋衣常规皮肤，她的身材万年不变，大学时代的衣服现在还能穿上。针织米色长裙，手工披肩，脖子上潦草挂着围巾，长度一边耷拉在胸口，一边垂到了肚子上。

　　她平时不打扮自己，但人的底子就在那里，稍微一靠近传统审美，两个人就是无比吸睛的存在。

　　庄岚已经N多年没有坐过飞机了，临行前焦虑发作，还专门查了坐飞机的流程。

　　而兰殊这个从不知飞机为何物的人倒是异常淡定，和大多数的狗一样，他没有自己的行李，赤条条一头狼，随便提溜到哪里去都行。

　　庄岚说飞机就是人可以借助工具飞起来，更快的到达目的地。

　　这对兰殊来说很好理解。

　　他小的时候，还是一只奶狼的时候，被一只飞鹰咻地抓住，还没来得及扑腾，就上天了。

　　石头变得很小，树变得很小，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可是飞到了一定的高度呢。

　　后来另一只鹰想半途截食，两只鹰空中斗法，各负有伤，倒是没把他半途弄死。

　　抓他的鹰慢慢往下滑行，他忽然就掉在地上，翻滚了很久，再醒来，爹娘就在眼前了，然后族群里的狼都喊他奇迹之子，未来的狼王。

　　庄岚听完这个故事的评价是：“飞机不是这么回事。”

　　涅槃机场没有免税店，仅有的消费就是餐厅和特产店，选择空间很有限。庄岚像过年回乡一样，买了好多盒特产，预备送给电视台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

　　一通消费，和兰殊大包小包挂着出来。

　　众所周知，机场的餐厅奇贵无比，一碗牛肉面都能顶一盒乌曲涅点心套盒。庄岚于是果断选择了后者。

　　礼盒摊开在两人的两腿间，兰殊吃相比以前优雅数倍不止，因为不喜欢味道，他吃得很慢很少。

　　庄岚太焦虑，太紧张，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酥饼，掉了一裙子，连同嘴上都粘上。

　　模样有些狼狈，所以没注意到角落里不时举起的摄像头。

　　兰殊直勾勾看着她专心地应付点心，不时伸出手帮她揩去嘴角的残渣，防止她把自己噎死。

　　“慢点吃，喝口水。”

　　论坛里，一条未来的爆贴发送了。

　　【有图，最近姐狗那对这距离不是真情侣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