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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丧尸 公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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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093年，深秋。
肖晴雨是被阿旺的狂吠声吵醒的。
这条跟了她三年的流浪狗从来不会这样叫。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焦躁，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即将降临的东西。
她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推开门。
山风灌进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阿旺站在屋后那条河边，背脊紧绷，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不肯靠近水面。
肖晴雨皱了皱眉，从门后抄起手电筒走到河边，往水面一照——只见水面上浮着几条翻白的鱼，眼睛浑浊发蓝，鱼身部分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
她捞起一条，用屋里的生物检测仪扫了一下。
"警报：检测出危害人体辐射源，超标浓度37倍。"
肖晴雨站在原地，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第二天天没亮，她带上阿旺下山。
祖上传下来的高精度瞄准仪挂在腰间，猎枪背在身后。
海滩上死寂一片。
海面乌黑浑浊，腥臭扑面，遍地鱼虾翻肚僵硬，沙地里嵌着被撕碎的衣物和干涸发黑的血痕。
在礁石壁下，有一具残破的人类尸体瘫在沙中，脖颈皮肉被撕咬得白骨外露，周围散落着凌乱的拖拽痕迹。
肖晴雨胃里一阵翻涌，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猎枪。
就在这时，礁石阴影里传来嘶哑的喘息声。
一具丧尸撑着礁石爬起来，浑身黑血，皮肤灰败僵硬，空洞的眼珠锁死她的方向，跌跌撞撞扑来。
她本能后退，枪口抬起。
下一秒，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礁石缝隙里传出来：
“别开枪……它的□□会溅射，若是你身上有细小的伤口的话就会被立马感染。”
肖晴雨猛地偏头。
礁石夹缝里靠着一个男人，只见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他的外套已经烂了大半，露出底下单薄的衬衫，一只脚踝上有一圈暗红牙印，伤口已经泛黑浮肿。
他虚弱得像随时会死亡的样子。
“你瞳孔竟然没有浑浊……你是纯种人类？”
肖晴雨显然没听懂他的话。
他费力地抬手指了指海面，“这里的辐射值已经超过人体承受极限四倍，但你能活着，说明你住在山里。”
“你接触的水源是地下水还是地表水？”
肖晴雨愣了一下："地下。"
他闭了闭眼，像在计算什么，再睁开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那还能撑一阵……带我去高处，我能找到没被污染的水源。”
身后的丧尸再次扑来，四肢扭曲歪斜，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嘶吼。
肖晴雨来不及多想，一把架起这个男人的大半重量，咬牙拖着他就往山林方向冲。
男人比她想象中轻。
阿旺在后面断后，低吼着扑撞丧尸的腿，硬生生把它绊倒在沙地里。
冲进山林入口的那一刻，肖晴雨回头望了一眼海滩。
满目疮痍，腐尸遍地。
她怀里这个陌生男人，可能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没变异的活人。
而他说的第一句话，教她怎么活命。
山路陡峭，肖晴雨架着一个成年男人跑得脚步踉跄。
阿旺紧跟在身后，一边退一边警惕回望。
直到冲进木屋锁死院门，她才有时间喘口气。
男人靠在门框上，已经快撑不住了，他脚踝的伤口在渗黑血，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却还是强撑着没彻底昏过去。
肖晴雨给他灌了两口干净水，他勉强抬眼看她，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地球……没救了。”
“我知道。”
“但你听我说——”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像扯着砂纸，“在核污染爆发之前……我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星际移民。”
肖晴雨的手顿住了。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加密U盘，塞进她手心。
“开普勒星的大气成分和地球有70%相似。如果你能找到一艘能飞的火箭，那里可能是唯一能活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终于彻底闭上，整个人脱力滑坐在地。
肖晴雨低头看着掌心的U盘，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男人搬上床，擦干净他的脸和手臂，给他脚踝的伤口做了简单清理和包扎。
阿旺趴在床边，脑袋搭在前爪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守着他。”肖晴雨拍了拍阿旺的头。
阿旺低低汪了一声，尾巴晃了晃。
莫熙夜昏迷了整整两天。
肖晴雨每天给他喂水、擦身，观察他脚踝的伤口。黑肿没有继续扩散，但也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她不知道他体内残留的丧尸病毒是否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但眼下她能做的只有等。
第二天夜里，她累得趴在桌边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拽住——
像是整个人被拖进了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浑身发烫，脑袋发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座陌生的废墟里。
灰败的水泥墙，锈蚀的铁架，头顶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夜空。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罐头，几捆包装完好的净水片，还有散落的机械零件。
她愣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的手确认是完好无损的，只是身上的衣服还是睡前的那件。
“我……过来了？”
她抄起一箱罐头，下一秒身体又是一轻，整个人跌回木屋的地板上，罐头哐当砸在旁边，滚出来两罐腌牛肉。
阿旺被响声惊醒，竖着耳朵跑过来，围着罐头转了两圈，又拿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
肖晴雨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那箱罐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上面多了一个白色的印记，像一道闭合的门，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她攥紧拳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如果她能随意传送到地球废墟里拿物资……
那去开普勒星，也许真的不是做梦。
第三天早晨，莫熙夜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向自己怀里——
U盘还在。
然后他看到肖晴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脚边放着一箱明显不属于这间木屋的物资。
罐头，净水片，几根金属管件，整整齐齐码在地板上。
他愣了一下：“这哪来的？”
肖晴雨把一罐腌牛肉推到他面前，伸出手心让他看那个白色印记。
“我有办法弄到物资”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能力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现在能用。
“而现在你要告诉我，那个叫开普勒的星球，到底怎么去。”
莫熙夜看着她掌心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再抬眼时，他的眼底亮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你真的想去？”
“外面全是丧尸，而且水不能喝，土也不能种。”肖晴雨站起身，把猎枪重新上膛背到肩上，“地球已经没了。”
“我想活，也想带别人活。如果你说的那个星球真的能种地……我就去种。”
莫熙夜注视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他说，“我教你修火箭。”
阿旺趴在两人中间，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院外，远山灰暗，寂静无声。
木屋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面前摊开一枚小小的U盘。
肖晴雨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父辈流传下来的读取器。
当U盘插进老式读取器的那一刻，屏幕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肖晴雨眼前飞速滚动——
例如轨道参数，大气成分分析，星际导航算法之类的，她一个也看不懂。
但莫熙夜却是神采奕奕的跟她介绍了起来。
“这些数据是我出事前最后上传的备份。”他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语速比前两天快了很多，“开普勒星位于天鹅座方向，距离地球约2.2亿公里。它的重力是地球的0.9倍，大气含氧量比地球略低，但经过简单过滤就可以直接呼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肖晴雨，“最关键的是，它上面的水资源占比45%，土壤检测报告显示，它能种东西。”
肖晴雨心头一跳，“可以种什么？”
“小麦、水稻、土豆，还有很多很多。”莫熙夜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只要我们能到达那里，带着足够的种子和工具，两年内就能实现自给自足。”
肖晴雨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
山林依旧青绿，但那些青绿底下藏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火箭呢？”她问，“你说的能飞的火箭，在哪里？”
莫熙夜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又往电脑上输入了一段文字，“我刚刚查到几百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航天发射基地，在核污染爆发前，那里正在进行小型试验火箭的组装和调试。如果运气好的话，它应该还在。”
“运气好？”
“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一堆锈铁。”
肖晴雨站起来，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放在桌边，语气坚定道，“运气这种东西，不给它一次机会，永远不知道好还是坏。”
